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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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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粗犷的声音划破天际,牧冲瞬间睁大眼睛,只听到一道破空声撕裂了夜色,耳边传来一声惨叫。
牧冲睁开眼,便见程静安被一枪穿透胸膛定在不远处的地方。他转头朝着声源方向看过去——
从火光之外出现一个身材魁梧的刀疤和尚!
“大——大哥!——”
是慧光和尚!
他纵身几步站到牧冲面前,将牧冲扶了起来。
“呼——还好洒家来得及时!不然我这辈子后悔莫及!”
“大哥……怎么来了……”牧冲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你不知啊,兄弟走后洒家实在担心,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志趣相投还能斗酒的人,若出了什么事,洒家又要等上多少年?”慧光哈哈一笑,有些后怕,“幸好你大哥我见这边起火就立刻赶了过来,否则……”
牧冲张张嘴,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笑,“这件事了,小弟陪大哥痛饮!”
“好!这事就这样定了!”
两个人正说话间,远处的石堆里发吃轰然声响,一阵尘土过后,程浩再一次出现在牧冲的视线中!
“洒家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兄弟,这就是你调查到的东西?”
牧冲点点头,“大哥要小心,刀剑对他没有用,我手中没了兵器,大哥先将宝刀借我使一使。”
“兄弟你还能打?”慧光和尚将刀解下递到他手上,看了看他的样子。
“既然大哥前来为小弟助阵,我又怎么能让大哥失望呢!”牧冲站直了身子,擦去嘴角的血。
“好!兄弟真是好样的!”
慧光走过去将枪从程静安的尸体里拔了出来,对牧冲说道,“那咱们兄弟俩今日就跟这怪物斗上一斗!”
火光中,程浩踏碎脚下的石头,抬起头看着屋顶的牧冲,仰天长啸。
“牧!冲!!”
他几乎是从嗓子眼蹦出这两个字,一阵磅礴的杀意来的铺天盖地,声音听的人不寒而栗。
慧光跟牧冲二人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大幕,将起。
※※※
御血术是一门禁术,帝佑曾在他所写的的禁术目录里特别提到过。
他在上面这样写道,修血术者,以血塑其肤。吾曾见一血修,身体硬如千年寒冰不惧刀剑,且五行不入,何也?刀剑过后其伤自愈,快于常人百倍不止。
他这样形容血修,他们的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极度嗜血,有甚者被血腥味刺激到之后会失去理智,残虐对手的尸身。血修施行法术时他们的身体会迅速壮大,如同山包,此时肉眼可见的血气呈现出赤色在四周飘散,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牧冲跟慧光站在屋顶盯着,时刻注意着程浩的举动。
身边的血雾渐渐地升起,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的模糊隐去。
耳边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没了声息。
突然!脚底颤动。
“来了!”
一道巨大的身影冲开血雾,一拳砸在屋顶!
牧冲跟慧光分别朝两边跳开躲过这一击,崩裂的砖瓦向四周飞去,程浩一击未中,嘶吼一声。下一刻,从地上突然出现数十根血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个人穿刺而去!
牧冲见状,在空中使了招蜻蜓点水,脚下化出几道波纹越飞越高,避开了这些血刺的攻击。
牧冲落在地上,慧光此时也从另一边躲闪过来,身上衣服被刮破几道,略有些狼狈。
“他的弱点在后颈,攻他头部。”
此话一落,两个人飞身而去。
慧光习的是习的是外家功法,身体魁梧强壮,步伐迅猛,此时瞬间冲到程浩脚下,纵身跳起朝程浩头部刺去。
程浩转过头一掌将枪杆握在手中,咧开一道森然的笑,另一只手朝着慧光的胸膛刺去。
慧光见状马上松开手,一脚踢开向他袭来的爪子。
牧冲在后面看到此时的程浩全无防备,跳身挥刀朝他的后颈砍下去。
谁知,刀未落,一只鬼手从地上冲出将他打了出去。
牧冲在地上滚了几圈,拄着刀站起身来,那鬼手已飞到眼前,牧冲躲闪不及一把被握住身子提在空中。
鬼手的力道越缩越紧,牧冲眉目一凛,冥海幽炎瞬间包裹整个身子,火焰灼烧在鬼手上,鬼手瞬间消失不见。
牧冲落在地上轻咳一声,四周一望,慧光正被身后的出现的一只鬼手所追赶,牧冲凝聚起手中的火焰化为一道长矛连忙掷过去,鬼手被刺,瞬间化为乌有。
慧光跳到牧冲身边,道,“这东西妖法甚多,不好近身。”
牧冲道,“要靠近他,首先要让他看不到。”
慧光笑道,“这有何难。”
“那就麻烦大哥再试一次。”
两人相视一笑。
慧光冲进血雾再次攻上去,他在屋顶之间跳跃,躲过程浩不断甩过来的血刺,他一步一步靠近程浩,感觉到身后一阵掌风,他一个前跳躲过这一掌,从腰包里掏出五发烟尘弹,朝着程浩甩了过去。
程浩挥手挡在眼前,烟尘弹碰在他的手上炸开来,一瞬间烟雾遮挡了整个视线。
就是现在!
牧冲抽出短刃,将法力注入到刀身,朝着程浩的后颈一刀刺去!
眼见得手!异变又生!
程浩突然急转身子,一膀子抡过来,牧冲连忙双手挡住,却被一道血刺穿胸而过。
糟糕!
慧光见情况不对,飞身将牧冲扑了下来,躲过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兄弟?!你没事吧?!”
牧冲捂着胸口歪头哇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没事!”
容不得他们多说什么,四条鬼手朝他们攻击过来。
两个人且战且退。
“为什么刚才还能看到?明明挡住了视线……”
“不对……”
牧冲突然打断了慧光的话。
“大哥,是这个血雾。”
他依靠血雾来感知他们的存在。
慧光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
两个人击退鬼手,手上术式一划,出奇的一致,“风帝招来!”
蓦的,从他们身边刮起一道大风,瞬间将血雾吹散。
就趁现在!
“兄弟,你且找准时机!”
慧光跑向程浩,他拿下斜挎的佛珠,嘴里念完一句咒语,眉目间突然一道金光,纵身一起,大喝一声,“降魔印!”
程浩对他们的这些把戏再也容忍不下去了,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血气,他抬起手,血幕在慧光的周围聚集,他的手一拉,慧光整个人就朝着他飞了过去!
“正好!”
慧光大叫一声,双手抛开佛珠,刹那间,金光闪耀!
程浩被这道强光照射的睁不开眼,就在这时!
牧冲已飞身而来,带着全身的力量,一刀!刺入脖颈中!
凄惨的号角响彻了整个天际!
程浩发了狂似的将两个人重重的甩了出去,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脖子后面不断地喷溅而出。
“牧!冲!”
他的双拳狠狠地砸在地上,他的周围升起血幕,凡是靠近他的东西都化为一片虚无!
牧冲跟慧光倒在地上,身上没了半分力气,尤其是方才慧光以身犯险,被程浩一把抓过去吸了些血气,此时面色苍白,再无力气。
“看来你我兄弟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慧光突然笑了起来。
“还欠大哥一顿酒。”牧冲嘴里鲜血不断地咳出来。
“列阵!——”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朵中。
牧冲抬头看去,只见高高在上楼阁上,月色中一人站在上面,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墨色的长发随着微风浮动,衣袂飘飘,好似神仙。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立刻跳往震、离、兑、坎、巽、坤、乾、艮八个方位,将程浩围在中央。
程浩身边的血幕拉开,向四周冲撞,却被不知名的结界给阻挡。
“穿的是问剑宗的衣服……”慧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道。
“看出来了。”牧冲点点头,收回视线,看向被困在大阵里面的程浩。
“这是什么阵?……”慧光也放下了悬着的心,好死不如赖活着,此时看着阵里面被困住的怪物,“没怎么见过?”
“应该是八才阵。”牧冲小声说道,“听我师父讲这东西是问剑宗新开发的一个封印阵。”
牧冲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抬头看去,就见那高阁之人纵身一跃,在空中轻点几下跳到阵中。
“他这是要做什么?”
“好像是要亲自动手。”
那个人跳进阵中,只见远处一阵巨大的刀光,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一声凄惨的哀嚎,再没了任何声音!
“这……这就完了?”慧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也是个怪物吧……”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牧冲叹了口气,索性整个人倒在地上。看着天上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繁星,终于松了口气。
“我两位师妹呢?”
牧冲闭着眼正在平缓气息,突然耳边传来那一道冷厉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他墨色的长发用红色的系带束在身后,两边鬓角被编成细辨垂在两肩。
青年的一双眼睛形状生得到极好,介乎于凤眼和桃花眼之间,瞳子极黑,生的是眉目如画,冷的却像是冰天雪地。
牧冲早听说问剑宗的人总是一副高傲,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今日一见,果然这样。
青年没有给牧冲一丝正眼,更别说是余光。
见牧冲不说话,他眉头微微一皱,生出些许不耐烦来,随后话也不问了,转身就走。
“白芷师妹在左边厢房,我设了障眼法跟结界,楠云师妹,跟我师兄……在下面。”牧冲撑起身子跟他说道。
青年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突然说道,“她们不是你师妹,你没这个资格叫。”
那双眼睛,冷淡而又不屑。
说完,转过头走向远处。
“这小子欺人太甚!太目中无人了!”慧光和尚因为愤怒脸上添上了一抹血色。
牧冲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面上一片苍白。
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但接触他的人都知道,在那副温润的外表下,他拥有一颗不断进取的火热的心脏。
或许青年只是随意一句,但这一句话深深刺痛的牧冲的心,他闭上眼睛,微微勾起一抹笑,“技不如人,也只能暂时记下这份耻辱,待日后有机会,必定让他高看万分。”
“兄弟这话在理!”
城中的大火熄灭了,被毁的也就只有城主的府宅。
所有的真相曝光,那些失踪的少女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然而,她们的手脚已断,神志被长期服用的药物所摧毁,前来寻找女儿的人家抱着自家的女儿哭泣。
牧冲不忍再看,他把师兄带了出来,带到了客栈暂时安置。
“牧师兄,齐师兄的伤势怎么样?”牧封在旁边煎药,看着牧冲给齐师兄施针,问道。
“只是功力被化去了些,他的神志暂时还没回复,其他并无大碍。”牧冲收了针,说道,“药煎好后,给你师兄服下。”
“我知道了。”
牧冲点点头,捂着胸口站起来走向门外。
这时,青年提着剑上了楼。
“齐柏非呢?”他的眼里充满冷冽的寒意。
“你找我师兄何事?”
“我要杀了他,为我师妹讨回公道。”
牧冲往后伸手带上门,然后微微低头看着他。
青年抬起手中的长剑,抵在牧冲的胸膛,“让开。”
牧冲两指夹住他的剑尖拨向一旁,“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我师兄也是受害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程浩,那个已经被你杀了的怪物,而不是我师兄。”
青年瞳眸向上一瞥,终于对上牧冲的视线。
周围一瞬间突然冷了下来,牧冲心脏蓦的一跳,生怕他拔剑直接砍过去。
过了良久,青年收回视线。
“那好。”他转过身子,“从此以后,我不允许齐柏非再出现在我师妹的眼前,否则,我就会杀了他。”
他走下楼去,周围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呼——”
真难对付。
牧冲转过头,透过窗看着外面的天空,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家伙来这里做什么?”慧光对青年没有一丝好感,见他走出客栈,没有好气道。
“我救他两位师妹,于是前来送他们门派的疗伤圣药给我。”牧冲从怀里抬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递给慧光和尚,“天香丹,试试。”
慧光接过丹药,说道,“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会这么好心,洒家怎么不信呢?也就兄弟给这丹药我吃,否则就算他的药能起死回生洒家都不会尝上一口!”
“这件事真的是多亏了大哥……”牧冲倚在窗口,抬头看着远处的一群大雁。
“哎哎!说这些干啥,洒家结交朋友讲究一个缘字,你我志趣相投,一见如故,我也许就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慧光和尚哈哈一笑,突然叹了口气,“哎……可惜一直联络不上武灵昊兄弟,否则咱们三个就能把酒言欢,痛饮三百大杯了!”
“武灵昊?也是大哥交的朋友吗?”
“是啊。”慧光和尚的目光有些深远,记忆向着曾经的往事拉伸,“他那个人惊才绝艳,不负天才之名,他活得潇洒,过得潇洒,跟咱们是一类人。若还有机会见到面,势必要痛痛快快的喝他几百杯!”
“会的,只要是有缘,总会相见的。”牧冲看了看慧光和尚,兄弟两个笑了起来。
“兄弟知我心啊,这兄弟洒家没交错!哈哈哈。”慧光大笑起来。
原本还有些阴郁的天气此时已经完全放晴了,秋日的碧空深远,就如同此时牧冲的心情一般。
这里作为万剑山势力触及的范围,对于这里的事后处理完全不用牧冲他们来担心,昨夜过后,城中就出现了专门为那些少女治病的人,也算是了了牧冲心里的一件心事。
现在他只等人前来将两位师兄弟接回师门,他就可以跟着慧光大哥一起去龙谷一探了。
只是在这之前——
牧冲捂着自己的胸口。
要把伤口给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