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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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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在家陪着爸妈,睡睡懒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吃了午饭,我打算又睡一觉,吴嘉树打来电话要我和他一起去健身,我爸爸和妈妈也说要我去多多运动。
吴嘉树开车来接我,我上了吴嘉树的车,他就握着我的手,深情地凝望着我,他侧过头来吻我,我轻轻地把他推开,他愣了愣,我解释地说,会被别人看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想什么,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我就不会回应,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了健身房,我大约跑步了20分钟,做了六组增肌训练,就肌肉酸痛,呼吸急促,我四肢无力地坐在一旁休息,喝水补充体力,而吴嘉树在认真地坚持他的运动,看着在做重量训练的他硬朗清晰的肌肉线条,我又有着莫名的冲动,就在我痴痴在望着他的时候,一个经常在健身房里遇到的健身达人走了过来,他看我手里的水已经喝完了就把他手里的水递了过来,我接过水来道了一声谢谢。他蹲在我前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一条五分运动短裤,强壮夸张的肌肉完美地展现在我的前面,他的肌肉又厚又硬,青筋□□,格格不入,有点恐怖可骇,却又有一些懵懂的吸引,他暧昧地靠近我,说,怎么就不练了。
我往后面躲了一下,他去不依不饶地俯身过来。
我有些惊慌又有莫名的雀跃,只是在闻到他呼吸里的那种异臭味后,心里那一丝的惊艳都化作厌恶了,我手拿着一瓶水抵在我们中间去推开他,吴嘉树看到我们两个依在一起后他停下训练走了过来,我也借机站了起来,那个岩石男看到吴嘉树走过来,他还挑逗地朝我笑了笑,说,下次再聊。
我朝他挤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
吴嘉树喘着粗气,一边接过我递给他的水拧开瓶盖,一边说,他谁啊,值得你这么热情。
我看着他喝了一大口水,说,对陌生人才需要热情的应酬啊。
吴嘉树身子凑过来,距离到近要亲到我脸上,他轻轻地说,原来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冷漠,是杀熟吗?
我退开两步,说,哪有。
吴嘉树说,走吧,去洗澡吧。
我说,还没有一个小时呢,你不都要练90分钟的吗?
吴嘉树走在我身边,轻松地笑着说,和你哪一次有练满90分钟的。
我边走边说,那下次我还是不来了吧,省得分你的心。
吴嘉树搂着我下楼梯,他说,不行,我要你陪着我。
我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就快走一步,走在他的面前。
这家健身房有二种浴室,最高级的私人定制,相当一个人租用一个浴室,除了本人以外,其他的人都不能用,蒋星尘一直有租一个,但是之前每次遇到他的时候他都和我们一起在公用的浴室洗澡,所以我不知道还有私人浴室,后来吴嘉树也租了一个私人浴室,我才知道在健身房洗澡也可以这么的奢侈。我冲了澡换好衣服和裤子,正要吹头发,吴嘉树洗完澡赤裸地走了过来,就把手里的吹风吹递给他,他以为我要他帮我吹头发,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个按住我抵抗的肩膀,他说,不用动,头发的水都在滴,怎么就把衣服穿上了。
我只好转过身去,面对着镜子,他一边帮我吹头发,一边温柔地问我,剪头发了?
我看着镜子里平头的我,说,嗯,昨天剪的。
他说,现在天气这么冷,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不怕冷吗?
我说,这几天每天晚上睡觉半夜头皮痒痒的,烦人。
我的头发短,不到两分钟他就吹干了,他从我身后搂着我,吻着我侧脸,他说,你需要的是陪伴。
今天的他少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粗鲁,我抑制心里的冲动,想转过身去推开他,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我们三人的关系做梳理,我想既然蒋星尘不会放过我,那我就不应该和吴嘉树纠缠不清,我不能利用他的感情来填补我心里的空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段感情,而且这段时间我感觉吴嘉树妈妈也对我们的关系起了疑心。毕竟我最近在网络上的名声不好。我感觉到他妈妈对我的冷漠后也没有去过他家里了。
吴嘉树的身子越来越滚烫了,脸上泛红,身子也发软一样地缠在我的身上,我使出浑身力气转过身去,把他搂住,问他,你怎么了。
吴嘉树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我突然想到在健身房里那个岩石男递给我的那瓶水,难道是他递给我的水有问题,我没有时间去求证了,我搂着吴嘉树走到浴室里打开蓬头开关,只是水也融化不了他的如水的热情,而我也对被他异常的兴奋点燃心里压抑的那团火,我们在浴室里如干柴烈火一样的燃烧着,不死不休。
一个小时后吴嘉树神智已经清醒过来,但还是身体泛力,我们在健身房的楼上开了一间房间,我问吴嘉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他躺在床上,戏谑地看着我,说,去医院要干什么,告诉医生因为你太强壮了让我的身子受不了吗?
我吞吞吐吐地想告诉我怀疑那瓶水有可能有问题,但是看他身体已经无恙了,我也没有办法证明,就不想再生事端。
他看我穿着衣服坐在床边,他拉着我的手说,你不睡吗?
我想了又想,抑制心里的狂欢,说,我还是回家,我怕我家人担心。
吴嘉树坐起身子,从我身后搂着我的腰,头枕在我的肩膀上,他说,怕什么,你和别人闹出这么多绯闻,也不见你害怕,怎么和我一起就会害怕呢?还是我让你害怕了?
我转过身去,吻着他的嘴唇,说,怎么会,就是有这么多绯闻我才害怕,我家人已经怀疑了,而且我觉得你妈妈最近对我也很冷漠的,仿佛她也有了疑心。
我们正说着,吴嘉树的妈妈就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和朋友在聚会,还在喝酒,可能不能回家了。
他挂了电话,催我也向家人报备下,不要等着家人打电话过来。
我想了又想,看了看现在快23点了,我说,我们呆到1点再回去,好吗?
吴嘉树看到我的担忧,他也妥协了,我们依偎在一起不到24点就都睡着了,我的电话吵醒了我,我看电话是蒋星尘打来的,还有几个未接电话,应该是我在浴室的时候没有听到。怕吵醒了吴嘉树就起身去接他的电话。
我睡眼惺忪地靠着浴室外的墙壁上,心里还有一丝雀跃的喜悦,我轻声地说,喂。
蒋星尘在电话里,嗯一声。
我确认是他本人,才撒娇地地说,怎么这么晚打我电话,你回上海了吗?
蒋星尘说,回了。
我嘻嘻地笑着说,那现在在哪里呢?
蒋星尘说,在你宾馆房间门外。
我惊慌地打开房门,探头去望,果然看到他眼色沉重地站在门口,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把门再关上把眼前看到的当作没有发生。
他用手挡住我要关的房门,门夹着他的手,我们听到门砰的一声,但是他却没有支一声,我赶紧又打开门,拿着他的手放在眼前,担心地看着说,没事吧。
蒋星尘冷漠地从我的手里抽开他的手,他转身就走,我像坐错事的小孩一样跟在他身后,他在同栋宾馆早就已经开好了一间房,我们一起进去。
房间的空调暖气还没有升起来,连空气里透着冷寂的疏远气息,我靠近他一步,他退两步,我死皮赖脸地抱着他,说,有没有想我。
他冷静地说,如果不是太想你,怎么会一直发你微信不回,打你电话不接又满上海的找你。
我有些歉意地把他抱着更紧了,我的脸朝他的脸贴近,他从我的怀抱里抽出右手,用手挡着我的脸,他漠视地笑了笑,说,你刚才才和其他的男人欢好,怎么现在又这么急不可耐,你是有多如饥似渴。
我老羞成怒地放开手,说,是又怎么样,你可以和别人结婚生子,我就不可以另结新欢。
蒋星尘盯着我良久,我也故作风轻云淡的地相视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云了,一分钟的时间如万年的漫长,我心里想着要怎么放下身段去解释,他先开口了,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的话让我如芒在背,又恍如隔世,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说分手,可是之前我们所有的闹别扭都是他不愿意放过我,而现在他居然说要跟我分手。
我看着他跅弢不羁的样子,在他的眼神里才认清我自己,是啊,我不过是他的玩物,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他,他要我生我就得生,他要把我打入地狱就打入地域。
我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坐了下来克制我身子发抖,我倔强地咬着下巴看着他,我想用我生命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思绪去认清楚在我心里的那个他,咫尺天涯,原来就是说我们现在的距离。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我,我迷茫而又期待地望着他,我想他只是生我的气吧。我兴奋而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他走到我的身前,我的头只到他腰的位置,他用食指和中指两个手指顶着我的下巴,他轻蔑地笑了,他说,怎么又想用你这一套来勾引我吗?是不是觉得我也作贱。
我忍住羞辱,去握他的手,他拂开我的手,狠狠地用力把我推在床上,我以为他又要和以前一样羞辱而放纵地占有我,而他却不留一丝怀念地转身离去。
不,我不相信,我也不甘心凭什么我们两个人都是由他主宰,我控制不了我不可抑制的心痛,他走出房间的那一秒我的心也随着他一起去了,我慌乱的奔出房间朝他而去,我抓住他的手的时候吴嘉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望向我们,而我没有伸开我的手,我求饶地地说,不要走。
蒋星尘轻蔑地看着我,他说,怎么还想左拥右抱吗?
我说,不是的,你知道不是的。
蒋星尘戏虐地看着了,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吴嘉树看到我委屈的样子和蒋星尘嚣张跋扈的样子,他走了过来,把我护在身后,他们怒目而视,分外眼红,我害怕他们争吵起来,就拉了一下吴嘉树的衣袖,蒋星尘不温不火地看了我们一眼,他讥笑地望着蒋星尘,说,你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我想追上去,却又没有面对他们的勇气,是我的贪婪是我自作自受才会有今天的局面。我掩面落下泪来,吴嘉树搂着我进了房门,我扑在床上,埋头抽泣着,吴嘉树坐在我身边陪着我,我说,你可以先回去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吴嘉树说,不,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都怪我拖拖拉拉,我认识你也不比他晚,可是我以前畏首畏尾,害怕是自己一厢情愿,既害怕会伤害你,又害怕你会耻笑我,我才会躲在你的身后默默在关注着你,如果我更早一点更勇敢一点,哪里会有他什么事情。
我迷惑;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吴嘉树继续说,我还记得13岁你读初一的时候每天跟着你姐姐上学放学,那个时候你安安静静,笑容纯真的样子就印在我的脑海里了,你不会知道我那个时候发现爱上你后的惊恐,迷失,悔悟和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我花了好多年的时候告诉我自己,我只要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快乐的成长,健康的幸福我就足够了,可是我这一两年才发现原来你是不快乐的,而这不快乐居然也有因为是我的原因,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惊喜多么的震撼,我以为我的默默虔诚感动了上苍,感动了你,我不介意你是什么原因走近了我,我也不介意你和别人的曾经,我只要你相信我,在你开心,难过的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的心扉都只为你打开。
我啼笑皆非被上苍的捉弄,为什么我渴望只能拥有一人心的时候,他吝啬地让我等待那么多年,可是现在又同时给我两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我躲了吴嘉树两天后他终于和他妈妈摊牌了,他妈妈又在为他介绍相亲的姑娘的时候,这一次他连去应酬的心也没有直接拒绝了。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他妈妈问他,为什么有喜欢的人不能结婚。
鼓起勇气说,我喜欢靖。
他妈妈忧心地打断他的说,我就知道你喜欢静初,可是她都已经结婚生子这么多年了,她的心里没有你。
吴嘉树还要解释他喜欢的是我,不是我姐姐林静初,而他妈妈却一时失手打翻了桌几上的开水烫伤了脚,住院一个星期后出院又忧心如焚地记挂儿子单身的事情,身子一直没有好起来,他也不敢再造次了。我妈妈也从吴嘉树妈妈嘴里知道他还喜欢林静初的事情,一下子两家人的关系就有些尴尬了,走动也不如以前的亲密了,吴妈妈的身体一直不见好转,吴安安回国探亲住了一周后就带着吴妈妈一起回法国养病。
这段时间我一直躲着吴嘉树,我有些生气他的唐突,好在他妈妈还只是误会他喜欢的是林静初,如果她知道她儿子喜欢的是林安靖,那她应该气得要鹤驾西去了。
而蒋星尘也去了英国扩展他家庭的新业务,是蒋氏和林氏商业联合大项目,在媒体第一公开的时间就在商界平地一声雷,这也是蒋氏最近一年业绩一直下滑后最大的盛举,也有少数的媒体称之为孤注一掷,但绝大部分都是很看好的这个融资近千亿的大项目。在蒋星尘去英国前我们还见过几次,一次是林茵茵请客吃饭的家宴,就在他们南京东路的别墅里,她宴请了大概七八人,一大半是她老公的好友,也有几个是她的好友,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决裂,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保持同学的关系,只是一群人我也找不到机会和他私下聊天,更何况他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我第二天上午好不容易得知他已经到公司楼下上班,我愤愤不平的去了他的办公室。他一直叫着他助理,公司高层进来谈工作,当着他员工的面还义正辞严地赶我走,而我也拿他的话当空气,他还叫他助理把我叫出去,他助理看着我飞扬跋扈的样子,她也不敢得罪我,她自然知道我和蒋星尘的亲密关系如成兄弟一样,在他没有结婚前,媒体称调侃成我们是一对,称我是铁打的营盘,而他的女人是流水的兵,就算他结婚了,我也被网友称为西宫。
他助理说,蒋总,你要的那份文件我还在赶,要不你请林总走吧。说完她就快离开了办公室还关上门。
气得蒋星尘摔着鼠标,大声地嚷嚷,反了,无法无天了。
我去反琐了门,得意地笑了笑,上梁不正下梁歪。
蒋星尘看着我走近他,看着我,惊吓说,你想干啉?
我迈开脚坐在他的腿上,我们面对面地看他,他用力地推开我,我差点撞到我身后的办公桌上,我用力的勾着他的衣服借力搂着他的头说,怎么不爱了就生恨了,还想毁尸灭迹。
我用力去吻着他的嘴唇,使出浑身解数的招数去勾引他,他不为所动,我恼羞成怒地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近来坚持建身的他身材也是越来越好了,原来我只是想闹闹,试探一下他,可是现在我好像已经方寸大乱,我居然先动了情,只是我吻着这个悟不热的身体,我膨胀的热情被他无情的冷漠熄灭了。
我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不顾羞耻地落下泪了,在他面前我就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我们一直是吵着,闹着,我们可以放纵不拘的行事,我说,为什么。
他双眼无神地说,我累了,也不想折腾了,我需要承担我的责任。你就放过我吧,就让我们彼此心里还记着曾经的美好吧。
我担心地说,是你家里给你施压了吗?
蒋星尘自嘲地笑了一笑,谁还给我施压,只是我爸妈现在已经年纪越来越大,我需要抗起我的使命。
我说,我不需要你的钱,不需要你的地位,只要和从前一想,在你想我的时候,需要我的时候,你就来找我,这样也不可以吗?
蒋星尘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这样对谁也不公平,对林茵茵也不公平。
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他了,但是我也不甘心的就这么离去,我坐在他办公室的地址望着窗户,我抱头痛哭地发泄了着自己的不堪,泪水淋湿了我胸前的黑色大衣,泪水从大衣渗透到我的胸口,我能感受那冰凉的湿气,我气我自己的懦弱,别人都能放得开,而我为了一段孽缘纠缠十多年,可是如果他还愿意爱我,我也是无悔的,只是现在好像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我坐在地板上一身都发凉了,他都没有过来看我一眼,如果要是以前,他会宠我爱我到比爱他自己还心痛的,可是现在好像是真的不爱了,原来有的人可以说爱的时候就爱,说不爱的时候就不爱,原来真的就是有人可以慧剑斩情丝,原来付出了并不会有回报,就算有了回报也不能奢望付出了多少就能回报多少。我就这么凄凉地坐了一两个小时等着心灰意乱,哀莫大于心死,可是不死的心却更清晰地痛着。为什么我人落着现在的下场,我不是能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欲望吗?他不是只是满足我欲望的富二代吗?我是什么时候又对他动了情呢?还是因为只是我被分手而不甘心呢?
我在逃离他办公室的房间的时候,我说,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的。我顾不上他们办公室外面的助理诧异的目光,我在里面哭泣这么久,她们自然会猜测一些猫腻,只是我已经顾不上了。
那天后我又感冒了,这个冬天和去年的冬天,前年的冬天一样让人难过,2018年12月22冬至,蒋星尘在出国前约我最后一次见面,我以为这是我们破镜成圆的机会,我特意地打扮一翻去见了他,我们就约晚上8点在思南公馆,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早到了,他开了一辆蓝色的宾利新车,他站在他家门口,门也没有开。我把车停好,他走了近来坐在我的车上,他说,怎么还开着你爸的车,也不买一辆新车。
我说,有车开就可以了,什么车也没有那重要。
他把他新车的钥匙和一个文件夹替到我的手里,我好奇地接过来看着他,他说,打开看看吧。
我打开文件夹,是一份他公司的转让合同,还有他在我公司的股份合同,转让的费用是1.5亿。
我愣了愣,大致有些明白地说,为什么要转让给我。
他说,我明天就要出国了,这些都只是我抵触我爸爸,不服他安排独立出来花了两年时间的心血,只是现在而我而言,这些都只是鸡肋了,也都不重要了,卖给别人也是卖,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那我也只好找其他的买家了。
我说,我为什么不要,不过我还要让我公司的财务以及法务过一次才能给你答复,那这辆车呢,
他朝我看着,他说,就当我送你的,你跟了我一场,总要给你留着念想。
我哼了一声,说,怎么又还想我念着你吗,你真贪心,都已经撇得一干二净了,还要我念想着你。
他叹了一口气,他说,随你怎么样吧,你也可以把这当作我给你的分手费,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值得。
我其实知道他的公司现在市值不止一亿,但是他应该也知道我只是融资到1亿的投资,再多的钱我也拿不出来,而且这份合同也还需要我的投资公司确认才可以进行。
我生气地望着窗户外,天气灰蒙蒙的,风一直吹打着玻璃窗户,而他却调了一下坐位,半躺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车里的音乐唱着跟不上节奏的新唱,不到十分钟,他就睡着了,我轻轻地喂了两声,他没有反应,我趁着他睡着了,我才好好地瞧着他,其实我很少会去欣赏他的脸,他不如纪逸,吴嘉树长得好看,站在以外貌协会的立场上,他也真的只是勉强入了我的眼,不算一见针情的类型,连他也一直不相信自己问过我多次,我爱他什么,我从来没有告诉他我爱他什么,因为我也不是没有好好想过,可是就是日久生情,他在我心里种了魔,生了根,就让我欲摆不能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伤我到遍无完肤,让我爱不得,恨不得,求不得。只是现在看到他疲惫的身体,连熟睡都蹙眉的神情,我还是不忍心地把放在后面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我在披外套的时候惊动到他了,但是没有醒过来,他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动,我抽出来又怕吵醒他,只好侧着身子陪着他,慢慢的我也睡着了,那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是我最近睡着最好的觉,在梦里我们仿佛还没有说分手,我感受他的身体温暖而深情,我只祈求时间就让我们这样一直睡入去,只是好梦不长,一道刺眼的灯光和喇叭声把我吵醒了,原来他早已经醒了,他却没有推开我,他说,我的司机了。明天你也不用来送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下了车向开过来车上的司机挥了挥手,他没有转身看我一眼,而我眼睛又湿润了,我突然明白不管他是虐我,不管他是冷淡对我,不管他是有意无意的伤害,他终究是爱着我的,不知道以后我们的是否有未来,但是至少他现在还是爱着我的,我盲目地相信着。
我开着车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妈妈听到车声穿着睡意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给我开了灯,说,回来了了,我还以为是你姐夫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也不想问我一个星期都没有回家的姐夫的任何信息,我要上楼的时候,妈妈跟着我身后,问我,说,安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哭了吗?
我努力地克制着,不敢转过身去,我说,没有,妈,你回去睡吧,我要回房睡了。
妈妈不放心地跟着我进了房间,给我开了灯,开了空调,我要脱外套的时候她拦住了,她说,等空调暖和了再脱,不要感冒了。
我感受妈妈温暖的关怀,我扑在她的怀里,妈妈开心地说,呦呦,好重,妈妈都抱不动了。来告诉妈妈发现了什么事情,你不是去见蒋星尘了吗?你们闹矛盾了吗?
我咽哽地说,不是,他明天要出国了。
妈妈说,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说,有可能真不回来了。
林静初也跟着上了四楼,她也走了进来,她说,怎么了?
妈妈笑了笑说,蒋星尘明天要出国去英国了,你弟弟舍不得,像上次他去美国读大学的一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长大。妈妈抚摸着我的头。
林静初坐在我身边,身体靠在我身上,她说,是不是他家里的生意出了什么事情?
我以为林静初知道什么,担心地说,你怎么知道。
林静初以为我知道什么风声,她说,你姐夫却英国见蒋星尘的爸爸谈融资的事情一直没有消息,我猜想可能之前的媒体报道是真有其事了。
我安慰林静初和妈妈,说,没有那么严重了,英国那边的项目进展很好。
妈妈听了才放下心来,说,没事就好。
林静初说,妈,你先去睡吧,我和安靖聊聊天。
妈妈出门的时候还交代地说,不要聊久了,等下亮亮醒了会哭的。
林静初说,知道了。
等听到妈妈下楼的声音,林静初看着我,她倒在我的被子上,躺在我的肚子上,她说,蒋星尘在你的心里还是这么重要吗?
我本来疲惫的样子一下就警惕起来了,我坐正了身子,打趣地推了她一下,说,你坐好吗,你好重呢。
林静初用力捏着我的脸,我老弟的皮肤怎么还是这么的白嫩,我都自愧不如。
我随着她用力的手往她靠近,求饶地说,痛痛,妈,姐又欺负我了。
林静初开心地伸开手,嘻嘻地笑着,肉肉,真好玩。
我们仿佛又回到她结婚以前一样的亲密,自从她结婚,而我去了重庆读大学后我们再也没有从前的亲密了,从前她就是这么欺负我到大的,小的时候,她老是要我伺候她,每次趁爸妈不在家都要虐我哭了才罢休,奶奶一直不满意她欺负我,而在爸妈的面前她又永远是最宠我最亲密的姐姐,所以每次我哭着向爸妈告状,爸妈都是向着她的,爸爸还会骂我太娇气。可是爸妈给我们各次的零花钱,她的一大半都是被我花掉了,她好像除了学习,对其他的都不敢兴趣,而我喜欢吃零食,喜欢玩游戏,全部都需要花钱,有的时候她也骂我好吃鬼,只是她却会把她的零花钱都存着放在她房间抽屉里,从来不上琐,而被我全部偷偷地拿出去花了,以前我还以为是我太聪明,是她太粗心太意,这也是小时候我唯一报复她赢过她的事情,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林静初看着痴呆的样子,她说,呆子,又在傻笑什么。
我说,我以前偷了那么多钱,你都不知道吗?
林静初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是你这只老鼠偷的,我还以为家里一直有老鼠偷我的钱。
我不满地说,又给我取外号,你说说给我取了多少外号了,肉肉,呆子,小猪猪等等起码五十人以上吧。
又没有外人知道,怕什么。林静初吃吃地笑说。
我说,姐夫也不知道,你没有告诉过他。
林静初本来挺开心,一听我说到她老公,晴天变阴天了,她不开心地说,提他干什么。
我更好奇了,我一直奇怪她为什么会和陈国强结婚,原来我一直以为她和吴嘉树是金童玉女,就算不是吴嘉树,也轮不到陈国强吧。所以她和陈国强谈恋爱的时候我一直生她的气,不理她,可是当年她只顾着恋爱而忽视了我,这更让我生林国强的气了,林国强在和我姐姐谈恋爱的时候对我家人和我还是不错的,但是也让我觉得他只是献媚,不是真心的,后来他和我姐姐结婚了,他发达了,我的猜测也验证成真了,这几年来他一直盲目自大,一副我全家都要靠他养的嘴里,对我爸妈也是极不尊敬的,我爸爸除了爱生我的气外,就是属生他的气了。
我套着林静初的话,说,读书的时候吴嘉树没有追求你吗?
林静初说,他哪里有追求我,是我追求他,好吗?以前你怎么不和他搞好关系,那我可能追到他的机会多一点些。
我哭笑不得地说,你以前又没有和我说,我哪里知道你的心思,要不然他肯定逃不掉了你的魔掌了。
我又有些痴了,如果吴嘉树是和我姐姐林静初相爱了结婚了,那我和他就不会发生什么,是不是这样我和蒋星尘也不会走到今天分手的这一步,我现在才发发现原来我对蒋星尘是如此的刻骨铭心,我有些不敢想,一想到他就心痛不已。
林静初说,好了,不要发发呆吧,早点睡。
我说,你也是。
我看着林静初走出房门,她关上门前犹豫了一下,我说,还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情就快说,不要吊我胃口。
林静初嘻嘻地笑着说,这是你说的哦,我问了你可不要生气,在你的心里是蒋星尘重要一点呢,还是吴嘉树重要一点,或者现在是纪逸。
我又如刺猬一样警惕地望着林静初,她说,你不用回答我,只要你心里有答应就好了。
我没有回答林静初的话,但是在林静初关门前就有了答案,是蒋星尘。
什么会是他呢,连我心里也以为是吴嘉树。是他用这一亿这一辆宾利就买到我的心的吗?还是我只是我们之前谈到车的时候,我无意地多问了一下关于宾利品牌的事情,他就记在心里呢?还是因为是他说了分手伤害到我,而我愤怒难过呢?我也不知道。也许今天的答案是他,明天就不是了吧,我在他身上已经得到我想要的,而他不愿意再多给,那现在分手不是最好的时候吗?我安慰着自己。
林静初关门前又说,你不要忘了,你都这么大了,你总是要结婚生子的。你可不能只顾着你高兴,多替爸妈想想,不要让她们操心,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你,我也一样让他们不省心。
林静初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又惶恐不安了,我想她是知道我爱着的人蒋星尘或者吴嘉树了,如果她都知道了,那是否我爸妈也都知道了,妈妈刚才说我还像从前一样的单纯,是我真的在她心里没有长大,还是她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话。但是我爸爸决定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现在应该最多剩下半条命了吧。
这个晚上我一直没有睡好,半梦半醒的恍恍惚惚地到了早上7点就起床了,爸妈还挺诧异的,8点多的高峰期我就出门赶去了机场,快到浦东国际机场已经是10点半了,我害怕蒋星尘不回信息,就打电话给了林茵茵,她说她和蒋星尘现在才出门,我点了一个餐,一边又打电话给公司助理处理一些工作日常的事情,看到手机只有50%的电的时候,我就挂了电话,等到了12点林茵茵发来微信告诉我,她们到了,蒋星尘的私人飞机停在浦东机场常备的远机位上,托管飞机,费用大概一年大概在500万以上,我在机场跑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他们的位置,离飞机正式起飞只有半个小时了,远远地我看到蒋星尘和林茵茵拥抱道别,他看到我后安详地笑了笑,挥了挥手,我跑了过去,顾不上自己跑的满头大汗,顾不上还气喘吁吁的样子,也顾不上还有林茵茵在场,我扔下拿在手里的外套丢在地上去抱着他,蒋星尘的双手停在我的身后半空中却又落了下来,他轻轻地推开我,看到我又要流出泪水的眼睛,他取下他的眼镜给我带他,他说,好好照顾自己。
他真的就转身离我而去了,我们有过很多次的离别,当年他去美国留学的时候我不敢来送他,就错过五年的时候,现在我终于给自己勇气,但还是求而不得。
我和林茵茵并肩地站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我说,走吧。
我和林茵茵慢慢地走出机场,时不时我也会趁她回头的时候随着她一起回头探望,当然我们内心其实是明白看不到什么的,只是心里还在期待着。
要我送你吗?我们走到停车场,我说。
林茵茵说,不用了,司机还在等我。我让司机来接我。
我们坐在我的车前等着她的司机来接她,我们都沉浸在各自己的悲伤里没有说话,过了十几分钟,她的车来了,她上车前说,你开车小心点。
我带着眼镜朝她挥了挥手告别,看着她上了车我才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