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gugu_辜寥晨

46、46

　　最近我隐约能感觉出秦桑所在的方位，心中略有惊喜。她还在和我同一片土地上，我也安心了一些。
　　我们马不停蹄向着她的方向追寻。
　　生命中若是有璀璨的时刻，我想应该就是追寻理想吧。因为对前方一无所知，迷茫却会更因坚定感动。
　　几天后，我们追寻到酆都城。
　　顺着长江下流，酆都城隐藏在岸上名山古木之中，这里更有诸多寺庙道观林立，更多添了神秘与阴森。
　　每逢节日，不论儒释道都会举办活动，大家装扮成小鬼游行。
　　到了这里。我却感觉不到她具体的位置，可能她也察觉到了我，所以屏蔽干扰了。
　　不知道她是否已经脱离了危险的地狱，还是仍在找寻地狱之门。
　　晚秋的天气冷冷冰冰，夜下，我依旧迷惑着，若是再见到她会怎么样，我到底有没有能力带走她。或者她死活都不愿意跟我走，那么我该何去何从？
　　这几天我和然紫意在酆都城内拿着秦桑的画像四处奔走询问城里的人，一直一无所获。
　　直到某天然紫意回来告诉我，在乾缘客栈见到过几个黑袍人，隐约感觉到其中一位高挑身形的好似秦桑，因为那种熟悉的气息与气质。
　　虽说他说不准，但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微妙。
　　我们奔到乾缘客栈，询问小二那几个黑袍人的情况。刚巧从楼上客房下来四位黑袍人，我们急忙躲起来。
　　他们急步走出客栈，我已认定其中之一就是秦桑，而另一个身形很像王秋实。
　　然紫意施法隐蔽了我们的气息，我不敢想象他的法术造诣达到何等高度。
　　我们迅速跟上他们的步伐，来到一所隐蔽在茂密山林间的庭院。
　　这里有结界，我们进入会被人发觉，只好暂时停留在外面，打量这座隐晦不大不小的院子。
　　多少次我冲动的想不管不顾闯进去，一旁的然紫意说：“这里很有可能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活动。”
　　“怎么办？我们怎样才能进去？”
　　“那样的活动一般都在入夜时分进行，晚上进去吧。”
　　他的手轻轻靠拢结界，感受其中的阴暗力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世上总是藏有无边的黑暗。”
　　天色渐渐暗下去，屋里更是漆黑的看不清。
　　我隐约为秦桑担心。
　　午夜零点是各种重要仪式决定成功的最关键的时刻，现在距离零点还差两刻钟。
　　我知道不管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都要进去了。如果能在他们睡梦中解决事情，是多幸运轻松的。
　　我们轻步跳进院内，在各个房屋窥视，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我有些焦急，思绪中一直找寻她的踪迹，冥冥之中仿佛看到她从密室门口进入，直直拐拐到了一个高台处，四周燃着油灯，照着台上台下的人影闪烁鬼魅。
　　我对然紫意道：“我知道从哪里进去，跟我来。”
　　我总感觉是秦桑的指引，她是希望我来的。
　　其实，我们刚进密道就被发现拦截。看守的又将我们来到我意识中的高台场景的边缘处，等候发落。
　　原来真的有这里，和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我向四周望去，很快就发现了秦桑，他们正在高台上做法，秦桑处于迷惑的状态中。
　　还有不到一刻钟，我突然挣脱，一步飞跃高台上，扬手一鞭抽向一位被黑烟浓雾般笼罩着的看不清面孔的高大黑袍人。
　　在我面前三人，秦桑，王秋实，还有我挥鞭相向的那个人。他们正在进行某种法事，被我生生的阻断了。
　　同时一股巨大的反噬向我袭来，硬生生的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差一点冲破灵盖出窍。
　　我一时意识模糊瘫倒在地，耳边隐约听到几人惊呼。
　　我被然紫意掐着人中惊醒，我感觉到对面的那个阴暗人在冷酷的狞笑。
　　“他是谁？”
　　然紫意贴近我低声道：“是魔鬼。”
　　我惊愕中，看见秦桑向我而来。我有太多话想要问她，便带着期盼的目光迎向她。
　　她的眼眸很黑，像一汪寂静的死水。
　　我诧异：“你...”
　　你究竟都做了什么，现在又要做什么。
　　她贴近我平静道：“我早已将灵魂卖给魔鬼，这场交易永远停止不了。而这一切都是你无法改变阻挠的，如果你还不知死活，我保不了你，赶快走。”
　　我想我还是迟到了，她才会如此千疮百孔。
　　我看着一动不动的王秋实问道：“你还是要救活他？”
　　“对，不管用什么代价。”
　　“那就用我的性命换好了，是我杀了他，一命偿一命。”我真的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卑微。
　　“自以为是。如果需要你，你早就死上百回了，还差这一次么。走，不要耽误我的正事！”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很无力，可能她说的对，我很没用，可能自身难保，还会耽误她。这样想仿佛还有一丝解脱感。
　　“刚来怎么就要走？”那位传说中的魔鬼开口，它气势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秦桑道：“无名小卒，在这里碍眼，快别耽搁了正事。”
　　“好像已经耽搁了。”它身上的气息多了丝丝冷酷。
　　“这...应该不会耽误成果吧。”
　　“被打断后想要再继续需要更费能量，既然已经送到眼前就收下吧。”
　　话毕，四面八方的黑袍人向高台涌来。
　　“等一下...”秦桑皱眉。
　　“你已经奉献了这么多，再多一只九尾狐也无所谓吧。”它的语气颇有命令。
　　“我的付出就要有回报，一码归一码，先把他救活。”
　　“好，反正跑不了。”
　　有黑袍者要将我们带走，我急忙叫道：“秦桑，别做傻事。”
　　她淡定自若：“我很好。”
　　“她是我的使者，怎么会不好？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小狐狸。”它阴阳怪气道。
　　“她不会死吧？”
　　魔鬼狞笑起来：“哈哈哈哈，这里没有死亡，只有无限的生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我觉得秦桑真的怕是入了邪教。
　　我俩被关进一间小石屋内，但并没有被捆绑束缚。
　　我望着然紫意，他亦摇摇头，不可奈何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冒失的闯入，被捉住，而且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那个魔鬼的弱点或者解决的办法。
　　可能唯一的方法就只能硬拼这样的下下策。
　　我怜惜又愧疚的看了眼然紫意，他却心无旁骛，泰然自若。
　　“你不担心吗？我还怕拖累了你。”
　　他一脸傲娇：“担心还可以，拖累倒是有点。刚刚在外面卜算了一卦，凶中带吉，可以化险为夷。”
　　他最后一句，我倒是有些安慰。他却又道：“但这也不代表个个都圆满。”
　　我马上想，王秋实死就死了吧，无妨大碍。
　　半晌，一黑袍人匆匆进来，她抬眸，我便认出是她。
　　“快走，我给你们开路。”
　　“秦桑，你还好吗。”我看着她感受她身上越来越少的生气。
　　“我没事。”
　　我拉住她：“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回哪儿去？京城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只能留在这里，你懂吗？”
　　“你把灵魂给了它，以后就只是它的傀儡，听之任之，跟死有什么分别。”
　　“就当我死了好了，这副身躯早就死了。”
　　“我一定要把你的灵魂找回来。”
　　“你真当自己是圣母吗，不过是个妖怪，这样不知好歹。你以为这里是可以活着出去的地方吗。”
　　“当初你问过我，会不会为了爱的人去死。那时我不知道，现在，我会。我想告诉你，不必自己苦苦硬撑着一切，还是会有愿意为了你付出牺牲的。更不用内疚谁的生死，生死有命，只要不辜负自己，上天不会辜负你我。”
　　“只怕是已经到了生死抉择的一步，不由得自己贪心。”
　　然紫意道：“秦桑姑娘，除魔卫道是我祖先流传的宗旨。今天就算站在这里的不是你，我们也要消灭它。”
　　“你们太天真了，它是不会被消灭的。”
　　“天上地下，六道法界，总有它去的地方，但不会是人间。”
　　“既然你们不怕死，就当我多此一举。”
　　“还请秦姑娘再多一举，告知那魔鬼的弱点，怎样可以制服？”
　　“它？没有弱点。”
　　“那怎么办？”我看向然紫意。
　　他凝重：“只有将它囚困于地狱，才有可能永远不得翻身。”
　　“可怎样才能将它困在地狱之内呢？”
　　“召唤地狱之门，此法需要使用上古之物接引。”
　　一旁秦桑漠然道：“它正在休息，我可以带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