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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章 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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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越发的高远,随着渐入深秋,这风也渐渐萧瑟起来。
来时不曾注意这周边的景色,这去时倒是有了闲情逸致来观赏这周遭的风景。
俗话说落叶无声,满眼望去都是寂寥。
或许真的是心境的不同把,这来回的感触也不大相同。
就像此刻,牧冲跟慧光策马在山间奔走,在这片萧萧而落的枯叶里,倒是生出一股潇洒爽快的豪情。
他骑着马越过山涧,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恢复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精神。他来时的衣服被那接连两次的战斗给撕扯得不成样子。此时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衫,外面斜罩着一套略显松垮的黑色长袍,腰间换了一把长刀,腾空一跃,神采飞扬,少了份儒雅温润,却多了几丝狂放不羁的浪子味道。
慧光勒住身下骏马,对牧冲说到,“不若在这片枫林中,摆上一桌好酒,看这片飘飘残叶,你我二人在此畅快喝酒,高歌唱响,不失为人生快事一件。”
“我欠大哥一顿酒。”牧冲随手拈过一片枯叶。
“到时再喝也不晚。”慧光转头戴上竹笠,“兄弟,我们就此别过,这月十五,咱们卧龙城见!”
“好,待我将师兄弟送回揽月阁就起身去龙谷,咱们卧龙城见!”
慧光和尚大笑一声,伸手拜了拜,“洒家在那边备好酒等你!走了!”
一声鞭响,一人一马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牧冲驻在山坡半天,抬头看了看天,御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马车在山间颠簸,牧封小心的驱着马匹,转头掀开帘子看着躺在马车里的齐柏非,见他没有任何异样,轻轻松了口气。
这山上的路不好走,一路上跌跌撞撞的,齐师兄现在是个病人,他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在哪里,让师兄有多添一道伤口。
后面传来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大,不消片刻,牧冲骑着追风就赶了上来。
他骑着马马上前来撩开帘子,牧封说道,“送走那慧光和尚了?”
牧冲放下帘子,回道,“是啊,朝北边走了。”
牧封还是个少年郎,嘴巴闲不下来,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师兄,程家掳走那些女孩目的是做什么啊?”牧封有些好奇。
牧冲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于是想了想,说道,“当然是做坏事。”
“做……做什么坏事?”牧封歪歪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难道是把她们抓起来用鞭子打她们?”
牧冲点点头。
“那怪不得,这两天我见城里多了那么多的大夫。”
“对了师兄,那个坏乎乎是谁啊?昨天我出去买药在药铺又见到他了,他脾气好差,他去称药却没给钱,拿了药就要走,老板问他要钱他还拔剑吓唬老板,要不是他师弟急忙赶来送银子,那间药铺就要被他给拆了。”
坏乎乎是牧封给青年起的一个绰号,他那天听到外面有声响,打开一条门缝看过去就见到他举着剑抵在牧师兄的胸口,当时可把他给吓坏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就见两个人在那边站了半晌,然后他收起剑转过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走了。
因此他对青年的印象就变成了坏乎乎。
“是吗,原来还有这种事。”牧冲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忍不住勾起嘴角。
“是啊!我觉得他比牧行春还要坏,不对,牧行春可要比他坏多了。”牧封突然话题蹦到了另一件事情上,瞬间沮丧下来,“回到揽月阁又要见到牧行春那群人,真不想回去。”
牧冲对于他的抱怨只是摇摇头,“难道你不想回去见到你师傅吗?”
“当然想!”牧封回到道,“但我不想见到牧来春。”
突然,他低下头,轻轻地说道,“如果揽月阁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牧冲眼皮突然一跳,转头看向牧封。
牧封也朝他看过来,睁大眼睛,“怎么了师兄?”
牧冲摇摇头,突然想到一句话——
孩子的世界,天真而又残忍。
“走吧,这路远着呢。”
两个人继续赶路,就这样整整走了一天,途中翻过十几座高山,又绕过几条长河,终于,在太阳渐渐西沉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座大城之中,城门墙头挂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牌匾,上面写着,盛京。
“下马!查车。”
门口的士兵挡住两个人进城的去路。
牧冲示意牧封下马,然后对士兵说道,“里面是我师兄,他受伤昏迷。”
士兵们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马车面前撩开帘子看了一眼,一阵药香扑鼻而来。
“没问题,放行!”
没有经过什么太大的阻挠,师兄弟二人牵着马走进了盛京。
“这里人真多啊师兄!”
一进城,牧封就被眼前街道上的人给吓了一跳,面前这条大道,两边摆满了小摊小贩,牧冲两个人牵着马匹朝里面走去,沿途上热闹极了,街边有卖小吃的,有卖瓜果的,有在一边捏糖人的,有卖胭脂首饰的,还有铺个地摊给人家看手相的,一眼望去望不到底,看的牧封是目不暇接,喜笑颜开,这地方热闹极了,看的他心头直痒痒,抬起头对牧冲说道, “师兄,咱们一会出来转转吧!”
看他这样子是恨不得马上去转悠,毕竟小孩心性,对这些的东西抵抗力为零,于是点点头,“可以,不过要先找到一家客栈把师兄给安置好。”
“那当然!”牧封高兴地一拍手,“我们赶快找客栈吧!”
两个人朝着里面走,突然,牧封指着左手边的一家店,说道,“师兄,就这家吧,红红绿绿的多喜庆。”
牧冲听了他的话,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脸色沉下来,“不行!”
“为什么?”牧封不懂。
“恩……这里是女人住的地方,男人不能进。”牧冲认真的对他解释道。
牧封又不明白了,指着那些搂着女子进入里面的男人说道,“那为什么他们能进?”
“……,那是因为……”牧冲想了想,“我们是要找住的地方,这个地方能让男人进,但不能让男人住,懂吗?”
牧封还是不怎么明白,于是接着问道,“那男人住在里面会怎么样?”
牧冲突然朝着他咧开嘴,阴森森的说道,“会吃掉你。”
说完,煞有其事的张开嘴巴对着空气狠咬一下嚼了嚼。
牧封被吓的身体一抖,收回视线看也不再看一眼。
“走!走!走!快走师兄!这里太危险了!”
可算是糊弄了过去,两个人找了一家客栈,询问过价钱之后要了间天字房。
牧冲将师兄放在床上,然后从包裹里拿出草药递给牧封,“去,问店家借个炉子煎个药,我在这里给师兄施针。”
牧封哦了一声接过草药出了房间。
牧冲摊开药囊取出银针,用手上的火焰烤了一下对着齐柏非的穴位扎了进去,又拿出几根,照着方才的样子又扎了几针。
“呼——”
牧冲输送完灵力,头上已经开始有些冒汗了。他擦了擦额头,取出天香丹咽了下去。
他的内伤并不轻,再加上被那根血刺穿透胸膛,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其实好不到哪里去。
也亏得白芷给的天香丹再加上他自己的医术,否则现在能不能起来还是一个问题。
他掀开里衣露出强壮的胸膛,经过一天的跋涉,上面包裹的白色绷带此时已经染满了血贴合在伤口上。他咬着白布一圈一圈的将绷带取下来,取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那纱布已经跟血肉已经贴合在了一起,哪怕是轻轻一扯都是连心的痛。
牧冲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将纱布取下来,就像不断有蚂蚁啃噬,又痛,又痒,那种感觉真的磨人。等到完全取下来的时候,牧冲已经面色苍白满头是汗了。
他将伤药倒在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他疼的抽了口凉气,然后拿出新的纱布迅速缠在伤口上。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连忙穿好里衫,拉上黑袍。
“师兄,药好了。”
牧封推开门,见牧冲正拿着佩带束腰,鼻子里钻进一阵药味,于是问道,“师兄刚才在上药?”
牧冲点点头,走到门前,对他说道,“等汤药温了些你就给师兄喂下去,我现在去下面给追风他们添些草料。你给师兄喂完药后就去马厩找我,然后我带你去街上转转。”
“好!知道了。”牧封点点头,吹了吹散着热气的汤药,“我一会就下去找师兄你。”
牧冲关上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