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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至秦臻臻11 洞悉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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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的没错,一个小时后银灯的体温就稳定了下来,折腾了一晚上,秦闵简直心力交瘁。
医院床位不够,银灯稍微退烧,医生就把留置针给拔了,让秦闵带着人回家。临走时,秦闵还埋怨一声,受了那么大疼,也才输了两瓶水。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秦闵握着银灯的手在锁面上权证指纹,拖着人进屋摔在床上,开着暖气的屋子里稍微一运动就是满头大汗。
他把外套脱下来,喘着气揭开领口的扣子。又弯腰去脱银灯的鞋子,“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别人!碰上你就糟心事一件跟着一件,中邪了真是……”
银灯意识不清,只任由秦闵摆布。他绕过银灯的脖子,把围巾解下来放在一边,又伸手去脱他的外套。
刚才在医院里还没发现,现在看着银灯穿的毛衣下还有一层,秦闵骂道,“穿这么多,真他妈的是过冬!服了你了这样还能感冒……”
秦闵顿住扯毛衣的动作,想起前天晚上银灯穿的毛衣,又看看那手里的。突然就明了了。
穿得那么薄往外跑,出汗又吹风。最后外套还穿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不死也是福大命大。
秦闵看着整颗头被包在毛衣里的银灯,一把拽下来,“活该,装什么英雄,恋爱脑死得快,病死你算了。”
直到给银灯盖上被子,他才皱着眉又摸一把银灯的头,还是有点热,不由得抱怨道,“那医生也是,让你住两天能怎么样?又不是不给钱。”
银灯的头发微微汗湿,秦闵摸了两把,进了洗手间。
没找见盛水的器具,他便在里边把毛巾浸湿,拧干了水分拿出来给银灯擦脸擦手,洗了好几遍,最后贴在银灯头上,细心娴熟的动作好像做了很多遍。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银灯发红的脸颊渐渐正常,神情也不再痛苦。
秦闵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目光游移,最后落在银灯的脸上不肯离开。
盯了许久,突然心道,这个样子可真是乖巧,一点不像是早上那般惹人生厌。他伸手不厌其烦地抚摸银灯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喵呜——”寂静的空间突然被猫鸣声打破,秦闵手一颤,回过神来,银灯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秦闵一惊,冷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他慌张地收回手站起来,逃也似地退出去关上门。心脏在胸膛鼓动,让人无以适从。
突然伸手扇自己一巴掌,“秦闵,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你疯了?”
狼狈地抬眼,迎面对上天道的一双竖瞳,暗金流动,竟隐隐有种凌厉在里面。
秦闵扭头看向阳台,门窗打开,寒风呼啸。再看天道,他踱着步,带着喷涌欲出的愤怒和警告。
它在驱逐他。
手背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带着怪异的灼热,一时间,竟让他生出些微危险的感觉来。
分明……只是一只猫罢了,却像一个人般,与他站在了对立面。
“他病了。”秦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着一只猫开口,或许他潜意识里觉得天道应该是可以听懂的,“我们刚从医院回来,他睡下了。”
果不其然,天道踱步的动作停下来,越过秦闵看向紧闭的房门,往前踏出一步,又猛地抬头看向秦闵。
秦闵本能地没有把后背暴露给天道,他靠着墙壁缓慢移步,与天道面对面处于一条直线上,顺着圆周移动,让出了银灯的房门,很快两人便调转了位置。
天道也不立刻就往里进,而是依旧盯着秦闵。
秦闵会意,一点点往后退直门口处,背着手扭开房门退出去关门时,天道依旧没有放松,直到房门完全掩上,天道也未曾在秦闵面前调转身体。
不似家猫,反而像只野兽一样。
银灯的房门被推开,光源斜斜打进去,天道的影子在墙壁上有一瞬化作人形,随着他的走动,又重新融化成一团,尾巴微微游动。
三十层高楼的凉风吹进来,天道浑然不觉,他关上房门,跳上床脚沿着边缘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枕边趴下来,尾巴就放在银灯的脖子处,像根索命的绳。
宋谦的电话再次打过来,秦闵微微平整呼吸按下接听,凌晨四点,重新坐上向下的电梯。
银灯睡到日上三竿,尽管如此,依旧乏力疲惫,脑子昏昏沉沉的,昨天的事情大部分都模糊不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
“你病了。”天道头也没抬,在床边盘成黑黢黢的一团,银灯一侧脸,就能看见他,“像这个世界上每个普通人那样,将身体的虚空用以生病作为外在形式表现了出来。”
“病……”银灯眉头微皱,“我怎么会生病?”
天道在银灯看不见的地方睁开眼,“你的力量被分走了。”
像铁屑靠近磁铁,会没有任何知觉地被一点点蚕食,对方越来越强大,自己却越来越弱小。
银灯按着床坐起来,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分走?”
不是夺走,而是分走。
银灯不是没见过和他同源的人群,但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对他造成影响。他们不如银灯强大,不如银灯自由,更遑论银灯身边还有天道时时保驾护航,更是没有可乘之机。
可突然之间,天道告诉他有人分走了他的力量,甚至让他生病倒下,如此地猝不及防。
“谁?是谁?”银灯眼皮微掀,声音薄凉,“谁有这个能耐?”
“谁?”天道冷笑,“还能有谁?只有原本的主人能拿走力量。它们会像水流入大海那样,重新流回发源地。”
原本的主人?银灯一怔,呆呆地看向天道,半晌,才轻轻道,“他到这里来了……”
这么说的话,他昨天见到那个人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会是谁呢?”银灯的心中升起一种期盼,“会是谁呢……”
“会是谁?”天道声调提高,他站起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猜他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他的心靠得越近,你就越虚弱。你会疲惫、会乏力、不受控制,你会痛苦。生病已经是小事了,你会被他吃掉的。”天道不算和善,他在原地转圈,立马拍板,“不行,还是得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
银灯的眼睛却亮亮的,他捏着被子很认真地告诉了天道他的决定,“我想见见他,我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他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天道,我想知道。”
天道没有立即反驳,他的胡须上扬,瞳孔变窄,耳朵向后压低,尾巴也不安分地摆来摆去。
银灯却视之不见,抬手一把按在了天道的脑袋上,天道被压得一低,浑身紧绷,尾巴顿时不动了。
他说,“我要见他,我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见他吗?我要见他。”
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天道垂着头,不情愿地妥协了。
可心是看不见的,银灯想从他的周围找到那个人,难如登天。
天道并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