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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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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桑被船上的人救起,她向皇上述说了昨晚的遭遇,并且皇上还亲自去了寅岛察看,证实她说的属实。
她当然没说我,而是换成岛上的猛禽。至于皇后被挖走的心她只说不知道,反正那伤口也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她说自己因为被套在袋子里而躲过一劫,真是大难不死,福祸相依。
她们为什么昨晚能出现在这个荒岛上?秦桑还被绑在袋子里。皇帝也明白了她和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可皇后已死,他也顾着颜面不好明说,可惜的让人将皇后的遗体焚烧后带回皇宫。
只有法师有些狐疑的看着秦桑,而他身后的众道士们也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们看的很清楚,皇后胸口的伤痕不是一般的飞禽走兽能做到的,而是成了精的妖怪的杰作。
只是到处找不到皇后丢失的心脏,所以他们猜测是被挖心的吃掉了,毕竟大补不是随便浪费的。
秦桑当然感应到他们的目光,哆哆嗦嗦的跟着皇上寸步不离,在船上她便被封为秦贵人。
皇上回到皇宫为皇后举行葬礼,他还是对皇后有深感情的,葬礼很隆重,守丧期间大赦天下。
只是这个案子就成了密案,没人知道究竟那晚发生了什么。虽然皇上禁止宫里讨论这件事,但它还是被人传出宫外。京城的百姓也知道,并不出意外的将它妖魔化。
说是皇后被妖怪吃了心脏,其实他们说的挺真的,事实也确是如此。
只是想不通为何皇上不再过问此事。其实他暗自里有派人去查探。很多人包括百姓都揣测这与秦贵人脱不了关系,但皇上却只当他们是耳旁风,毕竟没有实在的证据,而他的内心也不希望那些流言是真的。
短短一个月里,京城就出现两宗密案,先是公主被挖心,现在又是皇后被挖心,弄的人心惶惶不安。这样短暂的又猛烈的事态,不得不令人觉得真的有厉害的妖怪进入了京城之中。
另一方面,连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秦贵人可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今非昔比。就如同杨贵妃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朝选在君王侧,管她之前是谁的媳妇,只看到现在她一步登天的架势。
王秋实和徐贞如从牢狱里放出,听到这些宫里宫外的传言也十分错愕。
他们两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心理活动。
徐贞如很好猜,大概是嫉妒恨还有些惧怕,而王秋实就复杂多了,他大概现在还在恍惚之中。他怕是才想起秦桑之前是他的小妾。当初不珍惜,现在有另一个人来疼爱,还是地位高高在上,超出他阶级权利的男人。他既无奈又有不甘心的恨意,在他看来女人不过都是看着金钱地位而来而去的罢了。他还没厌倦秦桑,如今倒是她先把他给抛弃了。
他是个男人,还不是特别懦弱的男人。他偶尔表现出来的懦弱妥协不过都是一种保护自己自以为识时务的方法。
他这样狡猾的人,会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人事,但他独独万万没想到,他觉得那个除了有着一张美丽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外一无是处的女人,其实也有这样的实力,他小看了她。
当然,有些人事平时看不出玄妙,一旦遇到激发的人事才会显露出非凡的实力。但他没看出来不只是他的问题,原来的秦桑有着让他人索然无味又有些腻烦的良家性格。自以为贤妻良母又没有管家的能力和权利,会让王秋实这样野心勃勃的男人讨厌,他看不惯那些养尊处优的女人还总是矫情惺惺作态,受了点委屈就弄的满天下风雨。他觉得女人就要操持家务,将内务管理的仅仅有条。
所以他内心里更加看重徐贞如那样有实际功效的女人,她可以在家庭里仕途上全方位的对他有所帮助。
秦桑对于他只是心情好时供他锦上添花的趣物,这样的爱情太过肤浅,就如同浮萍没有扎根扎茎。
秦桑多可悲啊,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件可多可少的附属品,或许纯洁的爱情只在十八岁之前才有,那样短暂易逝。
有人说,人不应该靠着爱情而活,但偏偏有些人只会这样活着,不是一种人不会懂。
王秋实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还是一脸的悲伤,他以为他丢失了一个珍宝,却不懂只有在皇宫里她才是珍宝。
他现在才开始重视起秦桑,回顾那夜在大殿上秦桑说用她的生命来光耀王家,他的表情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得明朗。这对他未必是失去,他还可以利用,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属于他。
他有时会自信过头,还以为秦桑依旧对他死心塌地。只是悔恨着,早知如此他应该更早的将这个伏笔滋养好的,更加体贴温柔的对她,在她失意时陪伴开导她,让她绝对割舍不掉这份感情。
他决心要去宫里找秦桑,徐贞如衣袖里的手指捏的发白,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她更明白王秋实,她不能逆反他任何一个决定。虽然她并不清楚王秋实的内心,但仍能感觉出他的行动是会让她伤心的。
我去找秦桑,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镶满钻石的梳妆台镜前画眉。她得意的不光是她那双会说情话的琉璃眼睛,还有细细弯弯的柳叶眉毛,厚而形状饱满的嘴唇,不用太笑就会肉嘟嘟的面颊,更有她一身如雪的肌肤,像身上批着一件白绸缎般。
其实要我看,她浑身是宝。
她明明知道我在她身后,总是装出一副不理睬的模样,让我觉得她端着贵人的架子,傲气又作呕。
“你和皇后在船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开门见山道。
“你问的真多,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结局还不是如此。”
“我就想知道。”
她转头看我,眉眼妩媚极了。身上的华美服饰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你想知道就和那些人一样自己去查好了,反正皇上都不会盘问我的。”
“你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有意思吗?贵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是留着那样子给王秋实看吧。”
“随便你说。”
“你说还是不说?”我动怒。
她也不爽的白了我一眼:“两个人打架没见过?宫里的斗争和那有什么不一样吗?”
“真是过河拆桥,但你别以为真相会瞒得住。”
“什么真相,让他们去查啊,皇后那一家子兄弟姐妹父母亲戚还有朝堂上的某些大臣,哪个不想让我给她陪葬,我怕什么!”她突然站起来咆哮,她真是越来越不淑女,脾气也越来越大,阴晴不定。
“贵人?我呸,你觉得我稀罕啊。天底下没人能管了我,你也不行。你怀疑我什么?除了挖心剩下都是我做的,我让她觉得我有威胁,我让她把我绑起来丢到海里淹死,我求她一定要搞死我,你明不明白啊!”
我真搞不懂,她说的是反话还是气话。
她大叫着,双手按着头:“我头好晕,好想吐,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小禾,你能不能别再逼我。”
她倒在弹性又柔软的羽绒床上,不动了。她跟疯子的区别在于,她只是想耍赖。
憋在心里日益增长的想法让我我忍不住对她道:“你变了。”
“哦,那你说我是变美了变更厉害了,还是变坏了?”她还好意思笑。
“变态了。”
“你说什么?”她立马不高兴起来。
原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啊,她内心潜在的创伤已经变质的很严重了。
“秦桑,你到底想做什么,连我都不能说?你知道吗,我很害怕,以前是怕你受伤,但现在我连自己在怕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安心。”
“越不安越说明我在变得强大。我已经活在最低点,现在无法选择只能是向上走,或许是老天爷看重我吧,让我有了觉悟。我要变得强大,比原来强大无数倍,将敌人都消灭,你根本不会懂。”
对啊,她从内心深处就看不起我,也没想让我懂她理解她。我不过是只未开化的狐妖,在她那里的身份只是颗冲锋陷阵的棋子罢了。她要摆脱我,就像兔死狗烹那样。
“怕你丧失自我。”
“我的自我不需要依附别人去定义。你之前说的对,还得靠自己。我想要的东西包括爱情,从现在开始我都会自己去努力得到。”
“那根本不是真实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偏执,我害怕是因为你太疯狂根本不懂我话的真正意义。”
“你为什么老是质疑我,难道我做的都是错的?我不用懂因为你也根本不懂我,我想要的你不以为然,你没有又凭什么看低我?在这里你不过是个虚物,你敢大大方方的活在阳光下吗,你做不到可我能让你办到。你不能否定我,因为我根本就没错。”
她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没法理解我的,因为你是只妖,你缺乏人的野心心智。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听不进我的话,我也不赞同她的话,因为姥姥说过人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难了螂捕蝉。
那就别说了吧。
我颤抖着问她:“你说把我当作姐妹,是真心话?”
她一愣,眼睛没了法术般暗淡下来。
半晌我听到她说:“是,永远都是。”
我心一下子被打开般舒畅。既然她不需要我了,我走就好,不再烦她。
我跳上天梁上的五彩窗户,她却喊住我。
“小禾。”
我蹲在打开的窗上回头看她。
“你会一直帮我的,对吧。”
我的心突然间疼痛,我怎么想不到什么事都是有条件的。
她对王秋实无私的爱已经到头了,被收不回的感情债打败。她也不是圣人,不会再做让自己痛苦的傻事。
我没说话,转身跳出去。可是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以前我总以为秦桑是我的,就算她是王秋实的女人,也逃不出我的视野我的内里。可现在她只属于她自己,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不会再受人摆布。
我如果再去选择相信她,我就要经受受伤的风险,不过我明知道自己也是个傻子。
我现在还恋着人间做什么,也许心里还是想看看秦桑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吧。等到她辉煌时,我不过是只苟延残喘的老妖怪,看着她坟前的碑文,一遍遍感慨我参与过的功德或过错,如伏壁驮碑的千年王八没有区别。
我的白日梦真是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