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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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瑗心头跳得飞快，将手抽出来，起身理了理衣裙。
“我去后头看看姨母，你去寻着二郎他们，陪他们一道玩会儿。”
说完也不等他应，匆匆唤来碧草就要走开。魏瑜脸上笑容灿烂，也不拦她，只对碧草吩咐道
“给你家娘子手炉里的碳重新换过。”
方瑗带着碧草便去了后山厢房，只是高氏还未好，她也不便打扰。行程安排着是在寺中用了斋饭再回转，如今还早，待碧草照着魏瑜吩咐换了炉中炭火后，便去后山上转转。
此处环境清幽，比前头更加静谧，林木茂密，但多是枯黄之色。她立在观景台上，一手撑着莲花柱头，似无意间抬手抚了抚眼角，顿时唇瓣擦过肌肤的感觉又入了脑中，她微微敛下眸光，清冽的风扑在面上，才缓了面上热意。
碧草上前劝道：“娘子还是回屋里等吧，外头天寒。”
“也好。”
二人转身正要回返，突然右侧方向传来声响。
“娘子。”碧草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护着她。
“无事。”
两人又要提步之时，又是一声，这下听得分明，竟是有人在呻吟，那声音听着十分虚弱。
两人对视一眼，目中都有些惊慌。碧草走到她前头小声道：“娘子先别跟来，我去瞧瞧。”
“别靠太近。”
方瑗见她应了，方将手放开，但仍是有些不放心，在后头落了几步跟着。
没一会儿就听见她压住的惊呼声传来
“怎么了？”方媛急着紧走了几步，便也看见了，竟有一人倒在地上。他面目朝下不得见，长发披散夹着枯叶，衣衫也辨不出原来颜色皆是泥土污痕。
只这一会儿，又听得他声音传来，如今离得近些，说得倒像是救命二字。
“娘子？”碧草拿不定主意转头望着她。
方瑗朝她宽慰笑笑，让她先回来。
“娘子，可要回寺中找僧人过来瞧瞧？”
“自然，得快些。”说完又多看了一眼上地上躺着的人。
玉山寺后山厢房住的多是贵客，后山并不对外人开放，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不免生了些防备之心，拉着碧草便要走开。却不料刚转过身行了没两步，后头劲风起来，脚踝便被扣住。
碧草正拉着她手往前走，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一偏就要摔倒。
方媛在脚踝被扣时就失了平衡跪倒在地，脚脖子上那只手掐得用力，青筋爆起瘦若枯柴，指甲也有些长里头尽是污泥。
她下唇咬地刺痛，动作迅速，拔下髻上银钗对着那人凸起的手背就是狠命一扎。她自认已灌注了全身力气，那钗子也确实入了那人皮肉几寸，但脚上力道却未松半分，甚至因乍然受痛更紧了几分，捏的她骨头都要断了。
耳边传来那人粗重气息，她心头惊惶，拔出钗子就要再刺，却在瞬间被夺了银钗抵在喉间。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那人夺钗时并未顾及自己的手，顶着被她划了一道也要制住她。
“娘子？！”碧草摔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老实按我说的做，我自不会动她。”身后那人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他声音干涩如磨砂一般，气息急促，手上的血已流到前臂，蜿蜒出一道红痕来。
方瑗狠狠掐了掐手心，问道
“你要做什么？”
“让你家丫鬟去寻寺中主持过来，就说明尘求见。”
她听了便冷声质问：“若元慧大师正与人在谈论佛法，不能立时来见呢？”
“他这个时辰都在房中参禅，她去了自会知晓。”
“娘子？”碧草忧她处境，实不放心将她一人放在这里。
方媛努力稳着声音：“去吧，别慌着让人瞧出来。”
碧草初时虽惊慌，但也知道轻重，应下后将面上泪痕擦干，快速理了理衣袍便赶去寻人。
这头，那人见碧草已走远，似是松了口气，喷在耳边的热气令方瑗耳根连到脖颈的地方起了细密的疙瘩。她见他松了心神，抵着脖子的钗子微微抖动，似是拿不稳的样子，闭着眼睛伸手狠狠按在了他手上伤口上。
那人吃痛下一甩，她趁机就要躲开，确被他勾住面纱用力揭了下来。
她心头恼怒，离了他数步之距，冷冷看着他。
他见她防备地盯着自己，嗤笑一声，方媛这才注意到他面容，其实也看不大清，因他面上也是污泥遍布，只一双眼睛发黑发亮，透着寒意和嘲弄，看着她就好像一只鹰在看徒劳挣扎的兔子一般。
“娘子是个聪明人。”他晃了晃手中银钗和那方才揪下的面纱淡淡道。
方瑗看那钗子上沾着斑驳血迹，早不复晨间的干净模样，对这人就更是厌恶。她见他悠悠坐下，也不去管手上伤口，任由那血汩汩留着染了地上草叶，若非嘴唇泛白，还真以为他察觉不出痛来。
方瑗面上无波，只双手揪紧两侧裙衫，心中盼着碧草能早日将人带来。她实不愿多生事端，虽知晓魏大哥和姨母绝不会因着这个对她心存芥蒂，但就怕流言四起，让侯府蒙羞。
那头，那人虽姿态悠闲，但也紧盯着她动作。他自吴州至此，混在流民之中已是精神耗尽，强弩之末。后山这条道是之前他同赵宝儿一道摸出来的，他本想等到天黑了再入内去寻元慧，却未料撞上了这对主仆。也好，直接将元慧带过来也省了他一番功夫。
手上传来阵阵痛处，他撇了眼那伤口，一个扎进去的大孔加上一道深深划痕，不由发出一声冷笑，这女子瞧着温和清秀，下手可真是半点不留情。
碧草赶来的时候方瑗才缓了口气，其实时间并不久，但她精神一松，才觉出后背竟是汗湿一片，冷风一吹，就觉出冷来。
她见元慧大师匆忙去看那男子，明白其中定有辛密之事。她不愿多留，刚刚一番挣扎，裙摆上沾了污泥衣领上也染了点点血迹，碧草过来扶着她，她便立刻要走。如今姨母应还在礼佛，魏大哥也在前头陪着二郎他们，她要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施主且慢。”
方瑗脚步顿住却并未回身
“大师放心，今日之事我自当从未发生过，我身边丫鬟也绝不会多嘴，也望那位......能谨言慎行。”
她声音越到后头就越发冷沉，待听到后头一声佛号传来，便挺直背脊走远了。
这边，元慧蹲下身去扶地上的人，见他手上握着的银钗便什么都明白了。
“今日是哪位来进香了？”
“阿弥陀佛。殿下先随我进去疗伤。”
他见他眼睑下垂显然是不愿多说，嘴角微勾，用面纱将钗子随意团起来收入怀中，方借他力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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