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gugu_辜寥晨

41、41

　　我从皇宫出来，闷燥无声的云层就开始隐现着闪电，和轰隆的雷声。
　　就好像那雷是冲着我来的，知道我要去何处，要将我劈成几段。但就算这样我凭着双手也要爬到王秋实家里。
　　房门无声的被吹开，一股子凉风侵入王秋实的全身，他被惊醒，转身起来想要将房门关严。
　　就在他回身的时候，迷糊间看见一个人站在房门外。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害怕，而是疑惑的走过去，想看仔细这人。
　　“小禾？这么晚了你来是为何事？”
　　我这时的瞳孔是血红色的，人一动不动，凛立在风中。黑长的直发被吹散，直飘到他的心上。
　　他担忧的望着我。
　　半晌，我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道：“事事皆由你而起，那么就让这一切也因你结束吧。”
　　“何事？”他问。
　　“所有的因果业障，你欠下的，不曾偿还。”
　　他是祸患的根源，结物为恶果。
　　这一刻的我终于恢复了妖怪嗜血毒辣的本性，找回了自己一贯的骄傲。
　　在他还来不及思考我的话，我决绝的出手，就这样他吃惊的看着我将他的心脏一分一寸的从他心房拿出来。
　　我的手指甲骤然变长，可以轻易的刺穿他的背部，边拉着他的心我边道：“你的这颗心徐贞如赊给我了。都说夫妻同心，你想要活命就去找她要吧，以心换心，以命换命。”
　　而这颗心我就替秦桑一口给吞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已经分辨不清我的话是真是假是何逻辑，更没空惊讶我如何会做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他却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听的极为认真且相信。
　　他忍着剧痛，跑到衣柜，翻出圣水，仰头喝下。这玩意确实能保他一时小命。
　　他顾及不了我，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我步子跟在他身后。
　　他跑进徐贞如的屋子，抓起还在熟睡中的她。
　　“心心心，给我心。”他痛苦焦急的一只手在她身上翻找，另一只手捂住止住血的窟窿胸口。
　　徐贞如被他惊醒，傻掉般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和他此刻诡异的形象。鬼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突然他想到什么，起身从柜中抽出一把尖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一把捅进躺在床上的徐贞如的胸膛上。
　　“别动！你不是说，可以为了我付出所有？”他已经丧失了理智。
　　伴随着徐贞如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大叫，王秋实挖挖捅捅很快变便将她的心整个给挖了出来，心完好无损，他的脸上露出满意胜利的表情。
　　而此时床上已经是鲜血淋漓，徐贞如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他孩童般的表情，捧着心脏，期待的望着我。可我看到他的样子只想作呕。
　　“抱歉，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救不了你。”我只懂得杀人不懂得怎么救命。
　　“不。”他露出绝望悲伤的表情。
　　“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抱着那颗心风一般的往外跑去。
　　我看着眼前这个爱夫的好夫人的下场，不禁回味刚才的那一幕，露出讥讽的神色。
　　已经挺不住，快要不行了的徐贞如看着我嘴角讥笑道：“你觉得你赢了吗？哈哈，我永远都不会被你们打败的，就算我成鬼也会纠缠你们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也真够可笑的，被人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你九尾狐的身份一时突然传遍京城，你知道是怎么泄露的吗，告诉你！是秦桑那个女人说的，我和秋实亲耳听见的。小禾，没想到吧，你不会是赢家的，你也是个快没用了的棋子罢了，终有一天你也会...”
　　她嘴唇白的没有了血色，只能说到半截就再也没能开口。
　　眼睛就那么发直的看着空气，她死了，她死了，我能感觉到她死的那么不甘心。
　　我沿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来寻王秋实的行踪，一路跟到了皇宫。
　　当他敲开秦桑的寝宫大门，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画面。
　　王秋实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握住心脏的手直将徐贞如的心脏往自己破碎镂空的心房里按。
　　“桑儿，救救我，求你救我。我已经把心给了你，就在小禾那。”他生怕她不相信似得，向后几次看着我又看向她。
　　他泪流满面，哀求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吧，你要的我都给你了，我把整个心都已经给你了，都是你的了。对，法师，你把法师找来，把这颗心脏给我换上我就可以继续活了。求你，快点救救我吧，我不想死不能死。”
　　可能是圣水的药效在一点一点变轻变没，他终于昏厥过去。
　　秦桑来不及询问，马上叫来法师给他医治。
　　在外室，我和秦桑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我俩却仿佛静止般，垂头不语。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心是被你给挖了？”
　　我懒懒道：“他手上的是徐贞如的心，是他用匕首一寸一寸挖下来的。”
　　肉眼可见的秦桑暂停到震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不信可以去他府中察看，徐贞如就死在她的房间床上死在她自己的血液中。”
　　秦桑叫来左右，向他们耳语几句，他们便动作迅速的出门而去。
　　“接着说。”
　　“对，都是我做的。我挖了他的心，它现在就在这儿。”我尖长的手指扇弧的一划，不偏不倚指向自己的腹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出奇的冷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但她应该是想多了，我并没有复杂的目的。
　　我盯紧她道：“我只想让这一切都结束。既然由他而起那就也由他结束。我还想让你看清楚，这种人不值得你跟他耗一辈子。”
　　她放在扶手的手指曲到一起，下一秒“啪”的击打在扶手上。她的手一定很痛，我冷汗滴落。我不懂的是，她很痛的其实是她的心。
　　“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人能命令我做什么事，是我自己想这么做。我早就想让他们死了，难道他们不该死吗。”我叫道，也为了壮胆，不知为何，在她前面，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有点心虚。
　　“谁叫你多管闲事！”她话语刚停，我耳边就硬生生的挨了她一个耳光。
　　连带着大脑一起嗡嗡作响，我万万没想到，不可思议的僵在那里。
　　“你滚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再管我的事！”她嚣张跋扈趾高气扬的命令我走。
　　我气愤到了极点，浑身打着哆嗦。
　　我走，凭什么我走？我是帮了她，我是为了她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在心里面问候秦桑一家老小八辈祖宗。
　　她见我不动地方，怒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滚！”
　　我腾一下站起身，冲她吼道：“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为了个破男人可以如此下贱，无能又无用！我管你是你的福气，没有我你早死八百回了！”
　　我转身正考虑要不要一走了之，法师从内室出来，满头大汗，神情凝重。
　　秦桑担忧的望向他。
　　他双膝跪地道“回禀娘娘，臣无能没能救回王秋实...他死了。”
　　秦桑并没怪他，而是看向我道：“让她进去救人。”
　　一时屋内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我身上，我不屑道：“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秦桑冷道：“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救还是不救？”
　　我听出她话中的威胁，但我确实不会救人。我又不是中医大夫，况且是我要杀他的，我还自断尾巴或者以命救他？我又不是傻子。
　　“救不了！”
　　“好。那就挖了你心，补给他。”
　　她话音刚落，就上来几个壮汉将我挟持住。
　　我尖声叫道：“我没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姐妹！秦桑，我恨你！”
　　秦桑只问道：“法师，这回有几成把握救人？”
　　“大概七八成。”
　　秦桑点头。
　　我戾气全开，将挟持我的人们都震到一边。
　　“秦桑，你好狠的心。”
　　我自认这里的人，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秦桑动作迅速，下一秒便到了我面前，伸手扣住我的喉咙。我喉咙剧痛，是里面的铁钉发了力。我已动弹不得。
　　她取出一张符纸，两指一搓碾成灰，将灰符融入暴露的铁钉之内，我已经浑身瘫软倒地。
　　这定是她从然紫意那里学到的，原来她早已有心对付我。
　　“小禾，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我的姐妹。你不过是一只没有开化的狐狸精，不配。”
　　我无力的听着从她口中说出的冷言冷语，感觉心被破裂成几块或是碎渣，木木的，连恨都没有了力气。
　　我已经在她手里任凭她处置，她还要用语言在我心上在精神上连捅数刀。
　　我感觉到今天不是他而是我的绝路，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明天可能我的这颗心就长在了王秋实的胸膛里跳动。
　　我哭笑不得，绝望的闭上眼，不去看她，也没有一丝反抗挣脱命运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