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gugu_辜寥晨

47、47

　　沿着崎岖蜿蜒的石路一直低走，在一处幽静空旷的空间里，竖立着几座石阶平台。它就在最大的石台上卧着，像是在睡眠。
　　“你要将他们献祭于我吗？”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在空旷间响起，声音仿佛占满了整个空间。
　　“他们是我的朋友。”
　　“走前必须留下狐狸眼睛。”话音刚落，一只手便出现在我眼前，好似要挖走我的双眼。
　　秦桑道：“不要开玩笑了。”
　　“哈哈哈，这么漂亮又魅惑的眼睛让人心动。说他们有什么有求于我的？”
　　“我要你将灵魂还给秦桑。”
　　笑声更大，渐渐变的可怖。
　　“我向来不做赔本买卖。”
　　我们同时出手，在空间内碰撞出不小的能量波。
　　“乾阳正罡，三元归一，六道除魔，顺我宗意，急急如律令！”然紫意也加入战局。
　　我们打的难分胜负，如果这场战局一直持续下去不死不休，我方会变得弱势，毕竟面前的是不死之身的魔鬼。
　　“鸟尽弓藏，秦桑，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对付我。”
　　它腾出一只手，瞬间王秋实出现在他手上，颈部被它掐住。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她死，必须解决一个。你选吧。”他是王秋实，她是指我。
　　秦桑眼里尽是杀意：“那你就去死吧。”
　　她双手结印，召唤出幽冥的千军万马。它们高大壮硕，齐齐向魔鬼踏去。
　　一边秦桑执雕花阴阳伞作势要夺走王秋实。
　　“哈哈哈哈。不死之身，永生幽渊，逆我信徒，粉身碎骨。”它硬生生挡下一波波千军万马。
　　中咒语后，秦桑四肢无力，全身疼痛不已。
　　我夺下王秋实，扔给然紫意。
　　那魔鬼迅速冲我侵袭而来，势必要夺下我的眼睛。我挥动龙骨鞭，骑上蛟龙将它甩开。
　　回头双目和它对上，瞬间施展幻术。
　　我们现在置身地狱之中，四处是火海鬼厉。
　　然紫意悄声对我说：“幻术的地狱不能真的囚住它。”
　　我偏要试试。
　　牛头马面后面跟着妖魔鬼怪，上前去捉它。明显感觉到它那张看不见的脸上，布满恐惧。
　　牛头马面一边念着它的罪行，一边将它用铁索捆住手脚。
　　“打入无间地狱！”
　　“打入无间地狱！”
　　“打入无间地狱！”
　　...
　　后面的小鬼一个接一个喊着。
　　快到无间牢狱时，它呆滞的面孔突然一震，继而开始拼命挣扎。
　　恍惚一掌击中我，我感觉五脏六腑遭损，血流上涌从口腔到嘴角。
　　幻术也同时破了。
　　它将我和王秋实封在岩石壁上，残忍的狞笑，又问了一遍秦桑二选一。
　　“救小禾。”王秋实突然开口。
　　“救她吧。我罪孽深重，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看向他，身旁这个人难道已经洗心革面了么。
　　“我若是两个都要呢。”她答。
　　“这不怪你，只怪人性的贪婪。但你只要乖乖做我的信使，就可以摆脱人性各种弱点。”
　　“我是认真的。”
　　“哈哈哈哈。那再加上这个呢。”它手中腾起一团蓝火，纯粹灵动富有生机。
　　那是秦桑的灵魂。
　　秦桑也笑道：“你如此这般，不怕我鱼死网破，以命相搏。”
　　“就看你怎样以命相搏！”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秦桑的魂魄一出现，我便示意然紫意抢夺下来。他也有一直等待机会。
　　眼看着秦桑屈居弱势，她道：“我若死，必然誓下血祭诅咒，生生世世纠缠于身灵，你别想逍遥。”
　　“本来想玩一玩人性的游戏，看看他们两个对你来说谁更重要。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都去死吧！”
　　他转头要对付我和王秋实，龙骨鞭替我们挡着，然紫意趁机救下我俩。
　　秦桑冲然紫意道：“地狱之门的口诀给我。”
　　我们不可思议的望向她。
　　“七窍玲珑心流传于上古，可以开启。”
　　然紫意不再迟疑，将口诀说给她听。他与魔鬼纠缠为她拖延时间。
　　秦桑盘腿而坐，双手执印：“皈依无上菩提，出离三界。六道无穷，永渡债主。苦海无间，地狱相成。今有冤魔，迫害人间。信徒秦桑，以一玲珑心，接上威神力，震开地狱之门。”
　　她四周腾起朵朵莲花，金光闪现。
　　忽然，空中出现地狱之门。
　　我用龙骨鞭捆住它的周身，然紫意用木剑将它拽向地面，连着根部牢牢定在地里。我遂夺取秦桑的魂魄。
　　它拼命挣扎，然紫意借助它的劲力，及时将木剑抽回，它脱身之余向上飞窜，然紫意在它身后做推力，一个抛物线将它送入地狱之门。
　　它双手扒着门边，门内大风肆起，最终魔鬼还是入了地狱，地狱之门关闭。
　　秦桑脱力我扶住她，将魂魄从头盖送到她的身体中。
　　可是我怀中抱着的身体却渐渐没了体温，她嘴角流出殷殷鲜血。
　　“秦桑！你怎么了？”
　　“我发过毒誓，若是背叛了它，就会五脏六腑俱损而死。”
　　原来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救她。
　　“小禾，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自责了。你和秋实要好好的活着，替我活着。”
　　我点头。
　　“我这一生太短暂，可经历的又是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并没有半刻的享受平静时光的记忆。我做错了太多，一步的抉择是以后每一步的身不由己。尤其是感情，到现在为止，我仍旧心中有爱。感情让我迷失了自己，如果我还可以有来世，希望菩萨保佑，一定不要再让我生为人，我只期盼自己是一颗无心的小草，长了枯，枯了再绿，多自由。小禾，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身边只有你对我最好，是无利益功利心的发自内心的对我好。这世上，就算我错的我也不后悔不内疚，唯一让我觉得对不起的也就你了，你懂吗？”
　　我点头。
　　“只可惜我懂的太晚了，没有办法补偿你了。”
　　我摇头。
　　“我活的好累，总是再逼自己，现在总算轻松了也解脱了。”
　　“秦桑，求你不要离开。”
　　“别难过，我都不难过。我走后，将我的心拿给紫轮公主，我也想做一回好人。”
　　我点头。
　　我抚摸着她的面颊，她也将手贴着我的侧脸。
　　当她完全失去知觉，手指轻轻划落一旁，我才意识到她走了，灵魂也跟着走了。
　　居然是这种结果，所有人都活着，独独她死了。

　　她说：“今后，我们会幸福的...”
　　“我爱王秋实...”
　　“18岁后，我的七窍玲珑心就开窍了...”
　　“我的孩子，我受到的折磨，永远都忘不了...”
　　“小禾，我为什么这么惨，是不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都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你不是说七窍玲珑心是好东西，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我...”
　　“小禾，你不是说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吗，那我就让你见识看看...”
　　“小禾，我错了，我还爱着他...”
　　“是谁准许你这样做的，谁让你杀死他的？我要你一命偿一命...”
　　“小禾，你还爱一个人，为了他去死吗？”
　　...
　　和她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瞬间滑过。
　　她的一生短暂又太满，如飞蛾扑火般，结束。
　　没有人听过九尾狐哭泣，我仰面，泣声如婴啼。声震如钟，响彻天中。
　　如今，让我意难忘的依旧是最初时的绿茵小路，峰回路转，我仿佛再次见到了她，一个朴素的采桑女。
　　是我爱的人，她叫秦桑。

　　紫轮公主再次苏醒，成为了京城的神话。新帝将她另择佳婿。
　　新帝允许秦桑葬入皇陵，也同意了我秘不发丧的请求。
　　我带一黑布纱斗笠，准备走出京城，这个令我有些绝望的地方，我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掀开眼前的黑纱，露出我依旧不到十八岁年轻的面孔。
　　不经意间与对面的人，隔街对望，恍如隔世。
　　王秋实身躯挺拔，望着我的双眼满含故事的情感。
　　他说他庆幸自己没有丢失掉从前的记忆。
　　我想起，直到死秦桑还在爱着他。
　　“她到死都在爱你，你知道吗？”
　　“嗯，我很感激她，也很感激你。”
　　我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她若爱我，我愿意永远追随她。
　　我贴近他：“你应该去陪她。”
　　还没等他反应，我的刀便利落的刺入他的心脏。
　　这样，一切都结束了。他逃不过的终究还是没能逃过。
　　我本是个局外者，没想到会卷入人间的情爱纠缠之中。
　　郊外寺庙中传出空明声。
　　佛说，心有一切有，心空一切空。
　　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无心便无法。
　　生而复死，死而复生。
　　你种下什么因，便得什么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