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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鸾镜·阴 ...


  •   一靠近树林外围,就感觉到一阵阴冷。湿气像是从树林深处地底钻出来的,慢慢弥散至四周,从脚底到脚面、小腿,慢慢攀爬,一直到后背、脖颈。
      东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晚上十一点多,湿气嗖嗖往外冒,都快结成雾了,感觉真跟跟鬼片儿似的。
      万一……真是鬼怎么办?他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天在半屏山水库看到的场景,水鬼倒是鬼模鬼样的,容纨就不那么完好了,那副样子,他至今心有余悸。

      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收了回去,要不,不去了?
      诶,不对呀。犹豫之间,他突然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
      “我好像,看不见鬼啊?”

      “……”想到这儿,东皇瞬间无语了,他怎么忘了,他根本就没有“见鬼”的能力,活了二十年一只鬼都没见过,上次还是托尤小笃的“福”,用了他的符咒开了天眼,这才第一次见活见鬼。
      而且尤小笃说了,天眼符有效期只有三天。从他开天眼到现在三个礼拜都要有了,那符估计早就失效了。
      所以说,他根本就看不见鬼。
      这也就说明,刚刚进到小树林的,绝壁是人。

      这么一想,东皇的自信瞬间就回来了,胆儿立马大了不少。
      他咬咬牙,抬起刚刚收回的脚,继续往树林里走去。

      越往里走,小树林湿气越重,雾气也越来越厚。之前在外围,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慢慢升至后背,感觉酥酥麻麻的。到了里面,气息四面八方将人包围,感觉像是有无数细如牛毛的针同时扎入四肢百骸。
      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东皇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呼出的热气,飘在空中久久挥散不去。
      刚才的那点儿自信被这诡异的雾气慢慢腐蚀殆尽,他感觉到他腔子里的心脏在无规则的狂跳。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从他进来到现在,没有听过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树叶被吹动的哗啦声、没有早上听到的鸟叫声……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嘎吱”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东皇紧张的竟然没听出来被踩断的树枝就是来自他的脚下。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感觉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头脑一片空白,耳边这回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本就僵硬的四肢这回像是真的被冻住了一样,直到心脏供血慢慢恢复了供血,身体才恢复了一点儿知觉。然后才发现,刚才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知觉恢复了一点,脚下也有了实感,东皇这才知道自己闹了多大一个笑话。不禁嘲笑自己胆子简直小的没边儿了,幸亏他旁边没别人,丢人的事只有自己知道。

      咦?
      刚刚才沉浸在丢人情绪里的人,突然发现,眼前的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淡了。透过薄雾,隐隐看到一片光亮。
      难道是个小屋?刚刚进到树林里的人,就是去了那里?

      东皇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继续往那片亮光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之前模糊不清的光也渐渐清晰起来,雾越来越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东皇觉得一直缠绕在周围的阴冷感好像也消失了一些。
      他已经能透过雾气看到小屋的样貌了。
      小屋是个非常简单的木屋,从他的方向看,只有一扇门外加一扇窗,四周有栏杆围着。
      从表面看,好像没什么不妥。这确实只像一个单纯幽会的地方。

      他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大晚上犯病。这一惊一乍,一路走过来,胆子都快被吓破了。这回好了,不用再走了,胃里的积食被这一吓也消化了不少,已经没有胀痛的感觉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决定往回走,赶紧回去睡觉。

      可他刚转身,就听见小木屋里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鸟鸣。
      东皇瞬间想到了早上路过树林时听到的鸟啼,随即恍然大悟,难道这不是供人幽会的地方,而是供鸟休息的地方,也就是,鸟舍?

      这个想法一涌上来,东皇瞬间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更加合理了。之前听不见鸟叫声,是因为鸟们晚上都来这儿休息了,有人过来,是为了照看它们,给它们喂食。
      不过,白天清脆喜人的鸟啼,在深更半夜听起来竟然有些毛骨悚然,透着一股凄厉,让人不寒而栗。难道是鸟在为吃食打架?

      按捺不住好奇,东皇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窗户最近的一棵树旁,躲在树后,透过窗户,直接看到屋里的场景。
      透过昏黄的灯光,十几道小小剪影头在窗上、墙上,看样子就是那些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像是让它们受惊了,此时不停地来来回回在屋里乱飞,速度很快。
      东皇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屋内一角。

      一道人影,他看到了一道人影,只有肩膀往上的部位,应该就是今晚看到的那个人。
      看侧影,他眯了眯眼睛,使劲张望着,这侧影看上去怎么那么像……
      他眨了眨眼,也不敢确定,继续看下去,想再确认一下。

      屋内的人对窗外的情况丝毫未察觉。屋里有张四方桌子,一把椅子。此时,那道人影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一挥,正在屋内乱飞的一只小鸟就像被什么力量拽住一样,一下子被扯到了那人手上。
      小鸟在手上瑟瑟发抖,抻着脖子,发出声声哀鸣。那人的另一只手渐渐抬起,放在小鸟的脑袋上轻柔地抚摸着,拇指还轻轻地搔了搔它的下巴。
      然而,本来还算温情的一幅画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哀鸣,随后声音戛然而止。瞬间沉寂之后,屋内的其他黄鸟开始剧烈地在屋里横冲乱撞,整个窗户似乎都要被无数越飞越快的剪影糊住了。

      急于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不得不又换了个位置,寻找合适的角度。
      这时,屋内的慌乱也渐渐平息下来。
      东皇也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角度,他小心翼翼呼出一口气,继续看向屋内。

      抬眼的瞬间,他就被屋内的场景惊呆了。眼睛倏地睁大,倒抽了一口凉气。
      屋内的人本来还在扫动小鸟下巴的拇指突然转了方向,一使劲用力往上一拔,小鸟的头瞬间就被活生生拔掉了,血簇簇地从断裂的脖颈往外涌,羽毛瞬间被鲜血染红,顺着手腕滴到地上。
      那人把鸟头随意扔到桌上,没等血流干就直接把小鸟身首分离的地方递到嘴边。

      东皇猛地捂住嘴巴,硬生生把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无比庆幸刚才的晚饭已经消化了不少。
      他中邪似的盯着屋内的人继续看,耳边的声音好像被自动放大了,仿佛能听见那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鲜血顺着喉咙滚下,也顺着嘴角缓缓流到下巴。
      然而,恶心的画面还没有停止。小鸟的血没一会儿就被吸干了,东皇看见那人熟练地把鸟毛拔掉,递到嘴边,紧接着就是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听得他头皮渐渐发麻。
      也就是在这时,那人突然站起来,走到离窗户更近一点的位置,仍然侧对着,抬头微笑的看着受到惊吓四处逃窜的小鸟们。其实,屋内的鸟大部分已经被吓得失去了飞行的能力,躲在各个角落瑟瑟发抖。
      而东皇,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乔雅。

      刚开始他还不敢确定的人,竟然真的就是乔雅,她竟然在……
      东皇终于忍不住,怕看到更加可怕的画面。他屏住呼吸,趁她“大快朵颐”还没有发现他的时候,悄悄地退出了小树林。
      木屋里的人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注意到窗外,仿佛外界一切都无关紧要,只有眼前的美味佳肴才是最重要的。

      离开小树林,东皇飞快地往房间狂奔。进门之前,二楼施道房间的声音还没有停止,他第一次觉得重金属音乐是这么悦耳动听。
      关上门,插上锁。东皇腿瞬间软了下来,他拖着虚弱的双腿瘫在床上,感受着被子的温度,终于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可刚闭上眼,刚才树林小木屋的画面就跟跑马灯似的不停在他眼前回放,怎么都驱赶都赶不走。这画面,比当初在水库见到水鬼还有容纨更加让人可怕。
      他终于明白,乔林盛在电话里说的驱邪是什么意思了。
      或许,乔林盛口中的“邪”指的就是乔雅,或者乔雅身上的东西。

      但是,一切都未有定数。
      他不会任何法术,自然看不穿乔雅到底是不是被邪物侵体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见到这副血腥又变态的场景,绝对不会往中邪上去想,只会认为乔雅换了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
      但是现在,他不敢确定。或许她是真的生病了,或许她真的是中邪了。

      他无法得知确切答案,不过好在,他手上有不少灵符,其中有一张正好是驱邪用的。明天他必须找个机会,把符用在乔雅身上,到时候她究竟是中邪,还是生病,就应该有一个答案了。
      一晚上担惊受怕,又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他本来以为会失眠。结果恰好因为身心俱疲,耗光了精神和体力,他一觉睡得竟然分外香甜。

      而小木屋的血腥场景,一直到午夜还在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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