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从天降》家里蹲

29、第29章

　　一个月过去。自打那天后，长公主再没来过霁月宫。

　　说好的心怀不轨呢？无忧的预想落空，竟然还有点小失望。那点小失望很快被抛在了身后，因为即将迎来百年一度的“辉夜祭”，此祭典是全天下人都会欢庆的祭典，不分种族和高低贵贱，普天同乐。祭典之盛大恢弘，每次都能让各族人民津津乐道数十年。

　　各国的祭典都是由朝廷主办，倾举国之力，不计钱财和人力、物力，只求比他国更隆重更精彩，拔得头筹。是各国之间的一场比拼，一场不见血的战争。而民众则对此喜闻乐见。

　　“小姐，你说此次的辉夜祭，辰国会赢吗？”

　　“这并非真实的比试，各国都是暗中较劲，皆看哪国的口碑最好，谁胜谁败很难评判。不过，主要还是大夏和辰国之间的比拼，其他的小国始终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不知道这次会怎么庆祝呢。”

　　“每次的庆祝内容都是保密准备的，只有到了辉夜祭当夜才知道，说是怕走漏了风声被他国占了先机。”

　　“哦，这样啊。小姐，你想不想去啊。”无忧亮晶晶的双眼充满希冀地看着天儿。

　　“噗”天儿忍不住笑开了，“你看你那点出息，想去看就直接说，还问我想不想去。你看你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呢。”

　　“可是，陛下会答应吗？”

　　“当然可以去看啊。辉夜祭这一天比较特别，即便是平时不能随意出宫的后宫嫔妃，只有这一日是可以自由出宫参加祭典的。虽然我们不是后宫嫔妃，但也是可以去看祭典的，这可是普天之下最盛大的辉夜祭，一百年才举行一次。”

　　“你确定？”再被女皇抓到违抗旨意，估计真会把她一口吞了。

　　“我早已问过染梅姐姐了，染梅姐姐说可以，那肯定是陛下的意思。不相信的话，那我就不带你去了。”

　　“别、别...我的好小姐，我不信你信谁啊，求求你带我去，我还没见识过辉夜祭呢。”辉夜祭百年一次，也不知道能看得了几次。修为一直徘徊在练气后期，迟迟不能筑基，如果筑不了基，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辉夜祭了，要是错过了就没了。

　　辉夜祭一天天临近，全城的气氛已经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进入了过节的亢奋状态。

　　宫里也被这一气氛感染，宫人们比往日更有活力和精神。但是宫人和近卫们不可能都倾巢而出去看祭典，让皇宫变成空城，于是辉夜祭当值的宫人和近卫们可以轮流出宫看祭典。祭典会持续一整日，直到翌日凌晨才算结束。但是往往几点过后热闹的氛围还会持续好几日，才会开始冷却下来。

　　这些天，天儿拒绝了无数皇孙贵胄的邀约，自然都是想约她一起看辉夜祭。天儿和无忧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祭典，恨不能时间过得更快一点。

　　终于迎来了辉夜祭这一天，天儿和无忧二人一早天还没亮就起身了，梳洗打扮好就要出宫去。

　　“小姐，就我们两个去吗？不叫上染梅姐姐？”

　　“染梅姐姐去不了，照惯例今日她要陪陛下去祭天。”

　　无忧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看起来很好笑，“哈哈，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

　　“都说行走江湖，扮做男人行事更方便，何况我若是让人认出来恐会有麻烦，要知道我拒绝了那么多这公子那公子的邀约，等下若是碰巧遇上了多尴尬啊。”

　　“为什么我也要换？我扮做公子你的侍女不就可以了吗？”边说边理了理身上的白色束腰玉带。

　　“整个伽蓝皇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伴读啊？你被认出来就等于我也暴露了。”天儿身穿一身天蓝色锦袍，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两人来到巍峨的宫墙之外，虽然时辰尚早，可是街上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最热闹精彩的庆祝仪式要等晚到上。

　　走进人群中，看到街边有卖包子的小摊，无忧马上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拉着天儿过去做下，点了两笼包子，两碗粥。

　　“第一次出宫你就带我吃这个？这个不是宫里也吃得到的吗？我们去找点宫里没有的美食尝尝吧？”

　　“那是自然，我们先热个身，先吃点垫垫。来，尝尝！挺好吃的，味道跟宫里的不一样！”

　　天儿顿时无语，在一旁看着无忧吃得香，正好小摊旁边有几个小孩子拿着木头剑在打闹。

　　“魔尊，你受死吧！”一个小胖墩举起剑，带着身后几个小弟，对另一个有些瘦弱的男孩子喊道。

　　“我、我是魔尊，我才不怕你们，有本事放马过来。”瘦弱的男孩说，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

　　“兄弟们上，消灭魔尊！”小胖墩带着小弟们冲了上去，抓住那扮演魔尊的瘦弱男孩就是一顿胖揍。

　　“我投降！别打了，你们怎么真打啊，说好了不真打，我才演魔尊的。”瘦弱男孩求饶道。

　　小胖墩玩得太投入没有停手的意思，而且还打翻了小摊的凳子。

　　包子铺老板娘应是熊族，膀圆腰肥，那肥厚的大手一把拎起小胖墩的领子，大声吼道，“你们上别处玩去，别在这闹打扰我做生意。”

　　小胖墩挣脱开，带着小弟们赶紧跑开了。

　　瘦弱男孩也被吓到，热泪盈眶地跟着一起跑了，边跑还边喊，“你们等等我啊！”

　　看孩子们跑远了，包子铺老板娘笑着转身对无忧她们说，“两位客人，一帮毛孩子太闹，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两人微微一笑，颔首示意并没放在心上。

　　见两位年少如玉的美公子对自己笑，特别是天儿的工资扮相俊美又不失妩媚，老板娘一时看迷了眼。

　　等老板娘缓过神来，激动地抬起手掌，一巴掌拍在天儿背上，“将来肯定是个祸害，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要在在你手上哟。”

　　这一熊掌下去，不知轻重，天儿的猫耳朵都被吓得跑了出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无忧在一旁咯咯咯笑得开心，看天儿是真痛了，也不忘赶紧给她揉。

　　自小在宫里长大的无忧在举止礼仪上是毋庸置疑的，即便算不上十分优雅，也是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养的。所以无忧的吃相是不难看的，虽然她是个十足的吃货......

　　无忧动作看似不急不缓，食物以不寻常的速度地从桌上消失了。天儿显然早已习惯这场景，百无聊赖地等无忧吃完，其实也并没有等很久。

　　吃完两人份的早饭，无忧特别得意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块灵石付账，“老板娘，收钱！”

　　一边给钱，还一边特别神气地看了天儿一眼，“小姐，你知道吗？买东西吃是要给钱的哟！”

　　天儿看傻子似的斜了无忧一眼，“哈！？你当我两岁小孩？我当然知道啊，谁会不知道啊？”

　　“额......”无忧想的是，要不是上次被掳出宫，她反正是不知道的。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小姐，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赶快走啦。”无忧强行转移话题，拉着天儿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载着从未见过的蔬菜和水果的角马车从眼前经过，从没听过的各种方言冲入耳中。大声杀价争论着的人们。抱着东西交谈的女人们。而光脚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插来回，嬉闹着。

　　无忧被一个背着很多货物的男人撞到，男人不爽地喊道，“不要在路中间发呆！小子！”

　　就连这骂声无忧都觉得是那么新鲜。

　　“真可惜，这么热闹的节日还要去祭天，不能出来玩，做女皇有什么意思啊。”无忧自言自语地说道。

　　人声嘈杂，天儿没听清楚，“什么？你说染梅吗？不用替她担心，陛下尚未继位时，她肯定有看过辉夜祭的，可能还不止一次。没见过世面的就我们了。”

　　“嗯，小姐说的对。”

　　两个人都很兴奋，无忧将兴奋都表现在脸上。而天儿习惯性的要端着女神范，脸上始终波澜不惊，只是眼中时而被点亮的光芒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街上大小店铺、路边摊里摆满了各种物什，从不值钱的土碗泥罐到各类珍奇异宝，都能找得到。物品之丰富，比无忧之前在出云阁和赶集时看到的所有东西还要多。

　　不时会听到有争执声，可每当一出现争执纠纷，城防军的小分队就会出现，平息纷争。

　　无忧此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崇拜感，对辰炎倾的崇拜感和自豪感。

　　沥水县的“赶集”是无忧见过最热闹的集市，本来她以为辉夜祭与沥水县的“赶集”可能差不多，然而亲眼看到才知道“赶集”跟辉夜祭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仿佛辰国所有人都在这一天齐聚在伽蓝皇城里，街上人流比肩接踵，而且妖族大都身形高大魁梧，像无忧这样的豆芽菜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中，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紧紧拉着天儿的手跟着她走。

　　两人逛着逛着，不知不觉天色竟已经暗了下来。

　　突然，毫无征兆的天空忽的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在天空炸开了花。拥挤的人流突然停了下来，无法继续往前走。嘈杂的人声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昂首望着晦暗天空中忽然出现的闪光，紧随方才的闪光，更多的、五颜六色的光束划过夜空在天空汇聚。

　　本以为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沸腾起来。

　　“快看，辉夜祭开始了！”

　　“我要找个更好的位置，老弟我先走了，回头见！”

　　“呜呜，爹，我看不到，抱我。”

　　人流再次动了起来，一些修真者直接飞到空中，去寻更好的位置。非修真者只能走进酒楼客栈的高楼层寻了座位看，或者去到四周空旷、视野好的地点看。

　　只见不过一盏茶时间，不少妖兽拉着的、装饰华贵无比的或大或小的观赏车已经在空中占了一席之地。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天儿和无忧选择低调行事，打算在地面上寻个好位置。可是在下面的比空中的人多得多，街道两旁稍微好些的地儿早就人满为患。两人只能随着人流继续往前边走边找。

　　天空中汇聚的光束覆盖了整个天空，看不到尽头。光束在天空中开始变换形状，从四面八方传来隐隐的战鼓声，鼓声越来越响。

　　光束在空中不停聚散分离变换，幻化成千军万马，战鼓声越来越急。两军对阵，一边是人族、妖族的联合大军，另一方大军从外貌就能看出是魔族。那股肃杀之气让观众也如同身临其境一般紧张窒息。

　　这场景无忧看了全身一颤，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许多东西涌入脑海，想仔细分辨却找不到任何答案，似乎被什么屏障堵住，让她看不到。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眼眶热了起来。

　　天儿察觉到无忧的异样，关心道，“无忧，你怎么了？”

　　无忧一头雾水地擦了擦眼睛，“没事，只是觉得这景象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与人妖两族对阵的大军是魔族？在魔族最前面的那个人是谁？”

　　无忧指着魔族大军阵前，一人站在最前面，也最有存在感的高大身影，男人全身包裹在盔甲中看不到样子，散发着十分强大的气息。对面联合大军的各领军大能都被压制住，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无忧茫然的摇摇头。

　　天儿无奈的抚额仰天长叹一声道，“都说了让你平时多读书，没想到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好吧。你知道辉夜祭的由来吗？”

　　无忧还是摇摇头。咦？不就是过节吗？一般不就是庆祝丰收之类的吗。

　　“五万年前，魔族实力非常强胜，人族和妖族被压制，然而当时统治魔族的魔尊并不好战，无意吞并人族和妖族的领地，三族还算相处融洽。可有一天，本不好战的魔尊屠杀无数人妖两族修真者，还立下狂言，誓要毁天道灭苍生。三界爆发大规模战争，魔族实力强大，魔尊乃当时虚相末期第一强者，一只脚已经迈入仙道。即便集合人妖两族之力也难与其抗衡，三界死伤无数，被灭族者数不胜数。最后得天道相助，仙人助力，才终于击败魔尊，还三界太平。辉夜祭就是当年为了庆祝打败魔尊而举行的普天同庆的宴会，之后便一直传承了下来，为了让后代子孙们不要忘记当年三界大战的惨状，警示后人。你方才问的那个人便是魔尊“邗天”。

　　无忧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高大强悍的身影。

　　“这个场景正是联合军终于击败魔尊的最后一战。”

　　夜空中的的场景在变幻着，轰天的战鼓声随着战事的进行时紧时缓。两军开战了。双方开始了激烈的战斗，魔尊以一敌万，人妖两族最强的修真者联手也奈何不了他。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紧随音乐声而来的是婉转动人的吟唱。凄美的丝竹旋律之声，配上声音低调洪亮的诗歌吟唱，诗歌写尽这场战争的凄惨悲凉。这场战斗更加牵动观赏者的心弦了。

　　“这像是从辰国之外传来的乐声？”

　　“嗯，应当是大夏那边传来的。这乐声和吟唱声能传遍三界之内每一个角落，想必召集了大夏国内不少元婴期修真者，发动了超大型传音阵法。不过我们辰国也不输他们，空中的幻象，三界之内只要是能看到天空之处，都能看得到。”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战斗画面逐渐进入了尾声。据说这场战斗实际上持续了数十日之久，而辉夜祭将时间大大缩短了。

　　两军久久僵持不下，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无数将士牺牲，血流成河，天空被阴云所覆盖。就在这时，阴云被劈开几个窟窿，耀眼的光芒穿透窟窿撒下，几名仙风道骨的白衣人落下。

　　“吾等遵循天道之意，下界助苍生除魔卫道。”说完便加入战局，同联合军一起对付魔尊。

　　魔尊苦苦坚持，始终慢慢处于下风败下阵来，力竭不慎被人一剑刺入心口。魔尊将深埋心口的剑震断，四下看了看，见大势已去。遂昂首向天大吼，吼声震天，“狗屁天道！卑鄙无耻！本尊不会让你如意的！”

　　说完使出最后的力量，飓风卷起竟是往残存的魔族将士方向席卷而去，而不是联合军方向。飓风卷起黄沙，黄沙所过之处，所有的人和兽全部石化。转瞬间，所有魔族都变成了石像。魔尊的身体也一寸寸慢慢变成了石像。

　　这时，地动山摇，大地崩裂，联合军见状迅速撤退躲避。而已经变成石像的魔族将士和魔尊，被裂开的大地吞噬，掉进了大地的深渊中。

　　魔尊被击败，从观看大战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和欢呼声。

　　“魔尊死了吗？”无忧若有所思地问，眼睛有点痛痛的，似乎呼吸也有点不顺畅。

　　“五万年都过去了，要是还活着早该出现了。魔尊邗天死时，还带走了数万魔族将士给自己陪葬，连自己的族人也不放过，实在残忍至极，可恨至极。”

　　空中的幻象消失了，战鼓声也没了。大夏的乐声和吟唱声也听不见了。辉夜祭最精彩的部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