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53、鸾镜·阴

　　乔林盛突然发声，把东皇吓得手一哆嗦，嗖的一声缩了回去，然后立马回身。看着乔林盛咽了咽口水，试图把噗通乱跳的心脏压回去，“怎么了？”

　　“没，没事。”乔林盛摇头说没事，可眼里却闪过一丝惧意。
　　他这副眼神东皇没有看到，但是他旁边的施道却感受到了，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这乔林盛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东皇见他说没事，回重新平复了平复心情，然后屏着呼吸慢慢把门拉开。
　　“嘎吱”一声，门被顺利拉开了，还好，施道口中的“结界”并没有发挥作用。东皇把憋着的一口气缓缓吐出去，吐尽之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憋着往里走了半步。
　　其实不需要进去，只要伸头一看，木屋里的画面就一览无余了。

　　十几平米大小的木屋，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除此之外，屋里就只有凌乱的羽毛，斑驳的血迹，被啃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以及鸟屎……东皇拉开门的时候带起一股风，小片残缺不全的黄色羽毛被这股风呼悠悠带到空中，又打着旋儿缓缓落在地上。有些羽毛则是被血粘到地板上，血一凝固不能粘住了。
　　对了，还有味道。血腥味还有……鸟屎味，混合在一起，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味道。

　　见到这副场景，东皇实在没忍住，捂着口鼻后退一步，赶紧从木屋里退出来。也顾不得看乔林盛和施道的反应了，往旁边走了几步之后，赶紧大口呼吸。

　　“怎么了？被吓傻了？”施道见他这副样子十分不屑，同时心里也在犯嘀咕，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反应这么大。
　　不过施道虽然说话办事不看人脸色，但不代表他不会看。东皇刚才的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恶心，但是总体看来还是恶心居多。再加上他在他开门之后并没有感觉到煞气增加了多少，所以判断里面的东西充其量只有让人有想吐的冲动而已。
　　想罢，施道冷哼了一声，就抬脚往屋里走过去，三秒钟之后，“卧槽，什么东西！”

　　施道骂了一句就冲了出来，同样也是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表情比东皇还要露骨。冲到台阶下面，使劲捻着鞋底，嘴里骂骂咧咧的。越蹭越恶心，这双鞋是不能要了。
　　“乔老爷子，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别耽误时间了。”施道表情“狰狞”，像是在极力忍受脚底的不适，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就在这儿说。”
　　乔林盛显然也知道里面是什么画面，看到两位“大师”都是这副样子也不奇怪。想到始作俑者是谁，他面色突然凝重起来，对两个人说道：“想必二位刚才已经看见里面是什么样子了，那我也闲话少说。不知道二位能不能看出来那些……鸟尸，有什么异样？”

　　施道听了他的话眉间的恶心厌恶少了一分，不过仍皱着眉头，视线朝下，眼珠转了几圈，随即瞟向木屋。
　　虽然满地的鸟屎和恶臭味把他一下子熏了出来，但是即便只有几秒停顿，他也把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那些鸟的残肢上，分明是齿咬的痕迹。

　　“乔家，有人在吃活鸟？”施道把投向木屋的目光收回，转而望向乔林盛。
　　东皇没想到施道问得这么直白，乔林盛目光变了又变，恐惧、厌恶、痛苦、绝望，施道在旁边看得清楚。

　　“是。”乔林盛的语气有些虚弱。

　　“你知道是谁？”施道别看品行不怎么样，但是在这种事上也有几分机灵在，顺着之前的想法，猜了个七八分出来。

　　乔林盛眼角抽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回答：“知道。”

　　“你确定你说的人是中邪了？”施道没有马上追问那人究竟是谁，而是反问乔林盛，“没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吗？吃活物这事儿不是只有中邪的人才会干。万一是得了狂犬病呢。”

　　“……”东皇发现有时候施道还挺会抓重点的，起码这点和他想到一起去了。而且他这个狂犬病，比他说的心理疾病好像更贴合实际一点。

　　施道可不知道从昨天到现在吐槽了他八百句的人第一次“夸”了他，当然如果他知道了，恐怕要被笑死。因为这话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次试探东皇。
　　要是没有外面那层微弱的结界的话，倒是真有得狂犬病的可能。结界虽然微弱，而且他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对他产生排斥或是任何反应，但是没有反应也不能说明没有问题，里面那遍地死尸就是证据。
　　乔家一定有人被附身了。

　　能附身的鬼和普通的孤魂野鬼可不一样，前者道行就比后者高了不止三个档次。何况乔家这种有钱人，向来信奉风水，选址建宅、镇宅摆设都是请人看过的。他虽然没仔细看过，但是刚才从正门走到树林这段路，还是能感知一二的，乔家风水不说多好，但是镇镇场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普通小鬼根本进不来。
　　那么能进来的，必定不是一般的鬼。

　　施道开口之前，瞥了一眼东皇，发现他对他刚才的“胡言”竟然没有反应，忍不住开口问道：“东先生对我刚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东皇正在“吃瓜看戏”，没想到话题突然引到自己身上，听到他的问题，刚想下意识点头说有这可能。但是转头看见乔林盛，这头也没点下去。毕竟他是知道那个人是乔雅的，乔林盛也知道他知道，所以他总不好当着乔林盛的面说他女儿得了狂犬病吧。
　　于是，东皇索性闭嘴不答，对着施道礼貌一笑。

　　施道这次算是自讨没趣，面子有点儿拉不下来，想开口又觉得掉份儿。
　　局面差点儿僵住，好在乔林盛救女心切，见施道停下不说了，追问：“施先生可有解？”

　　“有没有解见过才知道。”施道吃了憋，见乔林盛发问，把注意力从东皇身上离开，“还得要看被附身的人是谁？”这样才好谈最终成交价。
　　况且他是真好奇，刚才乔林盛眼神同时流露出那么多情绪来，乔家究竟是谁有这么大“魅力”。

　　终于问到了这一个问题，东皇也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虽然他已经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乔林盛听施道说“有解”，眼底一阵激动，可话到嘴边却有些问难。
　　见他这样，施道更加好奇，他自顾猜测道：“难道是乔家两位少爷？大少？还是二少？”
　　东皇在旁边听他瞎猜，心想别说，直觉还是比较准的。

　　在施道猜了几个名字，正不耐烦之际，乔林盛嗫嚅一阵，终于开口：“乔雅，是小女乔雅。”

　　“不可能！”

　　乔林盛话音刚落，东皇心下只剩“果然”，非常淡定的就接受了，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这表情在乔林盛看来妥妥的大师风范。
　　而施道的表现却不那么淡定了，听乔林盛说出乔雅的名字后，立马否认，眼中难掩惊愕。

　　看到乔林盛略微诧异的眼神后，察觉自己刚刚有所失态，赶忙收起脸上的表情，然而心里却还是无法相信他刚才听到的话。
　　中邪被附身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乔雅。昨晚他还见过她，身上没有一丝煞气或是鬼气，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要知道被鬼附身的人，时间长了精神状态会非常不好，即便是大鬼，知道补食|精元之法，仍然会一点点掏空原身的元神，这是不可逆转的天道。绝对不会像昨晚见到的乔雅那样，面色红润，体内阴阳之气非常协调。
　　再厉害的鬼都不可能做到。

　　“有多久了。”施道终于正色起来，开始对乔林盛发问。
　　乔林盛想了想，“大概，有半年了。半年前的一晚，突然就……”
　　半年，真有半年乔雅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我们请了不少大师过来，做法事、诵经超度，还请过天师，但都没什么用。没人知道，小雅为什么会突然吃，那些东西。”

　　“每天都吃？”
　　“不是。”乔林盛赶忙否认，“之前只是偶尔，而且是煮熟了才吃。就是最近一两个月才突然频繁起来，而且开始生吃，数量也……”
　　数量也变多了，那满地的尸体，还有并不陈旧的血迹，证明那些鸟尸至多是一个星期的量。几十只鸟只够吃一个星期，看来乔雅的胃口不小。

　　“这些鸟都是她养的？”施道继续提问。
　　“是，半年前，就是那个时候，小雅有一天突然说想要养鸟。我们没有在意，以为她时毕业在家闲得无聊，想养几只鸟找找乐子而已。没想到，她养来，竟然是为了……”乔林盛没有把最后这半句话说完。

　　“吃鸟，为什么鬼不去害人，而只吃活鸟呢？”施道陷入沉思，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东皇也在纳闷儿，难不成，附乔雅身的不是鬼，而是猫妖？

　　施道突然感觉问题有些棘手，一只他完全看不出存在的鬼附身在乔家三小姐身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过。
　　看来来之前想的那套方法是不能用了，这回必须要先确定附在乔雅身上的那个东西究竟是鬼还是什么东西，然后再另想办法，幸好，这次来他手上带着不少宝贝，任它再厉害遇到他的宝贝也得乖乖听话，否则，他让它魂飞魄散。

　　“这样吧，趁乔小姐不在，我想去她房间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邪物。”施道向乔林盛提出了要求。
　　乔林盛面色稍有为难，不过只用了几秒钟，就答应了施道的要求。在施道转身要走的时候，乔林盛对几步之外的东皇说：“东先生也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