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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人 ...

  •   也许是晏枣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又或是太子府戒备并不森严,晏霑十分容易的就被晏枣带出了府。街道上很是热闹,晏霑一直戒备的精神也松懈下来。
      “你对我称呼一口一个您的,听起来如此生疏,在我刚醒时你叫我阿霑?便依旧这般叫吧。”晏霑因心情愉悦,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三分娇嗔,“我就还叫你枣子,你看好不好?”说完看向晏枣,看得出眼神中带着期待,其实晏霑自己心中也有些私心,如今她信任他,随他出府,自然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牢固些,朋友关系自然是要比主仆关系要好。
      晏枣看到她那双若星子的眼睛,突然之间有些明白封渝,他撇开眼,看向别处,低声应了一声“嗯。”。晏霑喜笑颜开,伸手拍了拍晏枣的肩膀。
      晏枣忽然抬头看向街角处,随即抓住晏霑的手腕转身,正欲拔出腰间的佩剑,却被点了穴道,再欲还手,已有一柄剑抵在脖颈旁。“蒋将军的身手正是越发快了。”晏枣缓缓松开握住晏霑的手,晏霑楞充着看着这发生的一切,未曾多想,就伸手去挡蒋岸的剑,然后就听到了来声。“你倒是越发长进了,连剑都空手去拿。”。
      原本热闹的大街突然之间便安静下来,这声音虽不大,却听得出冷清,愈发让人觉得应该臣服,晏霑转过身,只有一人站着,不知何时四周的人已全都跪下,她抬眸看向来人,只觉得呼吸一窒,然后脸颊便有了濡湿的感觉,她抬头看向天空,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空洞的感觉令她不安。
      吵闹的市集连风声都几乎不闻,蒋岸收回手中的剑,走至晏霑旁,双手握起向她行了礼:“臣参见太子妃。”晏霑面对着蒋岸似熟视无睹,来人也不打扰她,只是静静看着。
      晏枣低着头,咬着牙,突然之间大喊:“阿霑快跑。”
      来人有些不耐,用左手抽出蒋岸放在腰间的剑,用剑背对准晏枣颈间一击,手腕在空中一划,剑便又回到了剑鞘之中,晏霑便眼睁睁看着晏枣倒了下去,然后又回头看向晏霑,开口道:“我是封渝,你的夫君。”封渝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如若不是已经知道他是南国太子,晏霑更愿相信他是一个不理世间纷扰的书生,他的长发绾起只用一根木簪,腰间什么配饰都没有,他的五官长得极好,但本应充斥帝王家的戾气却丝毫不见,脸上挂着极淡的的笑,身后也无仪仗,便愈发的让人想要接近,可当人想要再进一步时,便只觉此人眼眸里却不是什么和风细雨,丝丝都是清冷。
      晏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然后木讷的点点头,俯下身子想去扶起晏枣:“怕是我不说,你也应当知道,我不记得什么前尘往事,枣子他说可带我去见族中长辈,恢复记忆,如今你对我也不过一陌路人,你放行,我若想起一切,必定回来找你。”
      封渝伸出手落在晏霑的脸侧,手指拂过她脸上的泪渍,晏霑只觉眼眶热的厉害,挥手猛地推开他。
      “你今生可以忘了写字,可以忘了你引以为傲的剑术,忘掉你的族人,晏霑,你忘了我吗。”封渝看向四周,“我娶你时,抱着你从你在越族的屋子起,然后走过北国,穿过滔滔川水,走至南国太子府,走了一月有余,如今你便说要离开,下一次我又该如何将你带回来,”他的余光扫过晏枣“为何你一醒来便能如此相信晏枣,却不愿信我。”
      蒋岸退至晏霑身后,低下头轻声说:“太子妃请回府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晏枣生不出半点怀疑。”
      “呵,对我便是什么都不能信吗。”
      晏霑低下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半点都不想与他争辩。
      “回去吧。”封渝似乎累极,命蒋岸扶着晏枣。
      晏霑忽的想起那张放在竹节中的纸条,像是福灵心至,从袖口中抽出了那块与纸条放在一起的黑玉,“我必须将一切弄清楚,如若我没有会意错,我虽是你的太子妃,却也是越族族长,你可以留我,却也不能留我,否则你南国同我北国该如何交代。”
      封渝看到那块黑玉,面上虽不显露,可晏霑还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几分迟疑,自以为有所突破,正欲开口,却不料被封渝抢了先机,“你要出远门,自然需回家打点一番,出门在外,便像你这般两手空空,随随便便将越族族符拿出来,若是以前,谁都不敢动你,如今你功夫全部遗忘,莫非是赶着趟去找死?”
      晏霑被他说的半句话都蹦不出,眼看着封渝熟稔的牵起她的手,便要向太子府方向走,“你当真让我收拾了东西就放我离开?”晏霑小心翼翼的试着挣开他的手,可封渝看起来一副清瘦的模样,晏霑半分也动弹不得。
      “自然,你有手有脚,天大地大,又不是囚徒,为何不能四处游历。”他说的理所当然,坦坦荡荡,不似作伪,晏霑一会倒是做不出什么决断,由着他带回了府。
      回了府中,花婆立即迎了上来,将她安顿下来后,絮絮叨叨的,晏霑便觉手脚都放不开,只好一直点头应好,晏枣依旧昏睡着,她顺便坐在一旁守着。
      封渝坐在书房案桌前,身旁站着蒋岸。“你将她的起戈剑拿给花婆,她知道该收拾些什么,再将江烨之寻来。”
      蒋岸犹豫,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封渝像往常一般又看起折子,只能生生忍着,只留了一句属下遵命,便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了。
      过了许久,封渝望向窗外的川草,忽的便笑了,喃喃道:“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晏霑见江烨之来时,觉得这世上大约自己混的应当还是不错的,这个蓄了一把胡须的小老头,在见到自己时,如若没有花婆拦着,怕是恨不得上来亲自己几口。
      “劳烦江先生再替她看一看。”封渝倚在晏枣屋内的榻上,手中拿着一柄剑,仔细的擦拭着。
      “你这丫头,也是好命。”江烨之搓了搓手掌,从腰侧的黑色布包里拿出几根银针,“来,让师叔替你看看。”
      此时已是深夜,晏枣住在客房的小屋子里,因着晏霑便坐在床案旁,她看到江烨之一天的紧张都松了,将手臂伸出:“劳烦师叔看过我后,再帮忙看看枣子。”
      江烨之仔仔细细寻着穴位,扎下针去,又搭上她的腕子替她把脉,“你们越族晏氏的脉当真是一个异字,无论我把上多少次,都想给切开看看这脉路究竟是怎么长的。”他松开手,摸了摸自己几根胡子,然后替她拔下针,“晏枣这小子哪里这么弱不禁风,明早自然又是活蹦乱跳,需我看什么,你看他这面色红润的。”说完又瞄了一眼倚在榻上的封渝,回头对着晏霑挤眉弄眼的笑了笑。
      “殿下,丫头她出门在外也需要一人照应,不如让我那孙女江宝同丫头一起出去,她们俩原本也是要好的。”江烨之虽说话没个正行,可对于封渝确是礼数周全,向着拘了礼,便静候着。
      封渝从进这屋子起便一直垂眸擦拭着那把剑,听到江烨之的话,抬起头似思虑了一会,然后从榻上起身,将手中的剑放在榻上,走至门前,“你的起戈,我归还与你,明早让江宝带着你一起离开,今晚早些休息吧。”说罢,令江烨之随他一起离开了。
      夜深,晏霑也随花婆回殿中歇下,月色皎洁,封渝站在殊阁门前,从衣袖中拿出钥匙,不急不缓的开门而进,院子内已有些荒废了,他却是一点也不顾及,就那样踏在那些枯木杂草上,弯弯绕绕走至一处墙角,墙角处放了一把长剑,如果有明眼人来看,就会知道,这把剑同刚刚那把晏霑的起戈十分相似,只不过剑身要更长更宽,剑刃更加钝些,长剑旁长了一株杂草,这株草同其它的杂草也没什么不同,叶子枯黄,唯有根处露出一点绿意。
      封渝心中狠狠的跳了两下,依着墙角坐在地上,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想着刚刚江烨之说的话“她的毒耗了两年也不曾有半点清出体外,如若不是她自己愿意,谁也帮不了她。”“谁也帮不了你吗?”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那株杂草在说话,突然拿起手边的长剑,对准手腕便是一刀,血沿着刀痕落在那株杂草上,那草竟缓缓变绿。
      “这家国天下,我们二人究竟是谁放不下呢。”封渝看了那株草几眼,靠着墙便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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