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42、灵符店

　　事后，东皇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行为完全算得上是刺探“商业机密”了，男人听完竟然面不改色，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实在是高。
　　不过其实他刚把这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妥了，所以没等男人反应，自己就打着哈哈，赶紧跳到别的话题，自以为还算巧妙的蒙混过了过去。

　　上午十点，距离上班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一个客人。
　　中途东皇还“翘班”去外面扔了一次垃圾，站在街边伸着脖子左瞅右看。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就是没有一个人、一辆车往他们这里开。

　　一个上午过去，十一点半，男人告诉他可以下班了。
　　“……”

　　东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班上的，啥都没干呢就下班了。
　　也不知道是怕他尴尬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男人说完下班后，就告诉东皇他中午有约，午饭可能需要他自己解决。白宣可以自己去屋里找吃的，他可以不用管它。
　　一个人吃饭，东皇自然求之不得。刚才他还在想早上剩下的包子油条豆腐脑要怎么解决呢？想着要是男人不走，估计他们还得一块儿吃，那剩饭肯定是吃不了了，又得糟蹋。现在正好，问题迎刃而解。
　　恭恭敬敬把男人送到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东皇单手握拳，心里暗暗比耶。包子、油条他来啦！

　　下午两点才上班，吃完饭还有大把时间。东皇出门把垃圾扔了，想着要不要顺便去买些生活必需品，比如早上被他当了抹布的毛巾，还有垃圾桶什么的。
　　回屋拿了钱，东皇就近一家找了超市，毛巾、垃圾桶、笤帚簸箕……为了不那么破坏房子的气氛，东皇专门挑着贵的买，颜色也是按照各屋的色调挑的。
　　一通采购，满载而归，东皇把东西归置到了合适的位置，都收拾好了，竟然还不到一点。
　　东皇抱着胳膊，对自己收拾的成果还挺满意。拍了拍手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简单冲了个澡，洗澡的时候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看着确实痊愈了的伤口，再一次发出感叹。符咒这东西，是真神奇。洗完澡出来，东皇决定睡个午觉。
　　养足精神，下午准备战斗，他就不信下午也会一个客人都没有。

　　事实证明，东皇有时候的吐槽确实很准。
　　男人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回来，进屋就看见东皇一个人蔫蔫地坐在柜台后面。怕像上次一样把人吓一跳，这回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听到动静的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连人都没看清是谁，就特别热情地喊了句：“你好，欢迎光……”

　　“第先生？”临字还没说出来，东皇就改了口。

　　男人冲他点了点头，看他精神又回来了，也没说话，径直去了后面的屋子。
　　等男人走后，东皇搔了搔脖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怎么就走神了呢？第一天上班就中途“偷懒”，好死不死还被老板抓住了。人赃并获，想否认都难。
　　东皇叹了口气，重新整理了精神，身板挺直坐在柜台后面，紧紧盯着大门，有种不盯到人来不罢休的架势。可直到眼睛都快瞪酸了，男人都从后面出来了，还是没有盯出一位客人。

　　东皇听见后边的动静，扭头发现老板从后面出来了，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他是属于那种有认识的人跟他在一块儿，如果那个人手头没事，他就会跟人聊天的那种人。主要是觉得既然认识，两个人还都没事可做，不说话干坐着挺尴尬的。
　　所以，尽管这个没事做的对象是他老板，但是他还是试图找个话题谈。

　　话题对他来说非常好找，主要围绕男人和这间店。
　　眼前就有一个他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进入正题之前，他先指着放在店里角落的笤帚、簸箕、垃圾桶，跟男人交代了一下这是他今天买的东西。
　　得到男人的肯定后，东皇趁机抛出了自己的问题，“第先生，咱们这家店，之前的生意怎么样啊？”不会也像今天这么冷清吧？这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

　　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答了一声“嗯”。
　　东皇以为还有后续，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就一个“嗯”字？
　　他也不好再问，自己掐着下巴，眼珠左转右转，想研究出这个“嗯”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表示生意还可以，还是说就是这么差。
　　可惜，直到下班，这个难题还是没研究出来，不过眼前他又有了一个更急需解决的问题——吃饭。

　　像模像样地用干抹布擦了擦根本没土的柜台，又扫了扫根本没脏东西的地面，这才回了后屋。
　　男人在客厅，这次没有看书，而是喝起了茶。见东皇进来了，还主动给他倒了一杯。
　　东皇赶紧伸手，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茶微微烫口，但很好喝。

　　喝完一杯，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捏着杯沿来回转着，视线几次飘向男人，看到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第先生。”看到男人看向他，他继续说道：“就是，我想问一下，这儿有厨房吗？”

　　他想过了，跟老板住在同一屋檐下，吃饭就是一个大问题。老板饭点儿的时候，要是不在家还好说，要是在家，去吃饭的时候到底要不要叫他？
　　不叫就显得很没礼貌，可是叫了，他也没能力天天请客去昨晚那种规格的店。
　　他仔细想了想，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做饭。
　　既能展示自己的心意，也能省钱，两全其美。

　　不过他虽然打算的挺好，但是并没有报太大期望。毕竟男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不像是会做饭的人，所以可能家里根本没有厨房这种地方。如果真的没有的话，他想申请一间屋子，用来做厨房。房子这么大，肯定有空的。到时候买上电磁炉，电饭煲，再买点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齐活儿了。直接在院里做就行，反正平房也不用担心通风问题。
　　然而，没等他畅想完，男人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有厨房？”看见男人点头，东皇倒是有点儿出乎意料了，眨了眨眼，然后挤出一句，“那能用吗？”
　　东皇问完这话，表情就从刚才的微微茫然，变成了现在的满脸期待，一双黑白分明，饱含神采的眼睛望向男人。

　　“在旁边。”男人说着，起身，像是要引路的样子。东皇赶紧站起来跟上。

　　“干冰”一直还在，东皇甚至有点儿习惯了，反正昨天见识了那些黄符的威力，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说不定也是黄符搞出来的，或者是男人从哪里请来的高人做的法阵。虽然对视线有点儿不友好，尤其是晚上极其容易撞树，但是晚上他可以不出来，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男人说厨房在旁边就真的是在旁边，东皇跟着男人走了没几步，刚刚腹诽完，就进了一间屋子。
　　一间——厨房。
　　风格竟然和他房间差不多，都是走的简约风。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不过橱柜是有的，还是一体的。其实就是一套整体厨房。
　　东皇看了一眼灶台，居然不是天然气灶，而是镶嵌式的电磁炉。说实话，他还是觉得天然气更好一点，用电做出来的东西总没有用气做出来的好吃，要是自己搭灶台，用柴火烧出来的更好吃。
　　不过他老板应该不会同意，他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厨房我以后能借用吗？”
　　东皇心里知道男人既然带他过来，肯定会同意的，但是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男人点头了。

　　“那我去买点儿必需品，第先生你要是晚上没应酬，不着急吃晚饭的话，可以等我回来做。”东皇说话间就往外走，想着现在还不到六点，去家大点儿的超市，把锅碗瓢盆、调料和米菜一块儿买了，晚上八点肯定能吃上饭。
　　似是在东皇期待的目光下，男人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还说要跟他一块儿出去。
　　东皇刚开始并没有同意，之前让老板当车夫，从青旅把他接过来，他已经后悔了一路了。现在还来第二次，他可不想后悔第二次。
　　但是男人以要买的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拿不了，出租车不会进这里为由，成功说服了他。

　　这次男人不仅当了车夫，还充当了一把苦力。

　　在超市，男人突出的相貌，再加上一头长发，简直是行走的聚光灯。六点来钟正好是下班的点儿，超市里全是回家顺便买东西的上班族们，非常热闹。
　　东皇他们进超市二十分钟已经被围观三四次了，当然被围观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他老板。不过东皇被吓得够呛，只感觉现在的女孩子太热情了，让他不由地想起来了那天在观山海遇到的那群女孩子。之前博物馆好歹是需要安静的场所，那些女孩子都能大声谈笑，现在在超市这种地方，就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了。可谓火力全开，声音大的简直连鼓膜都要被震碎了。

　　此地不宜久留，东皇路上的时候本来还在想，到了超市问问导购，好好挑一挑。结果周围一直有人在他们身边，有的人甚至举着手机像是在拍照。虽然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都把举着的手放下去了，但是光这些也就让人吃不消的了。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得不得体了，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拽着男人的胳膊，赶紧往外冲。东西都是随便拿的，看着功能差不多、价格差不多就放进车子里。油盐酱醋这些东西更是连价格都没看，看见写着“油盐酱醋”包装的就各拿了一包，大米也是随便拿的，拿了最小一包。
　　十五分钟搞定，只剩下菜没有买了。

　　两个人快步移动到了蔬果区，这边的人少了一点，因为菜都是散装卖的，所以年轻人稍微少了一点。东皇稍微下放心来，这才来得及跟男人说话，之前只顾买东西都快把身边的人忘了。
　　“第先生，你喜欢吃什么菜？”
　　东皇目光锁在菜摊上，但是话却是对男人说的。

　　“随意。”

　　“……”好家伙，上来就点这么难的菜。

　　“那，炒个菜花，炒个蘑菇，再拌盘儿凉菜，一会儿再去买点儿熟肉可以吗？”东皇看了一眼前后两个菜摊上的菜后，对男人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其实就会做点儿家常菜，平时在家跟我爸吃的都比较随便。希望你别嫌弃。”
　　男人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驾轻就熟地买好了菜，两个人往最后的目的地——熟食区走去。
　　没想到半路却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帅哥！”起初东皇没听出来对方是在叫他，根本连瞅都不带瞅一眼的从那人身边走过去了。
　　“喂！”这回，那人直接走到他面前拦住，冲他叫了一声，东皇这回才注意到。

　　“有事吗？”叫住他的人是个女孩子，衣着跟当初在博物馆跟他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差不多暴露，只不过要在前面加个“更”字，而且身上还有纹身。在农村没怎么接触过这种文化的人，说实话有点儿被惊到。不过人都走到他跟前了，总不好不回话。

　　“没事。”纹身女孩儿看着东皇一脸笑意。

　　“……”没事干嘛叫他，推销的？

　　纹身女孩儿看着他一脸想走但是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又笑了一声，问：“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哈？”东皇满头问号，不像上次被人“调戏”就脸红心跳的反应，东皇这次一点儿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就觉得在人声鼎沸的超市，他推着辆购物车，左手是菜摊，右手是他老板，面前有个陌生女孩儿上来问他有没有对象，实在很诡异。
　　尤其是这个正在问他有没有女朋的人，眼神在不断撇向他老板，他相信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现在大城市的女孩子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好意思啊，我们赶时间。”东皇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又不想跟她做过多纠缠，只好找了个理由离开。

　　“那先加个微信？”纹身女孩儿还挺锲而不舍。
　　“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这是实话。

　　当然，女孩儿肯定不会相信，不过这也正合她意，听到东皇说不用微信之后，她立马把目光转向了男人，先将男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然后才说：“他不好意思了，那帅哥你方便加个微信，等回去以后再把我推给他吗？”
　　男人可没东皇那么善解人意，视线自始至终都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侧头看见东皇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男人说了句，“走吧。”
　　说完就径自向前，绕过了女孩儿。
　　东皇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然后推着购物车赶紧追上去，跟男人并排往熟食区走。

　　纹身女孩儿被忽视得彻底，她气得扭身，结果就看见两个人并排走着，从背影看，一高一矮，身材都非常好。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近，隔着大概一个人的宽度。
　　不过看见他们同时侧头说话的样子，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忍不住撇嘴小声啐了一句，“靠，不会是gay吧。”

　　……

作者有话说

　　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