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62、鸾镜·阴

　　“……”这话确实让人无法反驳。

　　施道被噎了一下，顺了顺气才问道：“他说的把人带走是什么意思？”
　　黑暗之中，东皇摇摇头，“不是把人带走，是把郗徽带走。人，也就是乔小姐，现在还在这儿？”

　　“你是说他就这么把郗徽带走了？”施道音调突然拔高。怎么做到的？这话他没有问出口。
　　男人的手段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这更给了他足够的想象空间。凭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郗徽这么一个有着千年道行的老鬼收服，他敢断定，男人的能力甚至在他爷爷之上，说不准还能和他本家的那几位抗衡。
　　这种隐世高人，他还是少惹为妙。连带着东皇，他都小心应对起来。在东皇回了句“啊，对。”之后，也就不再问了。

　　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东皇心里有些纳闷儿。但他也不是多管闲事的类型，施道不再问正好，他也不用答了。
　　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之后，东皇转身，眯着眼找到了乔雅。他慢慢走过去，想要把人扶起来。本来心无旁骛，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在他的手接触到乔雅身体的时候，还是不由地尴尬了一下。乔雅本来是参见晚宴回来，身上穿的是吊带晚礼服，而且前边是深V领，后面还露着大片的背。刚才郗徽一系列动作，礼服的一只肩带已经掉到肩膀上了。
　　乔雅现在是侧着趴在地上的，想要把人拉起来，拉个手搂个肩是肯定要的。即便知道这是在救人，但是东皇还是稍微别扭了一下。

　　就在这时，施道走了过来。
　　天师的双目因为从小修炼，比常人更加灵敏，在黑暗之后看东西也更加清楚。东皇因为尴尬，胳膊一下子僵住了的样子他自然也看到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东皇感觉到有人走过来，然后乔雅就被那人抱起来，走了几步放到了床上。
　　抱人的当然是施道，不过他走过去可不是为了避免东皇尴尬，而是另有目的。

　　“既然……你家那位说了郗徽交给他解决。又说会把乔雅的三魂七魄找回来，让她恢复原样，那我就信了。不过这事，怎么跟乔老爷子说，你知道吗？”
　　“我家老……说，他出现的事不用告诉乔老先生。”
　　东皇刚才差点儿说漏了嘴，把老板的板字说出来了。还好他反应及时刹住了嘴，要不然就露馅儿了。殊不知，他这个停顿，反而更人让人误会。毕竟“老”后面可以跟的字除了板，还有其他。
　　可惜，东皇没有这个意识。施道当下就抓住了这个“重点”，黑暗之中，他的眼神忽明忽暗。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种东西的时候，“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听懂了刚才东皇转达的意思，不让提他的名字，那就是功劳都给他们了。不管他是为了东皇的面子，怕他丢人；还是单纯为了不暴露身份，这都与他无关，他关心的就是事后能不能拿到钱。
　　东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要是施道两句话中间隔得长一点儿，他或许会相信他是真心觉得不好意思。中间停顿连一秒钟都没有，看他就是巴不得他老板不现身。
　　乔雅被安置好了，东皇搔了搔下巴，说：“走吧，去找乔老先生。”

　　乔林盛已经在房子里转磨转了快半个小时了，平时习惯早睡的人，现在却是没有一点儿困意。乔雅房间的大动静他全都能听见，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字不落都传到了他耳朵里。听见“乔雅”痛苦的喊叫声，他恨不立刻冲出去。但是想起施道的叮嘱，他还是忍住了。
　　东皇和施道刚一进来，他就冲到了两人面前，面露焦急，“怎么样了？”

　　施道和东皇稍微对视了一眼，然后施道开口，“我亲自出马，会有办不成的事？”
　　东皇望了望天，又开始嘚瑟了，有本事别把那烂了的风衣脱了啊。

　　“真的？！”乔林盛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把视线转向东皇，看见他也点头之后，瞬间被震惊和喜悦取代。

　　“那、那小雅她现在怎么样？”乔林盛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现在只是一位关心女儿的父亲。得知事成的消息后，差点儿就语无伦次了，“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等一下，不急。”施道伸手拦住他，语气相当冷静。

　　“放心，乔小姐肯定没事。”施道胳膊上挂着被怨气腐蚀掉的风衣，把烂了的地方冲里，和之前在乔雅屋里的样子大相径庭，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我肯定会尽全力把她就回来。”
　　东皇在一旁听得无语，但是乔林盛眼下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对施道连声道谢。

　　“乔老先生，是这样的。”东皇瞧施道还没说到重点，有些着急地把话接了下去，“附在乔小姐身上的，虽然被消灭了。但是，你也知道，遇到这种事，肯定会伤了元气。所以，乔小姐要想恢复，还需要修养几年。几年后，乔小姐就能恢复如初了。”
　　听了东皇这话，乔林盛虽然也在说着感谢的话，但是脸色却变得微微有些奇怪，“你说，恢复如初？”

　　东皇点点头，对乔林盛的发问不明所以。
　　面对他不解和询问的目光，乔林盛很快反应过来，一脸真诚对他和施道说：“多谢，多谢二位。”
　　东皇赶紧摆手说不必，毕竟他根本就没出什么力。
　　施道刚刚的话被东皇提前说了，脸色有些发臭，不过也是瞬间的事。东皇在他眼里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他自然不好像之前那样冷嘲热讽，自以为高冷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管他是不是在装逼，东皇见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就跟乔林盛辞行。
　　“什么？你要走？现在吗？”听他说现在就想要离开，乔林盛有些费解，“这都半夜了。”
　　“事情解决了，我就不多待了。”东皇摇摇头，“而且我之前不就说了只待两天吗？现在正好。”
　　“那，那我让人送你。”乔林盛见他态度坚决，也没说要留他。

　　“不用了。”东皇摆手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怎么能行？”乔林盛这回不同意了，三更半夜的，就算东皇道行再高，毕竟还是个孩子。况且他还是老唐介绍过来的，他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乔老爷子，你就让他自己走吧。”看东皇和乔林盛一个坚持自己走，一个坚持要送，施道看不下去了，“你就放心吧，谁出了事，他都不可能出事。”
　　施道这话意有所指，当然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东皇现在着急回去，肯定是为了那个男人。说不定，现在那个人正在外面等他呢。

　　有施道在旁边搭腔，乔林盛很快败下阵来。临走之前，东皇没有忘记把兜里剩下的两张符拿出来，交给乔林盛。凭着他之前的记忆，看着鬼画符似的黄符，告诉他哪张是镇宅符，哪张是驱邪符，哪张是镇鬼符。让他把这三张符和之前的清浊符放在一起，可以放在身边或是家里防身。
　　把符交给乔林盛之后，东皇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就对上了施道震惊又探索的目光，“刚刚那些符，你是从哪儿来的？别人给的？”

　　他说的别人自然是那个男人，东皇怎么会听不出来，不想给男人找麻烦，他直接回了句，“买的。”
　　这也是实话，这些符确实也是他一张一千块买的。
　　怕施道再问别的事，东皇跟乔林盛道别之后就赶紧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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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之所以这么着急半夜离开，原因施道已经猜到了，就是因为男人说了在外面等他。出了主屋，外面月色正好，也多亏了乔家今天的灯光被弄灭了大半，这才有机会看到月光洒在地上。
　　出了主屋，东皇差点儿忘了回客房拿自己的东西。匆匆忙忙拿了自己的包，他几乎是小跑着出了乔家。

　　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些呼哧带喘的了，毕竟乔家从大门到主屋可是需要用车代步。他边喘气，边四处张望，找了几秒钟之后，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是男人的车。
　　他缓了缓呼吸，然后快步朝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先生。”上车之后，东皇终于叫出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声称呼。
　　男人以一声“嗯”作答。

　　跟男人相处了快一个月了，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所以现在即便男人只说一个字，甚至一个字都不说，他也不觉得有多尴尬。
　　回去路上，他回头看了看了后座，发现后座空无一人，有些纳闷儿，想问又不敢问。直到男人一句“怎么了”，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郗徽呢？”
　　“你要见她？”

　　“没……诶呀妈！”东皇刚想否认，说他就是问问，结果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坐在后座的郗徽。他被突然出现的鬼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想他家老板为什么总是话听一半就动手。
　　此时的郗徽，已经不是乔雅的样子了。
　　车里视线不好，他也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隐隐看到她有一头长发，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古时候的服饰。按照郗徽的身份来推断，因该是南梁时期的衣服。

　　“怎么了？”被他这一声惊天怒吼“吓”到了，男人侧头询问。
　　“没、没事。”自觉反应过于激烈，东皇讪讪的笑了声，表示没事。

　　郗徽虽然被放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听不到他们说话似的。
　　东皇也不敢问，怕问了就出事。于是，就跟开车的男人聊起天来，主要是交代一下刚才跟乔林盛的谈话。
　　他因为不懂，所以说得事无巨细，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当时的那抹不自然的反应，他也说到了。

　　正在这时，坐在后座全程没有反应的郗徽突然笑了一声，把东皇吓得一哆嗦。他不敢回头，只是从后视镜望着她。心说这又是怎么了？

　　这时，他听见郗徽说：“人就是虚伪。”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猜，如果我告诉乔氏夫妇我以后再也不食黄莺，他们会不会让你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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