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44 ...
-
可能在她问之前我从来,或者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怎么去死,怎么解救。就算是徐贞如用自己的心也没能换回王秋实的命。
我皱眉微怒低声道:“你有没有考虑到后果,你到底要干嘛!”
被我询问她却甚是无辜道:“我能干嘛,不过是想救活他罢了。”
“愚蠢,你居然还没有放弃这样愚蠢的事。”
她冷哼一声:“那就让你个愚蠢的狐狸开开眼。”
她双臂同时抬起,我立刻就感觉到周遭气场马上变异混沌起来。
耳边极速的风如同无形却有力的锋刀,四周涌现出一个个黑衣人,个个目光发绿透露着诡异,死死的盯着我,分明像是活死人。
秦桑手掌灵活操纵,我感觉自己便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绑住手脚,不得动弹。
我再次落入她的手中,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我妨碍到她的事情。
呼啦,一阵邪风吹来,一时昏天黑地,我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人已经在地牢之中。再次回到这里,竟然感觉无比熟悉。
秦桑坐在离我不远处,自言自语轻轻叹息:“我居然还期望你会理解我,居然还在期望,明明就是你绝情杀了他,我真傻...”
她眉目哀伤多情,整个人看起来既纯粹又惹人怜惜。
我真不懂之前自己在犹豫些什么,为什么一会躲避而不是直面面对彼此,探究彼此的心意。
我声音瑟瑟的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木然抬头望向我,点点头。
“为什么?”我问出一直以来都想问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为什么好好的皇后你偏不当?
为什么他那样对你,你仍旧选择救他?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是真心,却仍旧付出真心为他?
为什么,为什么...太多个为什么。
都世间有真情,可我看到的却处处是黑暗落幕,所以我更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这样聪明的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女人是个十足的傻瓜吗,傻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这肯定不是的,所以我不懂一个不笨不傻的人为什么这样的执念。
她长长的叹息,仿佛已经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说明这一切,更不能说服我。
她声音苍老了许多:“我曾经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为权利争夺着为利益利己着,任何事物都不能再勾起我一丝的感情涟漪。我将感情封锁住,只因为为他们不值得,连恨都是对他们的施舍。可是,当皇上驾崩后,我才发现我是有感情的,只是太迟了。我吝啬的不仅伤人还伤己。”
从她眼角滑下一行清泪:“为什么人总在失去了,才明白应该要怎么活怎么做,才真正清楚自己的心。当我犹豫着决心摇摆不定时,没想到他也死了,还是被你杀死的。可惜我并没有感觉到解脱,更有一种摇摆不定无法掌控命运的惊恐。这样苍白又仓促的结局让我经历的苦难都白经历了。我没有一丝高兴,身边不管是好的坏的一个一个的都在消失不见。每天晚上,我都在问自己怎么了,越来越不开心,才发现我的心里还是爱他的,深深的爱着,只不过之前的恨盖过了爱,如今恨少了淡了仅剩的爱也就孤零零的凸显出来。我要让他活着,是我错了,明明可以正确的去引导他走正确的路,却偏要计较不甘,故意刁难他逼迫他去走错误的险路。我明白是我狭隘了。他捧着心脏来找我,最后一刻他的眼里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所以他将手伸向我对我说,心就给你了,我的心你要就拿去吧。其实它也并没有很珍贵吧,可是突然我的心好疼啊,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以心换心,最疼的那个始终是我。”
秦桑向我走来:“为了一颗心,我遍体鳞伤。可能你始终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这样爱他,又爱的这样苦这样虐这样不公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小禾,我要走了,可能就留在那边不回来了吧。你问我想没想过后果,我都想好了,为了爱情我愿意付出所有,这就是我要去承担的后果。如果某天你在街上看见一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可能真的就是他。这里不会封印你很久的,我离开这里越久越远封印便会慢慢解除。希望你能放下这一切重新开始,不要像我一样。”
我面如死灰,真没有办法再去说服她了。
“这一切都不是你一人的错,也无需去承担任何,新生或者毁灭。”
她笑着对我摇摇头,不知何时她已经像现在这般苦相了。
这样执念的心真的就是爱情吗,我真的搞不懂这样可怕具有毁灭性的爱情。
可是面前的她仿佛从前那个善良纯洁的她回来了,我又似乎被蛊惑被洗脑般,觉得她说的都有道理她做的都有她的原因,瞬间仿佛已经原谅她的所作所为,那些高台祭祀的灵魂仿佛也在逐一被净化。
这就是爱情吗?奋不顾身,不问前路对与错得与失,没有自由自尊灵魂。我想我没有她独特的感情才情,可能永远都不会懂得她的感受。
融化血肉,付出所有,得到一身的伤害和死亡。爱情从来都是血本无归的游戏,我玩不起,却早已置身于此。
爱情抛开彩云的外表,里面尽是痛苦。更何况是一个人的付出坚持。
我还没从震惊洗脑中清醒,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算是了解我的,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她走向灭亡。
能不能救回王秋实我不知道,但人一旦这样作死,神仙也帮不了你,所以我必须要阻止她。
再爱人也已经不在了,她早就应该清醒了。不能死了再死一个,白白的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如果这样也算是殉情,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我本为妖,亦早被她同化的没有了理智,不管对错,一意孤行。
然紫意破不了她的封印,并不是他无能,而是没有找到克制的方法。这样的邪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需要琢磨研究一阵子了。
秦桑每天都很忙碌,苏子鉴才有空隙来给我传达外面的动态情况。
他告诉我秦桑已经在让四皇子接触朝政之事宜,并让顾命大臣辅佐他,偶尔还会亲自教导他一番,仿佛交代后事一般。
显然对他寄予厚望。
另一边,每天祭祀的人数增加为上百上千,杀人杀到不眨眼,以谋求某种强大的力量。
阴暗天空笼罩下的一隅,空气中极速肆意狂舞的幽魂,惊悚的呐喊人面,高台上滴溅由鲜红到黑红的血液...仿佛眼前就出现那里的一幕幕场面。
我听着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样的过渡局面会坚持多久,又发展出什么样的未来。
太子死的那天,乌云盘踞在京城上空,严丝合缝。
太子跪在祭祀台中央,一直看着头顶上空,眼角略湿红。他眼里明明的恨意不甘,又有一丝结束般的任命。
四皇子于心不忍,看了两眼低头不再注视他。
秦桑一袭黑色华服,在他对面的高台凝视着他。
他盘着的头发凌乱着,额头鬓角的细柔碎发搭垂着,原本俊俏的面孔如今显得扭曲拧巴。
太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冲对面的秦桑道:“秦桑,妖孽!误国误民误男子。待我下去问一问父皇,是否已经后悔娶了你。”
秦桑冷道:“身为太子,无德无能无格局,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太子的眼眸愈发阴沉晦暗,他想发声可能是要说诅咒的话,却被秦桑一句‘话多’给施了法封住口。
秦桑向身后的四皇子道:“有想要说的吗?”
四皇子望去,太子的眼神仿佛也殷切起来。
他回想太子哥哥的这一生到底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呢。如果是不幸的,但至死他仍旧锦衣玉食,看尽繁花似锦,不枉人世一回。但如果是这般幸福的,他始终没能完成心愿,获得最想要的至高的权利,全面施展抱负远志。他离权利越近,得失心就越重,可能周围的繁华再美也不能使他快乐一点,反而一再忧愁。
如果感悟人世最需要的是修行,而他已经没了在世修行的机会。死后仅存的几缕灵魂飘荡着修炼的力量太微小,这样岂不是很可怜了。
所以万物的悲欢苦甜全凭心界。
四皇子恭敬道:“请娘娘恩准臣提前离开。”
“准。”
“谢娘娘。”
他最后看了这位兄长一眼,正值壮年风发,怎忍心劝他看开宽心低头认命。更不忍心亲眼看他了解,只能离去。
多数的生离死别,都不是为了各安天命,绝大多数人的命运,都会挂上身不由己。
叹无可叹,希望自己不要同样辜负时光,将一生最为璀璨的精华交付国与民吧。
他祭出一樽清酒。太子哥哥,兄弟情谊永存于心,有缘再会把酒言欢。
太子似乎听懂了一些,死心般的闭上双目。
临死了,人可能会不自觉生出悲悯,想起死别的父亲母亲,皇世兄弟手足之情等等纯粹源于血液美好又有意义的存在。
我们不同生于世,不同长于世,不同别于世,生离死别顺序各不相同,却各自对对方的体验是息息相关的,我们之间仅有的丝丝联系筑成一个一个成长个体,微弱强大神奇又弥足珍贵。
待四皇子缓步离去后,空中飞舞着的半透明的噬灵精灵们从四面八方极速冲击而来,瞬间穿透太子身躯,夺走他的魂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