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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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看客们从空中、从亭台楼阁中重新回到了街道上，人流再次变得拥挤起来。而无忧还陷在思绪中久久没有回神。
突然从更加遥远的地方传来三次悠长号角声，不过似乎没有人在意。
“无忧！你在哪！快过来，我看不到你了！”天儿的惊呼声惊醒了出神的无忧。
无忧四处张望寻找天儿，好不容易找到天儿的身影，赶忙使尽全身力气往前挤了过去。
“小姐，你把手给我！”
天儿艰难的将手伸了过去，无忧一把抓住。街上的人实在太多太拥挤，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避一避，免得走散了。
无忧拉着天儿的手往人少的方向走，横穿过人群，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了一条小巷和主街道的交叉处，躲进了人少的巷子口。
脱离了人流的压力，无忧总算松了口气，转身对天儿说，“小姐，你还好.......”话还没说完，就惊吓到声音都扭曲了。
“怎么是你！”无忧指着眼前的人喊道。
对面那人似乎也很惊讶，“小伴读？”
“我们家小姐呢？我明明牵着我们家小姐的啊！怎么会是你？你把我们家小姐藏哪里了？”无忧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本宫......”李元祯一时语塞，方才在街上找到天儿和小伴读两人后，便一直跟在她们后面。之后看到两人被人群冲散，终于找到时机想将天儿牵走，制造一场偶遇。谁想阴差阳错竟然被这小伴读给牵走了。
“本宫如何知道你们家小姐在何处？本宫在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你强拉着来了这里，本宫还想问你意欲何为？”
“怎会这么巧你就正好在那的，分明是你跟踪我们。”无忧心里认定这个长公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警惕心让她的智商瞬间拔高不少。
李元祯盯着眼前半大不大，脸上带着些青涩的小伴读，好笑的说道，“本宫倒是奇怪，你这个小小伴读胆子倒不小，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不逊的语气和眼神跟本宫说话，本宫好歹是大夏的长公主，你就不怕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
被李元祯这么一说，无忧有点怂了，但是输人不能输阵，说道，“无忧只是关心小姐的安危，想必长公主殿下一世英名，是不会怪罪无忧的。”
“小嘴倒是挺能说的。你家小姐本宫确实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陛下肯定有派暗卫保护她才是，在这伽蓝城里你家小姐出不了事。”
“无忧还要去找小姐，先行告辞了。”
“且慢，你家小姐不是与人有约相游吗？你去与不去都无关紧要吧。本宫被你强行拉到这里，跟侍从们走散了，孤家寡人一个，你是不是该负起责任陪陪本宫如何？”
李元祯不愧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绝色美人，这姿态和说话的语调，一般人连骨头都酥掉了。然而，无忧大概不是一般人......
“啊？我？”无忧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开始找理由拒绝。
早已看穿无忧的心思，见色诱不管用，那就换一招。
李元祯抢先说道，“本宫来到辰国，想让一个小伴读陪本宫逛一逛都不行，这就是辰国的待客之道吗？”先是威逼。
无忧一听，更不知该如何拒绝了，犹豫着，李元祯又补充道，“你要是答应陪本宫，本宫就带你去吃好吃的，还记得初次见面时给你吃的点心么？那是伽蓝城有名的酒楼仙阙阁的点心，仙阙楼还有许多好吃的点心，想不想去尝尝？”再是利诱。
毫无疑问的，无忧心动了。自从早上那顿吃过之后，就没再吃过其他东西，跟天儿两个人兴奋地看这看那，完全忘记了要吃东西这回事。现在听李元祯提起，突然就饿了，而且是饥饿难耐的那种饿。
“既然殿下盛意拳拳，无忧只能从命了。那我们赶紧走吧，天亮前我必须回宫的。殿下你带路，往左还是往右啊？”无忧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元祯忍不住嘴角微弯，心中觉得这只小猫实在是可爱，想着要不要跟辰皇要来带回大夏养着玩。
到了仙阙楼，李元祯说话算话，给无忧点了一大桌的酒菜糕点。
无忧心满意足地开吃，眼睛都开心地眯了起来。
“味道如何？”李元祯问。
“跟宫里的御膳不相上下，不，更好吃。”无忧喜笑颜开地回应道，吃得好心情也好，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怎么作这身男子打扮？”李元祯上下打量了无忧一眼问。
“哦，小姐说行走江湖做男子打扮更方便。”
“你们家小姐也做男子打扮了？”李元祯明知故问道。
“是。”无忧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道，瞬间忽觉不对，发觉自己说错话已经来不及了。
李元祯坏笑着继续问，“天儿小姐竟作男子打扮赴约，实在想看看那家公子脸上会作何表情，应当是万分吃惊的吧哈哈哈哈！”
这人明知故问竟然给她挖坑，无忧恨恨地瞅了李元祯一眼，傲娇地不作回应。继续埋头吃眼前的美食，只是脸上两朵羞赧的红云泄露了她的心情。
“你怎么这么好玩！”话说，你为何讨厌本宫？”
无忧噎了一下，喝了口水顺了顺，想了想说，“我家小姐乃天女之身，对于怀着不良企图想靠近她的人，我都讨厌。”
“哟！果然如传闻中所说是个尽职的忠仆，”李元祯喝了口茶水，气定神闲地说道，“本宫不否认是怀有意图接近你家小姐，不过本宫并没有加害小姐的想法，本宫是真心实意想要与天儿小姐交好。”说完，一副随你信不信的不在意的样子。
“对了，本宫想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可认识宫里一名银发的绝色女子？年龄看上去与你差不多大小。”李元祯想起那日初次遇到无忧时在三圣殿遇见的银发少女。
“银发女子？”无忧回想了一圈，宫里银发的女子并不是没有，但是跟她年龄相仿的好像并不多，要称得上绝色似乎就没有了。
“好像没有。”
“好像是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怎样才算得上绝色？”无忧想了想问道。
“嗯.......”李元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像本宫这样的，像你们家陛下那样的。不对，更美的。”
无忧果断摇头，“肯定没有。”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李元祯还是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无忧无声无息地将食物扫荡干净，顺带还打包了几包点心带回去。时辰已经不早了，临近午夜时分。
从仙阙阁出来，吃饱喝足的无忧心中开始打起了草稿，思考该找个什么理由先溜。
无忧心中想着事情，没仔细看路，等李元祯想拉她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黑黢黢、脏兮兮的小乞丐一把抱住了无忧的脚踝，无忧的鞋子和白色长衫沾上了黑色的脏污和泥点，小乞丐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刺鼻酸腐的臭味。周围路过的人厌恶地看一眼乞丐，远远的绕开，对无忧的遭遇表示同情。
无忧怔住，一开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李元祯以为她是不高兴了，刚想上前帮她赶走小乞丐，无忧却先一步将小乞丐拉了起来。
小乞丐起初还以为无忧要打他，头不由得缩了缩。离小乞丐不远处的转角有四五个小孩在观望着小乞丐这边，也都是皮包骨头脏兮兮的样子，几乎分不出男女。
“那是你的朋友？”
小乞丐眼神躲闪地点了点头。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无忧手上提着打包的点心，看了看小乞丐，把点心给了小乞丐，“带回去跟你朋友一起吃。”说完想起身上还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灵石，也一并给了小乞丐。
“走吧。”看小乞丐傻站着不动，无忧又说。
小乞丐似乎非常惊讶，看了看手中的点心和灵石，又看了看无忧。
“谢谢小哥哥。”小乞丐说完转身往小伙伴们所在的转角处跑走了。
“他把你衣服弄脏了，你不生气？”李元祯似乎有些好奇无忧的反应。
“没事，回去洗洗就好。”无忧不甚在意的拍拍裤脚说。
“那小乞丐是个人族，你知道吗？”李元祯再次试探着问。
“知道啊，人族又怎么了？人族也得吃饭啊，看那些孩子多瘦啊，还有什么事比饿肚子更可怕的。”无忧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眉头皱了起来。
李元祯盯着无忧，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继续问道，“你不觉得他很恶心吗？除了人族中的修真者，人族大多天生弱小、寿命短，不像妖族生来就拥有强大的体魄和资质，妖族即便不修炼，寿元也比人族长得多。妖族大多都看不起人族，觉得人族是比自己低等的存在，人族只能依靠比其他种族更强盛的繁衍能力，才能勉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苟延残喘。”
“可我并不觉得自己比人族高人一等，众生平等，不管出生于哪个种族，都不应以出身决定人的高低贵贱，我在妖族中也只是个弱小的存在，但我不认为自己比其他妖族低贱。一个人的高低贵贱不应该取决于外界，而取决于自身，取决于自己的心。”无忧望着李元祯，认真地说道。
“本宫带你去个地方。”说完，李元祯拉着无忧消失在原地。
阴暗狭窄的小巷中散落着垃圾与屎尿，散发着让人无法呼吸的恶臭。坐在污秽的地面上的人们衣衫褴褛，那干瘦的四肢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看到他们混沌的表情，无忧的心沉了下来。
“这里是伽蓝皇城中最贫穷的人聚居的地区。而其中九成以上都是人族，他们大都是被卖到辰国来的奴隶，一旦因为衰老或者受伤失去了利用价值，多数会被扔到这里任其自生自灭。女皇陛下虽禁止并整治了妖族的奴隶贸易，可并没有禁止人族的奴隶贸易。”李元祯眼中流露出的痛心的神色。
“没想到伽蓝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无忧轻声惊叹道。
“本宫一直想要改变人族低人一等的地位，想让这样的贫民窟消失，想让刚才那样的小乞丐能吃饱穿暖，所以本宫提议与辰国结成盟友，便是想得到女皇陛下的助力。”
“您可是鼎鼎大名的大夏长公主殿下，将来要做大夏女皇的人，只要您想做肯定能达成。”
李元祯自嘲地笑了笑说，“呵，什么大夏女皇，这都是天下人的妄测而已。而真相却是本宫的父皇根本没想过要交出他的皇位，即便是自己的子嗣，他也从不信任。”
“我生来身体就不好，就连御医都说我活不了多久便放弃了。母后听到哭了。她紧抱着还年幼的我，说要是能代替我该多好，不停地哭泣着。当时还太过年幼的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哭。我只知道，我很害怕父皇。父皇没对我生过气，但也从没对我笑过。即使我叫他，他也不理我。总是无视我的存在，就像看不到我一样。”
李元祯强忍眼泪地咬住了唇，不管过去多长时间，她都不可能忘记那痛苦与不甘。心上的伤至今没有愈合，继续滴着血。
“后有幸遇到高人助我洗经伐髓，脱胎换骨，才有了今日的修为。我需要得到辰国女皇陛下的支持，想接近天儿小姐也只因得知小姐得陛下盛宠，若与小姐交好能在陛下面前替我周旋，想必能更好更快地取得陛下的信任。”
“那个......”觉得自己之前可能错怪李元祯，无忧心中有些愧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漆黑污秽的贫民窟街道中，一名绝色大美女跟一个小美女是十分显眼的存在，一些乞丐慢慢聚集过来。打破了方才围绕两人的悲伤氛围。
“殿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被这些眼神空洞无神的人盯着，有点渗人。
恰巧这时，空中飞来一只泛着蓝光的蝴蝶，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停在了半空。
“哎呀，这是染梅姐姐的傀儡，肯定是小姐找不见我，让染梅姐姐派来寻我的，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走吧。”
两人转身要走，却不料周围聚拢过来的乞丐流浪汉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无忧砸了过去。
“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族，去死啊！”
“你们妖族害死了我父母，还敢来这里，滚！”
“打死妖族！”
扔石头的人越来越多，更多人聚集过来，无忧不想出手伤及无辜，这些人已经够可怜的了。
谁知在扔过来的石头之中竟混入了暗器，李元祯察觉到异样的气息，接住了飞来的暗器。
“无忧，小心有暗器！”
无忧千钧一发躲过，可是更多的暗器紧跟着飞了过来。李元祯一一将暗器接下，而无忧只能险险躲开，其中一枚被无忧躲过直直地朝她身后的乞丐射去，无忧发现后飞身过去欲挡下暗器。
无忧眼睛一闭，悲愤地想，这回惨了，呜呜又要受伤了，回去怎么交待！这下真要被关一生一世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睁眼一看，竟是李元祯替她挡下了暗器，暗器射中了李元祯的左肩。
“长公主，你没事吧！”无忧大惊失色。
“无妨，小伤而已。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走为上策。”说完，一把横抱起无忧便飞走了。
跟着蓝色蝴蝶的指引，两人来到了皇宫城门口。
将无忧放下。无忧老远就看到了在城门口等着的天儿和染梅。
“你的伤没事吧。”无忧略有歉意地问。
“有点痛，怎么办？你负责？”李元祯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刚才不还说是小伤吗？谁让你要拉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种事。”那暗器肯定不是冲着她来的，她素来跟人无冤无仇，这长公主就不一样了，估计仇敌无数。
李元祯再次被气笑了，为她挺身而出受了伤，反而还是自己不对了。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下次不救你了，赶紧走，被你气死！”
无忧看了看伤处，确定没什么大事，朝天儿和染梅那里走去。
无忧她们走远了，李元祯若有所思地看着刚才抱过无忧的双臂，方才抱住小伴读那一瞬，一股无比醉人的异香让她有些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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