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氵wen

12、第四章 遇事

　　“你在做什么？”黑暗中突然出来一声，紧接着手腕被牧冲扼住，少年被吓了一跳，却又被牧冲捂住了嘴。
　　“不要吵醒我师弟……”
　　牧冲将他压在身下，偏过头见牧封还沉浸在梦乡中，松了口气。
　　回过头，见两人近在咫尺，一呼一吸之间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他心里一悸，连忙撤回身子坐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牧冲曲起一只腿，手顺势放在膝盖上，坐起身子。
　　“我……”狐尔抓了抓被角，抬起眸子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又马上将视线收回，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砰砰直跳。
　　“……我……”他咬住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感觉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头抬也不敢抬。
　　下一刻，肩上一凉，外套披上他的肩头，耳边传来牧冲低声的话语。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
　　他猛地抬起头，牧冲侧过脸看向窗外。
　　牧冲有一副好面相，他笑的时候会让人感到亲近，他认真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安心，就像此刻，他的眼睛转过来望进了狐尔那双翡翠一样的蓝眸中，“答应的事，我会去做。”
　　说完，转过身子睡了下去。
　　“去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说。”

　　一切又归于平静，狐尔坐在一边，眼睛里水汽不住的往上冒，怎么也忍不住。
　　他站起身子，轻轻的走回床铺躺了下去，黑夜里，眼泪顺着脸颊悄悄地向下流。
　　“谢谢……”
　　他小声的呓语。
　　也不知牧冲有没有听见。
　　床上也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少年终于进入了梦乡。
　　牧冲翻过身面向月光边，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梦里了，而如今，他再一次梦到了。
　　那是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了。
　　渡鸦掠过的地方，匍匐的是满地的尸骸，硝烟弥漫的村庄，黑白的天空是一道压抑的背景板。
　　梦中，那个面容沧桑的男人从尸堆里面救起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他仍旧记的那个日暮的黄昏，那个笑，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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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冲被传来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梦里的一切都消散回归了现实。
　　视野中一道黎明的曙光从窗前照射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转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却见床上的少年蜷缩着身子，嘴里面一直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牧冲起了身走了过去，见少年在睡梦中哭的满脸泪痕，咬着唇，攥着手，整个身体颤抖不止，一看就知道正在遭受一场噩梦的侵袭。
　　牧冲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睡梦中的少年，却没想只刚刚碰到，少年就被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瑟缩到一起，里面是深深的惊恐，待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之后，他怔住身子，呆呆的看着牧冲。
　　“你且先休息，我去下面打些水买点饭上来。”牧冲急忙收回手，转身向着房门走过去。
　　“师兄，你去哪里？”
　　牧封被周围的声音吵醒，他爬起身子来，看着正走向门那边的牧冲，出声问道。
　　“打水，买饭。你在房里待着。”
　　说完，关门走了下去。

　　房间里面只剩了醒着的两个少年郎，牧封对这个救回来的小哥哥充满了好感，他穿好了衣服走向那边，将手上拿着的里衣跟外套递了过去。
　　“小哥哥，我这些都还没穿过，你试试合不合适。”他站在床边，咧开一抹灿烂的笑意，露出洁白的两排小牙齿。
　　狐尔接过牧封递过来的衣服，也回笑，只是那笑容淡淡的，却意外的，很好看。
　　“谢谢。”
　　狐尔穿好了衣服，牧封拉他站起来，前后左右看了一周，点点头，“好看好看。”
　　“谢谢……”狐尔小声地说道。
　　牧封笑的跟窗外的阳光，耀眼而，温暖。

　　牧冲下去先喂了追风一捆草料，又给了些闲钱让小二到附近买了些早点送来，他到后面打了盆水端了上去。
　　推开门，就见少年跟牧封谈的火热 ，见他回来，少年连忙抿起嘴唇低下头，只敢偷偷的看着他。
　　“师兄，看狐尔哥哥这一身怎么样，好看吗？”牧封闪过身子，指着狐尔说道。
　　牧冲看过去，红白相称的里衫跟外袍衬着风流的身段，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俊丽的容貌天生引人注目，若是再长大些，恐怕不知道会有多少闺阁少女沉沦在他的外表下。
　　少年被这么一打量，手不禁扯着衣角向下拽了一拽，偷偷瞄向牧冲，小声喊道，“牧大哥……”
　　牧冲点点头，“很合适。”
　　狐尔心里立马放松下来，看着他浅浅的笑了。

　　牧冲将那抹笑尽收眼底，偏过身走向角落，拉过一个板凳上将水盆放在上面。
　　“先洗漱，早点马上就送过来了。”
　　“师兄洗过了？”牧封问了句。
　　“刚刚在下面弄好了。”

　　两个少年正洗漱，房门也恰时响起。
　　牧冲过去打开门，门外的小二见他样子，连忙喜笑颜开，“客官！买来了！”
　　伸出腿想进来，被牧冲当在外面，“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诶诶！好嘞好嘞！”小二弯下腰伸出手将东西交给他，眼睛趁机在房里瞄了一周退了下去。
　　牧冲关上门。
　　“吃饭，吃完，我有话跟你们说。”
　　牧封朝狐尔眨了眨眼，狐尔点了点头。

　　揽月阁素来对于师门弟子的言行举止管得紧，食不言，寝不语，正端坐，这三条是对门派弟子最基础的要求。因此，师兄弟两个人吃的极其安静，慢条斯理的。
　　狐尔自从被抓了之后，哪里吃过一次饱饭，此时拿着饼，三下五下吃进嘴里，见一旁牧封看着他忍着笑，看了眼两人吃饭的样子，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牧封抬起手对着他指指嘴角，狐尔脸一红，低下头赶紧抬起手擦了擦，抬起头，见牧封又指了指另一侧，瞥了眼正在低头吃饭的牧冲，伸出小舌头朝边上一扫，将那碎渣卷到嘴里吃了下去。

　　“牧封，给你师兄煎药去。”
　　吃完了早饭，牧封被牧冲使唤去楼下煎药了，屋里面只剩下牧冲跟少年坐着。
　　少年看起来有些紧张，微微低着头，也不说话。牧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这样无言坐了一会。
　　牧冲状似无意的轻咳一声，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怪，说不出的感觉横亘在心头。
　　终于，少年说话了，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牧大哥，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牧冲听他起了这话茬，于是说道，“你说的地方我今日就会去调查，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去做，但最后能不能成……”
　　“我知道。”少年的眼圈泛了红，“但无论如何，请牧大哥……”
　　“我会尽力。”牧冲站起身走向房门，“你且安心在这里呆着，不要出房，也不要让其他人进来，饭让牧封去买，药让牧封去煎，事让牧封去做，你好好养伤。”说完，关上房门走下楼去。
　　牧冲不知道少年此时会怎么想，但他会尽力去做，曾经的他体验过少年的那种绝望。但现在，他想帮他，就像当年他在快要死的时候，那个人将自己从鬼门关带了出来。而如今，那个少年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以前的他无能为力，但现在，他要试一试。

　　牧冲出了客栈，一路朝着放河灯的走去，沿途走来，他发现巡街的官兵有很多，只走了几段路，这已经不知道遇到了几批了。
　　“老伯，你可知为何城中多了这么多官兵？”牧冲寻了位路过的老伯问道。
　　“听说昨晚有人夜闯留香楼伤了人跑了，今日一大早，城主就派了官兵前来巡查了。”
　　牧冲听这他说到寻香楼，心里想，这不就是狐尔所说的拍卖行吗。
　　他听这老伯说，昨夜有人进留香楼盗宝，打伤了里面几个高手跑掉了，城主听说自己手下的铺子被人夜探，于是连夜将驻守荀马坡的官兵调过来巡查。
　　牧冲听他这么一讲，皱了皱眉头，这盛京本就是繁华的大城，里面有各门各派的人，可以说是鱼龙混杂，私底下乱的很，再说了这留香阁作为拍卖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可以说得上是价值连城，因此有些人动点心思在所难免。
　　但怎么就是这么不赶巧呢。
　　经那个人的那么一闹，留香阁里面必定加派了人手，想要偷偷地潜入进去肯定苦难重重。
　　更何况他如今有伤在身，如果不做好准备，恐怕……

　　“驾！滚开！别挡道！”一声鞭响，一道烈火似的影子从远处疾驰而来，来往的行人纷纷给她让路，牧冲走在街角，身后那人横冲直撞飞赶过来，牧冲停下身子，回头看向身后，只见一娇俏少女骑着烈马，朝着他拍马而来。
　　“快滚开！”她扬起手中的长鞭，朝着前面挡着去路的牧冲使劲一抽。
　　那鞭子来的凌厉，被抽上一下不死也要褪层皮，牧冲见状连忙歪头躲过踮脚向旁边撤过去。
　　谁想那马不知怎么的，突然马失前蹄，整个摔在地上，那少女身体前倾，被甩出马背，牧冲刚想去救，却见那少女空中一个翻身落定在地上，转过头一甩鞭子，凶狠的看向他。
　　“狗东西！你是要谋害本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