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Chapter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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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知道自己到的不算早。
在他感到某种熟悉的疼痛感来临时，他没有先忙着急匆匆地就顺应这份召唤，而是在披上黑斗篷后又准备了一下应该呈现的记忆、再灌下一大瓶药剂，最后和纳西莎交换了一个颊吻，这才和妻子一起幻影移形。
本来他是不愿让纳西莎来，她也不是一定要出席的，但眼下却因为德拉科的事情而做出改变。
一片黑漆漆的地方……梅林的袜子！这是个什么地方？乱坟岗？黑魔王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召集他们？
卢修斯觉得这简直见鬼。
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纳西莎和他心有灵犀地一道默契地垂下头，谦卑而恭敬地低声喃喃：“主人……”
有多少人来到这里？
伏地魔想着。
他看着眼前零零散散的二三十人，只觉得感慨万千。他当初刚毕业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支持人数比着也就少不了多少吧？最鼎盛时食死徒聚会上人头攒动，他苦心经营许久，怎料想一朝意外，消失十几年，就落得这样境地。
他把目光放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上。即使他对卢修斯这样反复无常、对他不够忠诚的小人并无好感，但伏地魔又不得不不情愿地承认，他是如今假如自己要用人的话，最好用的一个了。
“马尔福。”他按捺住怒气开口，“我没料到你还肯来。”
卢修斯的腰更弯了，铂金色的长发从黑色的兜帽里垂下几绺。
“大人。”他谄媚地卑躬屈膝道，“大人，马尔福永远是您最忠实的手下，任何不忠诚于黑魔王的人，都不配作为马尔福……我为此，除去了德拉科在家谱上的名字，大人，他不再是一个马尔福了。”
伏地魔从小巴蒂·克劳奇的口中得知过这件轰动一时的大事，但此时能听卢修斯再讲一遍，也依旧颇感兴趣。
“哦？”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但与此同时，伏地魔却开始无声地对卢修斯的大脑摄魂取念。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吧，我“最忠诚的”，亲爱的卢修斯——
“……我不会同意！”
卢修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他俯下身来，几乎面贴着德拉科，和他鼻尖相对：“德拉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父亲！”德拉科激动地脖子都红了，“那位大人他多少年都没回来了？他必定是日薄西山！我求您听我的吧，凤凰社这边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荒唐！”卢修斯暴怒地从桌前离开，大步走来走去，“荒唐可笑！你是不是被谁说了什么，德拉科？告诉我？在学校里，是谁对你说了什么风言风语？我不是一再告诫你远离那个哈利·波特吗？你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
…………
“卢克！”
纳西莎惊恐地看着卢修斯，身体摇摆着，似乎就要昏倒过去。
“卢克，卢修斯！”她尖声质问，“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这样吗？”
“茜茜，你听我说。”卢修斯疲惫地坐下，眼里带着很重的红血丝，“我不得不这样……当然，当然，你以为我不爱德拉科吗？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但你告诉我，亲爱的，比起对黑魔王的忠诚呢？德拉科那孩子已经没救了，是我的错，是我的失职……我没有看好他，叫他被邓布利多那派人彻底洗脑了过去……”
“可是……可是，也不是就没有办法……”纳西莎祈求地说。
卢修斯打断她：“不，不行了纳西莎。你以为我没有和他谈过吗？我们多次争执不下，他完全听不进我的话！马尔福家族一直以来都对黑魔王无比忠诚，哪知道我的儿子成了个异数！我不得不把他除名啊，茜茜。不然怎么对得起父亲曾经的教导！”
纳西莎抽泣了起来。
卢修斯按上她的肩头：“好了，亲爱的，好了……”他勉强地安慰道，“我们也并不是不能有别的孩子了，你我都还年轻……”
纳西莎把头轻轻靠在卢修斯的肩膀上。
“哦，卢克，哦，亲爱的……”
突如其来被喂了一嘴狗粮的伏地魔：……
摔碗！
他面无表情地又去看别的东西。
一封封信件——
【爸爸！我求您和我们站在一起！邓布利多已经向我承诺，只要我们家族肯归附于凤凰社，他一定会给您很好的地位的……】
【愚不可及，德拉科！你已经被他们洗脑得彻底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看在你是我的儿子的份上，小龙！只要你肯迷途知返，我和妈妈都不会再说什么，黑魔王宽宏大量，他不会计较你这样年轻人一时的愚蠢……】
【西弗勒斯，请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曾口头嘱托你照看一下我的儿子……我并无指责之意，毕竟我身为父亲有所失职，自然愧于说你怎样，但请你告知或最起码为我留心一下——我知道邓布利多对你颇为倚重。德拉科究竟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又想要马尔福做什么？说实话，我的老朋友，我最近心中常有不安……】
【卢修斯，虽然你不追究我的过失，但我不得不感到抱歉。德拉科，我想也许是被从哈利·波特下的手。不要生气，他的确听了你的话和波特处处相对，尤其在他喜欢且擅长的魁地奇上，总要与波特一争高下，但我想我们都看错了这些小巨怪们对于友情的看法——似乎他们反而因此形成了不错的关系。
当然，仅凭一个愚蠢的小波特还是不够的，我恐怕邓布利多对此出了不少力，原因很简单，我甚至不必为此打探——卢修斯，凤凰社真的财政真的太窘迫了，我想他们的确需要一个富有的马尔福家族来做他们的财力支撑……】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伏地魔顿了顿，忽然将目标转向了纳西莎。
几乎是类似的内容，不过多了一些德拉科单独说服纳西莎，并求她也帮着劝说卢修斯的画面。纳西莎的态度要软和得多，但大原则上，自始至终没有听德拉科的话的意思……然后到了她和卢修斯商议好将德拉科逐出家族的那天的夜晚，纳西莎在卢修斯怀里啜泣到天明。
他无趣地退出。
布莱克家族的忠心，他是比对于马尔福更信任一点的。沃尔布加和贝拉特里克斯，都是赤胆忠心；但也有西里斯·布莱克那样的怪胎，还有安多米达·布莱克那样爱上麻瓜的自甘下贱的奇葩。相较之下，出身于以勃勃野心和疯狂偏执著称的布莱克家族的纳西莎，却是个一心一意只有家庭的贵妇人，也不算太稀奇。
不管其它，这好歹证明，卢修斯的说辞很有可能是真的。
伏地魔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半晌才问：“看上去你对我实在忠心耿耿，我的朋友？我的\'被夺魂控制\'的朋友？”
他在质问自己消失后，卢修斯逃脱阿兹卡班的行为。
黑魔王的摄魂取念是不会脉脉温情的，卢修斯头痛欲裂，但来这里之前一早喝下的药剂起了作用，他维持住了大脑的清明，疼痛感也不算太难熬了。
“主人，主人。”卢修斯跪倒趴下，挪动到伏地魔脚下，试探地去碰他的袍角。这身长袍刚才从地上随着伏地魔的走动沙沙滑过，本应令追求优雅并有些洁癖的卢修斯皱眉不已，但现在，它却成了怎样至高无上的东西一样。见到伏地魔没有踢开他的意思，卢修斯虔诚地亲吻他的袍子角起来，“主人，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他诚恳地道：“我一直坚信主人只是暂时消失的而已，因此决定先保住马尔福的微薄价值，好在将来为您更好的效力……您看，我的主人，这一天不久在眼下来临了吗？主人，现在的马尔福依旧有很多财富，马尔福庄园随时欢迎您下榻……”
卢修斯聪明地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并谦卑地表达臣服，伏地魔脸色稍宜，居然慢慢挤出一个勾起嘴角的表情来，在他狰狞丑陋的脸色。却令人感不到什么柔和。
他以对他而言——最起码从这场食死徒重召大会已开始至今——堪称不可思议的温和语气，轻轻地虚扶了一下卢修斯。
“亲爱的卢修斯，”他温情地说，“你果然是我最忠诚的仆人。”
不少食死徒气的暗暗咬牙，眼看着马尔福再次轻而易举地就爬上了上位，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的确的，在场的食死徒里在社会影响力最大的、目前还依旧最风光体面的家族，也就是马尔福了。
一个道理。伏地魔就不怀疑卢修斯暗藏心思吗？以他的聪明，他当然也怀疑。但是目前来看，卢修斯还算可信，而他又实在有用，那就只能给他一点信重了。
卢修斯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和受宠若惊站起身来，退回纳西莎身边。
伏地魔把注意力从这边离开后，环顾场内四周，伸出手臂：“欢迎回来，我的朋友们！”
食死徒们发出悉悉簌簌地低声呢喃，纷纷弯下腰谦卑地称呼：
“My Lord.”
然后伏地魔就开始了他的大阅兵仪式。
“……莱斯特兰奇夫妇，我没有忘记他们。贝拉和罗道夫斯的忠诚，我永远不会忘记，并且也不会辜负他们的忠心耿耿——我即将从阿兹卡班，将那些忠诚于黑魔王的仆人统统救出……但在此之前看，我不得不再算算账。”
他顿了顿，索然无味似的取消了对于黑魔标记的召唤。
“没来的，是的，居然有没来的，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但在场的，也不一定都是黑魔王忠诚的仆人……”
他开始像讯问卢修斯一样，挑出几个在之前立场暧昧的食死徒。一时间，黑魔王魔杖指向哪里，那里就要瑟瑟发抖，状若人间炼狱；其余人大气不敢喘，纷纷噤若寒蝉。
“钻心剜骨！”
“主人！主人！我是无辜的，我对您——啊！”
“钻心剜骨！”
“主人，主人，我求求你……”
他们哆嗦着，哭喊着，祈求着，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翻滚着，哆哆嗦嗦地爬去亲吻伏地魔的袍角，又一次次被剧烈的疼痛刺激的涕泗横流，身体痉挛不止。
卢修斯麻木不仁地看着这一切，眼观鼻鼻观心，甚至还有闲心飘散到周围。
他听到了不远处草丛里悦耳悠扬的虫鸣，在夜色下格外雅致。
真是动听。
卢修斯想。
德拉科浑身冷汗地倒在寝室里的床上，身体一阵阵痛苦地痉挛着，手紧紧压着另一边胳膊上的标记，它疼的火烧火燎，深入骨髓和灵魂一般。德拉科痛到咬着牙打滚也难以忍受发出阵阵哀鸣。
好在他之前强撑着在这里部下咒语，寝室里一时安静又无人打搅。
直到方才伏地魔停下召唤才停下来，他像是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像淋了澡一样湿透了，而且全身一阵阵地脱力。
梅林，梅林……真不敢相信我还活着。
阿斯托利亚隐忍地皱着眉头，痛苦地闷哼。她被靠在盥洗室的小隔间里，因为一阵阵的刺痛而顺着墙壁滑下来，此时几乎要坐在了不甚干净的地砖上去，不过她却在此时顾不上这个。
又是这么疼……又是这么疼！德拉科他怎样了？阿斯托利亚简直不敢想象——这种该死的疼痛，没有什么魔药能缓解，阿斯托利亚对于疼痛，因为自己的病还算忍耐力强，可她知道德拉科，这娇气包小少爷有多怕疼。
她一时间竟不知是胳膊更疼，还是心上更疼。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Chapter 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