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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问君能有几多愁 往事不堪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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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我辞去将近半年的工作,回上海的时候我把带不走能送出去的都送给了同事,只身一人带着一个行李箱离开我生活快5年的重庆,离开的时候原本约好来送行的同事和同学也纷纷临时托故,并没有一个为我前来送行,人走茶凉,也许我和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相聚,我又何必强求呢。我的人生真是失败,高考后没有如我所愿出国读书,一气之下我也放弃家人多方努力为我打点关系的上海几所大学,一个人来到重庆读了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后还继续留着重庆工作了半年,家人也并不期望我能老老实实地回上海,只是我的叛逆也并没有让我好过,这五年来我就像漂浮在天空中断线的风筝,自以为可以无拘无束,却似没有灵魂的漂泊者。所在过年前我选择了辞职回家。
重庆到上海的高铁不比习机票便宜多少,尽管我囊中羞涩,我还是从仅有的积蓄里买了一张飞机票,我才下了飞机,我姐夫陈国强就打来电话问我,到了没有。
姐夫,你一个吗?。我疑惑地说,明明我姐姐林静初说好会来接我的。
我快到B2号停车场里,你在那里等我,这里不让停车。陈国强在电话里有点不耐烦的说完说挂了电话。
地下停车场所冷得像冰库一样,各个通道的冷风灌进衣服里,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带好羽绒服的连帽。我到了B2停车场等了二几分钟,身子都快要僵直了,陈国强才开车过来了,我上了车,他说,这里真堵,我绕来绕去都快一个小时了。吃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回去。
在飞机上吃了。不饿,直接回家吧。我说,其实我在飞机上没有怎么吃,只是现在已经11点多了,在高架上再绕路去吃个夜宵恐怕零晨2点也到不了家。
过完年真不去重庆了吗?是不是听说他也要回国了。陈国强唐突地问。
谁,我话才说出来。就猜到姐夫陈国强说的人是谁了,却又有点不相信。
还能有谁,除了蒋总的儿子之外,你妈妈,姐姐左劝右劝你都一直不回,现在蒋总的儿子一回国,你就要回来了。
我一直知道陈国强是一个只重利的商人,在他的眼里好像任何的事情都是明码标价一样。我生气地说,我已经四年都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陈国强一边开车,一边不相信地问,是吗?
我声音大了些,赌气地说,爱信不相信。
陈国强看着我生气了,又哄着我,说,最好是这样了,你也知道蒋家和我们家不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些年我和你姐姐虽然做生意虽然赚了一些钱,但是负担也重,除了要供我们自己的房子外还给你家的房子装修花了不少钱,我希望你能多替我们想想,蒋总是不喜欢你和他儿子做朋友的,我们也招惹不起蒋家。
陈国强说的话很没有情谊,但却是实话,我能怪谁,除了怪自己没有能力之外。我虽然认同他的话,但也觉得他这个人完全的无情无意,只会一心为他自己着想,从不考虑他人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和他再说一句,我望着车外上海往市中心越来越繁华的夜灯美景,却后悔自己做了回上海的决定。
车里的暖气开着很足,我的心却在冷却,我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自己,头埋在帽子里。
蒋星尘,你也回来了吗?是天意是缘分还是巧合呢?我不愿再想下去,这段还没有开始的故事,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导自演的笑话。
车行了一大半的距离,我妈妈打来电话问我们到了没有,我告诉她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快到了。
你昨天给妈打电话说今天回来,还说辞职不再去重庆,妈都高兴地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开心。陈国强说。
我嗯了声,其实我在电话里就听到了妈妈的哭声,还有她在电话里大声地告诉爸爸,我要回来的消息。我孤寂的心里被妈妈的爱暖暖地包围着,想着妈妈无私的关怀和爱,我现在眼角也湿了。
我们的车才弄堂门口,妈妈已经站在弄堂门口等了,我在弄堂门口下了车,让姐夫陈国强先开车进去。
我内心百感交集,我用力打开喉咙喊了一声,妈。
妈妈急忙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冷不冷,快点进屋。
我双手被妈妈握着,冬天的风冰冷地刮着,妈妈站在寒风中的手已有些冰凉,我感受妈妈的关心的温暖,瓦解我冰封的心,全身上下开始都暖和着。
我们二人进了屋,爸爸在一楼的客厅里看电视,我叫了一声爸,他拿着遥控器换着台,嗯了一声,头也没有回。我也见怪不怪。
饿不饿,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煮碗面。先去你奶奶房间看看你奶奶,她知道你要回,现在都没有睡,一定要等着你回来。
不饿,但是还想吃。我把妈妈抱在怀里撒娇地说。妈妈换了毛拖鞋,头只到了我胸口。
那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妈妈慈祥地说。
他又不爱吃面条,帮他叫个外卖好了。爸爸一边看电视一边说。难得他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不爱吃面条,小的时候每次读书的早上如果妈妈给我煮了面条,我都是一边哭着一边吃完的。只是爸爸不知道他的儿子在重庆生活了5年,早已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要吃妈妈煮的面条,一年都没有吃过妈妈煮的面条了。我撒娇地对妈妈说,又有点对爸爸赌气。今年国庆的时候姐姐带着妈妈,亮亮到重庆旅行,连奶奶都来了,只有他不愿意来。我知道他是不愿意见到我。
哇,母子情深啊。林静初知道我回来了,从二楼走了下来,亲切地看着我们说。我家的老房子上楼的楼梯都露天在外面。整套有四楼,每楼二室一厅,爸妈和奶奶住一楼,姐姐姐夫一家住二楼,三楼租给妈妈学校的学生,四楼除了我一个房间外,另一间房也租出去了。房子在黄浦区绍兴路上,弄堂的马路对面就是传说中的:旧上海老大杜月笙故居-笙馆。
我把林静初拉过来,伸开手抱着她和妈妈,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爸爸突然转过头来说,你奶奶还在房间里等着你呢,还不快去。
嘿嘿,是不是其实你也想过来抱抱。林静初开着玩笑说。
妈妈和我听了相视一笑,家里也只有姐姐敢开爸爸的玩笑了。
我在奶奶里房间的呆了十几分钟,70多岁的她身体还健朗,只是有点耳背,我需要大声地和她说话,好像我在和她吵架一样,我哄着她睡下,出房门的时候帮她关了灯。
吃完面条,上了四楼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这栋房子前年装修了一下,装修和买家具可能好花了300万了。以前只有一楼才有卫生间,我读大学以前晚上尿尿因为懒,不想下楼都是在露天下解决了,重新装修后现在每楼都有厕所,浴室,厨房,妈妈想得长远,说以后如果我结婚了可以和老婆住一层,自己开火做饭。姐夫姐姐这几年的餐厅因为有了蒋星尘爸爸的投资,生意越来越好。在全国已经开了100多家分店,大多数都在广上北一线城市,光在上海就开了40多家。
我躺在床上想着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就是正式地向爸爸低头,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让他生气了,我们父子一场,他对我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吧,爷爷以前是做生意人的,奶奶是老师,爸爸妈妈也都是老师,爸爸前几年还评职称当上教授,一直都是被邻里称赞的书香世家,而到了我这里却是读了一个丢人现眼的二本,我应该是他整个人生最大或者是唯一的难以启齿的败笔吧。小的时候听奶奶说当年妈妈意外怀上我的时候,爷爷年纪大了没有继续做生意,家庭条件也越来越不好,爸爸是不想有负担生二胎的,直到奶奶和爷爷把他教育一顿,我才能被生了下来。。
早上我被稚嫩的笑声吵醒,妈妈带着姐姐的儿子亮亮上了四楼,妈妈在帮我收拾客厅,亮亮爬到我被子上,还在我的肚子上玩跳跳,痛得我尖叫一声。
我一把抓住他,把他抱进被子里,轻轻地捏着他的脸蛋说,这是谁啊,怎么都不叫我。
亮亮不停地开心笑着,嘴里不清不楚地叫着,小舅小舅。
被亮亮这么一闹,我也没有心情再睡下去了。
我起床穿了衣服去刷牙,看到浴室还有之前租房子的人留下的生活用品,我一边刷牙,一边问妈妈,妈,这些别人的东西怎么还没有扔掉。
妈妈在客厅里说,别人都还没有搬走。
我刷了牙,正要洗脸,听到妈妈的话,不高兴地站到浴室的门口,说,你不是说让他搬,四楼让我一个住吗?
妈妈解释地说,他回老家了。等他过完年来上学我再说,以前是我的学生,我总要给他一点时间找房子。
我哦一声,就进浴室里去洗脸了。
妈妈站在浴室的门口说,你真的要一个人住一套吗,让我学生再继续租下去不行吗?
我说,不行,我不想和陌生人一起住。
妈妈为难地说,好吧好吧,等他回上海我再和他说吧。
我们一起下了楼,爸爸和奶奶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
我抱着亮亮坐下,说,奶奶,爸爸,早。
爸爸喝了一口热豆浆,说,还早,再不起来都到中午了。
我朝妈妈倔着嘴。
妈妈宠爱地看了我一眼,打断爸爸的训斥,说,好了,好了,昨天二三点才睡下,等下吃完早餐再去睡一会儿。
爸爸又把不满发泄到妈妈身上了,说,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气鼓鼓地咬了一口包子。
奶奶不满爸爸的专制,她说,不许你骂靖靖。再被你骂走了,我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感动地哄着奶奶说,奶奶,我不走了,每天都陪着你。
爸爸吃完早餐就出门走了,妈妈也准备出门去菜场,现在学校放寒假,我问妈妈,爸爸去哪里?
你爸爸去家具城了,给你房间买张新床。
我急忙说,不用啊,昨天也睡得很香。
还是换了吧,之前装修的时候其他的换了,以为你暂时都不会回来就床没有换。你在家看着亮亮,我去菜市场买菜就回来。妈妈说。
我送了妈妈出门,妈妈之前是音乐老师,去年已经退休在家。我打开大门看着今天的太阳很好,也没有风,就给奶奶搬了要凳子让她坐在门口里晒太阳,我带着亮亮在门口玩。我家住在弄堂里最后的一排,小的时候放学一直生闷气,觉得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在弄常里最远最不显眼的地段,只是现在觉得远离了街道的喧杂也是满好的。
我带着亮亮走出弄堂,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绍兴路街道,在我心里一直认为繁华宽敞却已破落不堪了,绍兴路比较窄,早晚放学和下班的时间交通基本上是瘫痪的,很多有钱的邻居都把这里的老房子卖了,再买到浦西别墅去了,不过因为这条街道也还是有着一些历史,吸引着很多的国外游客,我无法相像花着五星宾馆的钱却要消费在鱼龙混杂的民宿里。可能应该是有不少慕名找汉源书店的旧址,畅想着张国荣坐在书店角里落里儒雅帅气的样子。曾经赫赫有名,在22年前是上海第一家咖啡茶座书店,只是都和这条街道一样没落在消逝的时光里。
一转年就过年了,好在因为过年,爸爸没有对我发什么脾气,只是一过完年,又因为我找工作的事情生气了,他好不容易拖了关系让我去他教书的大学图书馆找了一份临时工作,我知道他是还没有放弃安排我做老师的打算,他以为我这一次回家就妥协了,如果我听了他的安排去了图书馆工作,肯定会再我去考教师资格证或者考公务员,而我姐姐和妈妈也不同意我自己出去找工作,如果我不听爸爸的安排,那就是去姐夫和姐姐的餐厅工作,可是这都不是我自愿的,我已经够卑微地活着,再靠关系再听他们的安排,我永远无法抬头自信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