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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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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季来的早,一会儿就要出发了。队伍整齐的排列在殿下,只等一人出来。
皇上已经是第三遍拽着秦桑的手告诫她:“千万不要弄丢了兵符,只要有这个在,即便有人暗度陈仓搞破坏,你一声令下这十万兵马都会听你的指挥。”
“皇上,臣妾知道了。”
“叫你一个人出去,朕始终不放心。如果事态不好,你也别逞强,赶紧回来,还有办法。”
“皇上的话,臣妾都记在心上了。”
秦桑站在殿外绘着锦绣龙凤图的丹墀上,俯看着九层玉白石下耸立的威严军队,内心风起云涌。
这样伟大的天下,不能让它就这样亡了。而拥有这样的壮丽的只能是她。
良久,她穿着华服步入轿子。
我隐藏在人群中,看见王秋实军人打扮在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我第一次看他这样打扮,虽然场合严肃,我心里还是发笑。明知他不是这块料,也不知道秦桑是怎么想的。
浩荡大队很快出了京城,我既高兴少了很多繁冗的礼数,又开始担心四周的暗动。
只不过十万人的军队,没人会这么明显冲动的对峙。
不到太阳落山,秦桑就让人找到住宿的地方,是个私人的大宅院。军队就驻扎在不远的郊外。
她一连在那里住了两天,还没有启程的意思。
这两天夜里,秦桑总是会在子时乘轿去另一个地方。因而,我才隐约感觉这次抗洪之下另有其事。
她的行踪虽隐秘,但有心人一定会了如指掌。
第三日,秦桑说明日启程,要军队做好准备。
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事瞒着我,虽然我也习惯了她有很多秘密,但不妨碍我好奇去查。
夜里,她又坐上轿子,我悄悄跟在她后面。
轿子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才能到另一个山庄里。
树林里黑暗至极,就算没有夜盲症人眼一时也很难适应。只有出没山林的野兽才会如白昼那样行动自如。
而抬轿子的士兵却健步安稳,一眼便知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树林里极其安静,但我感觉到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突然从四周的高树上跳下很多黑衣人阻断轿子的前行,顿时一片刀光剑影。
混乱中,我看见一黑衣人冲进轿中,不到两秒就被踢出来。
从轿子里出来一位手持长剑的侍卫,之后是秦桑。
她挥挥手,从树林四面八方冲出无数的人,他们点燃火把,将林间照亮。
袭击的黑衣人们顿时变得慌张,开始四处逃窜。
秦桑道:“全部拿下!”
士兵蜂拥而上,将黑衣人全部捉拿。
我暗自佩服她的聪明,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士兵将黑衣人押入山庄,扯下他们的头包,露出真实面孔。
果然都是皇后的党羽,还有徐贞如的哥哥徐东芝。
秦桑坐在上座,一个一个打量他们,很认真,不知道她真的能完全记住他们的样子。
这些人本来算计着在半路上将秦桑除掉,再返京随便编个理由不用抗洪,一举两得。没想到被抓的反而是自己。
秦桑没让他们说一句话,她根本不需要从他们口中知道什么。
“拉下去,砍了。头颅挂在山庄大门上。”
“是。”
士兵将人拖下去。一共78人,马上门口多了78个血淋淋的人头。
待人都下去,她悠悠叹气,手中拿着热茶。
“死得够便宜了,是不是小禾?”
我翻身从梁上下来。
“你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应该这就是你设的局。”
“他们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逮到这样难得的机会,当然不会放弃。他们不死我也寝食难安。”她悠悠的喝茶。
我看着门口的景象,忽然想起她将皇后的心脏一口一口吃下的场景。
杀人杀惯了,就不会害怕恶心了。
只是等到他们的下属家人朋友得知,会生出更多的仇恨。
我一向讨厌人间的爱恨仇杀,不少的灭门惨案让我都感觉十分恐怖。
但秦桑却露出悠闲姿态。
这些人头对外面的士兵肯定会有影响,至少树立了她杀伐决断的形象。
“你很闲吧,那就帮我看着王秋实,他很不老实,我很担心他。”秦桑貌似很关心他。
“嗯。”
我除了答应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为皇上除去了小人叛党,这回真要好好做事了。”她好像在对自己说话。
翌日启程,军队抓紧行军速度,不出两日便到了抗洪前线。
地方官员听闻特意前来迎接。
秦桑没有休息,从轿子里出来就让本地县官带她到发洪的周边察看。
本地县官奉承道“贤妃娘娘一路上风餐露宿辛苦了,本官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朝廷派大人来救命,终于等到了。”
一行人沿着河道边缘看着走着。
秦桑问:“现在洪水控制的怎样了?”
“回娘娘,下官已经将河道堵住,暂时没有危险。”
“你将河道堵住,再发水时水岂不是要冲上岸!你现在就派人把河道通开。还有我的手下会帮他们一起将河道扩宽挖深。”
“呃,是。”
秦桑看着他刚刚还颇有些得意的样子,心中暗骂,真是蠢钝如猪,这样的人是怎么考上科举的。
这些日子,秦桑天天非常忙碌,经常早出晚归。她不光要开垦这里的河道,还要直上一直挖到京城,再连通黄海上游。
虽说路径不是最长的,但要做的成功着实不容易。洪水不定时的就会来到,人们都提心吊胆。
这样的工程,一丝一毫马虎不得,秦桑会一寸一寸的检查。并让王秋实担任监察工作,也是很看中他了。
我这些天看着他,并没有找出他有什么不寻常的问题来。他工作勤勤恳恳,一直坚守岗位,或许没让他做苦力,倒是他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的大舅子死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他已经开始习惯皇宫里的尔虞我诈。
不过倒是有个怪事,一个年轻妇人当着王秋实的面,跳进居住院子的枯井里。王秋实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走后不久,那妇人从井里爬出来也走了。
如果是她想要勾引王秋实,那也太愚蠢了。如果不是,我想不透她的用意。
谁都不保准洪水会多久再来,只能日日夜夜的抓紧赶工,很多士兵都累到病倒。
他们的军旅生涯中,第一次被用来做苦力工,心里着实有些不满。
秦桑说,会论功行赏。
但她心里知道国库的金银已经被挥霍的所剩不多,还要救济灾民。还好国库里的积米先够用一阵子。
他们也是幸运,冬日的降水量减少,洪势有所减弱,即使发过一两次水,都很快退去。而且人多力量大,十万人两个月就差不多将下游京城上游的水路连通。
秦桑要求较高,一直在拓宽宽度和深度。而效果要等明年开春时才能看得到,还好也不久了。
秦桑将带来的粮草分一些给当地的原住民和逃难来的百姓。
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被洪水一冲,什么都洗空没有了,随着洪水一起,连个残骸都不剩下。
抗洪不仅是疏通渠道,还有很多后续工作,比如受到灾难的百姓的善后和城镇的建设,毕竟国家的根本是人。
逗留近三个月后,秦桑先行回皇宫,带走了大半人,留下一些士兵还在坚守阵地,等待丰收的成果。
彼时抗洪也死了一些烈士,他们的衣冠墓被放进皇家林园,这是荣耀的象征。
秦桑早就将反对她袭击她的敌人密报给皇上,这些人的大部分全家老小被皇上灭门,并收缴了他们的金银珠宝,这些皇亲国戚的财产比国库多的多。
正好,回来后,秦桑用这些收刮财阀得来的银钱分赏给军人们,对他们加官进爵。
这其中收益最大的就是王秋实,秦桑有意提拔他,当然让他显得最突出卓越。
皇上表面对他大加赞赏重用,重新赐他官位。但私下里却有些困惑。
有日,他召王秋实入宫。
“爱卿,我今日召你来是为了紫轮公主的事,朕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这,臣愚昧,还得请法师大人救解公主。”他没料到是这事,心里酸苦,逃不掉债的终究逃不掉。
“法师说过,世上只有七窍玲珑心才能救公主。这样一来,你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王秋实一听便明白过来,秦桑现在因抗洪有功贵封为皇后,当然不能要她的心,虽然她自己以前说过可以牺牲还取大义等种种漂亮话。
那么就只剩下一人了,他的原配夫人徐贞如。
他只好下狠心道:“我想我的夫人徐氏会舍身忘死,她的哥哥叛变,她正想将功抵过。”
“朕没有要她的命这么严重,法师会给令夫人换个普通的心脏。”
“是,臣都听陛下指示。”
秦桑听到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除掉徐贞如?”我焦急的问。
“哪能这么便宜她。”
“她如果在兴风作浪呢?”
“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但最有益的就是借刀杀人。况且,她已经不值得我去对付,她只不过是个老妇人罢了。”
“怪不得现在京城有传言,说你和她不和的事,看来她真是要倒霉了。”
“她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不到必然,我不会花费力气对付她。你帮我留意下就好。”
“唉,这个王秋实真是狠毒,为达目的什么人都能成为他的垫脚石。”
“可笑的是,徐贞如一直以为他背叛谁都不会背叛自己。这女人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呢。”
“多重要还不是都为了男人贡献,没有自我,可悲啊。”我笑。
秦桑却收起笑容,面容忧郁,莫名其妙的一句:“如果这天下都是我的该有多好。”
“现在这天下不就是你的吗?”
秦桑摇摇头,心思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