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41、灵符店

　　东皇花了一个晚上，才接受了要跟老板“同居”的事实。
　　说实话，他是真没有想到，男人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他还以为他最起码会住在唐家那种规格的宅子里。
　　不过多说无益，他个打工的也做不了老板的主。怀着半紧张、半期待的心情，东皇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东皇特意起了个大早，大概六点半就起来了。想着去外面买些早点，本来昨天他想的是早上就吃昨晚打包的东西，虽然可能有点凉，但反正是夏天，凉点也没事。可男人在这儿，他总不能让老板吃剩饭吧。
　　起床收拾完之后，东皇就揣着钱去了外面。
　　路上碰到不少看着像刚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们，东皇找了其中一位，问到了哪里有卖早餐的地方。

　　买完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中间抽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想着一会儿吃完饭，他就去把屋子打扫一下，八点的时候正好开门营业。
　　等回去的时候，没想到男人已经在客厅了。
　　东皇一看昨天晚上打包的剩菜还在桌子上，赶紧过去把袋子推到一边，然后把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早点放在中间。

　　“第先生，我买了早点。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吧，也不知道你平时都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了几样。油条、小笼包、豆浆还有豆腐脑。你想吃那样？”
　　男人看着东皇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微喘，额头上也有层细汗，又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满满两兜子包子油条，伸手拿了一颗小笼包，“谢谢。”
　　看着男人拿了，东皇也不知怎么的，心情一下子好了，笑着说“不用谢。”

　　男人没有东皇想象中的洁癖，包子是直接用手拿的，两只修长的手指一捏，还看了几眼，然后才送到嘴边。
　　见他咬了一口，东皇这才坐下，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拿了颗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嘴里鼓鼓囊囊的，边嚼边把跟前昨天装剩菜的饭盒拆开，闻了闻没坏就安心了。又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就左右开弓开吃了。

　　“你吃这个？”

　　“啊？”东皇正在大快朵颐，他抬头的时候嘴里正叼着颗西兰花，把一边腮帮子撑的鼓鼓的，倒是显得可爱又有点稚气。
　　听男人说这话瞬间误会了男人也想吃，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老板好像也想吃剩菜，他是给还是不给呢？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男人说道：“太凉了。”
　　啊，原来不是想吃剩菜，东皇瞬间放心了。快速嚼了两下把西兰花咽下去，毫不在意地对男人摇了摇头，“没事儿，这天气正好。就算真凉也得吃了，咱这儿没冰箱，这菜放一晚上可以，再多放半天准馊了，那才是浪费呢。”
　　男人对他的这种逻辑不太理解，但是见他吃得高兴也就不好说什么，只告诉他少吃一点剩菜，多吃一点热乎的。

　　“第先生，你不吃了？”东皇使劲儿咽着嘴里的食物，他怎么觉得男人好像就吃了之前那颗小笼包，之后就再没动过手了？他伸着脖子朝塑料兜里望了一眼，大致数了数，他买了一屉半十五颗，现在好像就少了俩。
　　“嗯，我一般不吃早餐。”男人解释。

　　“啊？”东皇叼着包子一脸问号，随即不赞同地对男人说道：“不吃早饭怎么行呢，科学都说了，一日要三餐。早要吃好，午要吃饱，晚要吃好，一顿都不能落。不然免疫力会下降，还容易生病。”
　　东皇边吃边念叨，好像都忘了坐着的人是他老板了，“不过也没事儿，以后交给我就行了，要是有厨房的话，我还能做饭，就是做得一般，不过也能吃。”

　　“你会做饭？”

　　“那肯定啊，我家就我跟我爸俩人，当然得会了。”听男人这么问，东皇倒是没隐瞒，有一说一。

　　跟男人一说话，就忘了时间。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竟然跟老板唠起了家常？虽然是他单方面的，但走向还是有点儿诡异。东皇赶紧住嘴，停下了筷子。然后，他就被一片狼藉的桌面惊到了。
　　“这都是我吃的？”八大盒剩菜被吃的七七八八，小笼包和油条也被消灭了大半。
　　突然，有点儿想吐，撑的。

　　东皇忍受着胃快被撑破的不适感，行动艰难的把桌面收拾了，找男人要抹布的时候，男人竟然告诉他没有这种东西！
　　看着男人“一脸坦然”的样子，东皇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了。认命般的去了自己屋子，把洗脸的毛巾拿了出来，征得同意后，一边念叨着“罪过”，一边用洗脸巾把桌面清理了。当然，客厅里垃圾桶这种东西也是没有的，总不好仍厕所里。东皇准备一会儿把垃圾带到前屋，抽时间扔到街上的垃圾筒去，扔个垃圾还要跑二里地也是没谁了。
　　男人从头到尾只吃了那颗小笼包，东皇刚才擦桌子的时候还想要不要明天换个花样。

　　……

　　由于早上吃早饭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到前屋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东皇拿着涮好的抹布，准备擦一擦柜子和柜台。
　　登高爬低擦了一通发现一粒灰尘都没擦下来的时候，东皇有些怀疑自己工作的价值了。
　　男人随后就过来了，东皇以为他要去工作，结果发现他衣服都没换。等男人说今天不用去工作的时候，东皇突然觉得有点儿紧张，不过也挺庆幸，他对工作一概不知，有男人看着他上手会更快一点。
　　然而，东皇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

　　今天是东皇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东皇表示他的老板非常任性，坚决不给他做岗前培训。
　　东皇忍不住问了原因，结果男人说，等客人来了再说也不迟。
　　行吧，东皇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儿道理，毕竟让他一时记那么多符的名字、功效、价格，还有点儿困难……才怪，他还没见过哪家店的伙计连自家卖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
　　但是男人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只能照男人说的话——等着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上午九点，都开店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一个客人。
　　东皇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白宣，一脸无聊的坐在柜台后面。
　　男人手上捧着本不知道哪儿来的古籍在看，东皇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字是竖着的，还是繁体字，瞬间觉得男人格调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不习惯玩儿手机又没书可看，实在无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白宣顺毛，眼神飘忽，看到男人终于把书放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第先生。”

　　男人没说话，但是抬头望向了他，像是在等他继续。

　　“你能跟我讲讲这家店的历史吗？”东皇本来想问问天彳的事，因为他确实挺好奇的，天彳员工嘴里说的那位“第先生”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问。且不说有认错的可能，他想这种私密的拍卖会，估计买家都不愿意暴露身份，他贸然问了，不就相当于当面把别人的马甲脱了吗？这样做是会被驴踢的。

　　男人很大方，见他问了，还真介绍起来。
　　不过，东皇表示，他老板讲故事的能力真的有待提高。
　　因为男人的介绍就五个字：前些年开的。
　　有些年头了，也算是历史悠久了，东皇努力帮着找补。

　　“那，这些符，都是真的吗？”
　　东皇自觉问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要是搁在一个月之前，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但是遇到尤小笃之后，他就不得不信了。但是他只知有真假，但是却分不出真假。
　　看着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黄符，他努力回想着尤小笃那些黄符的样子做参照，眼前这些符正看像真的，侧看又不像真的。
　　他确实是想知道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男人没说话，而是起身，往后走。
　　这动作看得东皇心里咯噔了一下，老板这是被他气走了？
　　结果男人并没有往小门走，而是走到了柜子旁，抽开了其中一个。
　　转身来的时候，东皇看见男人手上已经拿了一张黄符。

　　东皇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但是拿符干什么？
　　正在疑惑，男人已经走到他跟前，示意他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东皇迷茫却顺从地抬起胳膊，就看见男人修长的食指中指夹着黄符，放到了他胳膊上，然后把手一撤。
　　一个眨眼，黄符——

　　“没了？”

　　东皇惊呼出声，顺着男人的手望过去，没有。地上，也没有。

　　“解开看看。”

　　男人提醒他把胳膊上的绷带解开，东皇闻言马上迫不及待地扯着绷带，难道在胳膊上？这是什么，魔术？
　　绷带被拆到一半的时候，东皇已经看到了下面的伤口，不对……

　　“欸？我的伤呢？好了？”

　　受伤结疤的胳膊光洁如初，看不出一点儿受伤的痕迹。

　　“脸呢？”

　　看到胳膊上的伤好了，东皇想到他的脸，赶紧低头眯着眼睛看柜台玻璃，透过玻璃模糊看到了自己的脸，“也好了！”

　　东皇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住了，没想到，男人卖的符竟然是真的！不是糊弄人的！这真是一家卖正品灵符的店！
　　不过，好歹东皇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起码前不久才见了两次，而且功能比这个强大多了。所以尽管吃惊，但也很快回过神来了。

　　看来，他真的是进到一间“宝店”了，东皇想到还没给黄东打的电话，觉得今天打恰是时机。既然这个世上有驱鬼镇邪的符，也有治愈伤口的符，那保平安这种符自然也是有的，要是他带着这些符，是不是就意味着不用怕他爸说的“大祸”了。

　　东皇直起身子，摸了摸胳膊，别说，突然把绷带拆开，胳膊凉飕飕的，还有点儿不适应。
　　“咳”，东皇轻咳了一声，望着已经坐回去的男人，小心翼翼问道：“那个，第先生，这些符……你都是从哪儿进的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