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38、独闯

　　东皇之前还有过猜测，他想男人口中说的店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店”，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大企业云云。他猜对了一半，男人的店的确不是一家普通的店，可他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店！
　　没有理会他震惊的表情，东皇知道男人正在等他的答复。

　　答复，这倒是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刚才还义正严词拒绝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男人说是招店伙计而不是大学生之后，突然有些犹豫了。
　　收敛起震惊的表情后，本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但是，我不懂这个，也不会卖东西。”

　　“不用懂，收钱，偶尔打扫一下这间屋子。”东皇听到男人这么回答。

　　收钱？打扫房间？那不就是收银员和清洁工吗？听起来好像非常简单。
　　不，是太简单了，东皇看着一尘不染的柜台和地面腹诽。

　　东皇承认他确实有点儿心动了，可是他心里还有一点疑问。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巧碰到了他的宠物而已。男人就提出要帮他找工作，见他没去，甚至直接打电话给他，还把他亲自带到他的店里，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怀疑男人对他有所企图或是怎么样，只是觉得……那话怎么说来着？茫茫人海，萍水相逢，面对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应该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吧？难道……他真的遇见了难得一遇的大好人？

　　“你救了白宣。”男人侧头，看着东皇解释，“而我这里正好缺一个伙计。”
　　东皇也望着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男人的脸，他的心莫名就跳的有点快，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人，只能蹩脚地转移了话题，“它叫白宣？”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脚边，乖乖卧着的小家伙儿，东皇问道。他确实有点儿好奇，一只小狗竟然叫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想他们村子，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狗都叫黑子，剩下的不是叫旺财，就是叫大发。更多的狗连名字都没有，叫它们的时候说句过来，它们就能明白。他倒是知道城里人讲究，毕竟城里人养狗都是用来当宠物的，不像他们是用来看门的。不过，像小家伙儿这么有格调的名字，应该也不多见吧，他忍不住问了句，“哪个bai，哪个xuan？”
　　“bai应该是白色的白吧？xuan，车干轩？”

　　“宝亘宣”

　　“啊，宣传的宣。”东皇了解的点了点头。
　　聊完小家伙儿的名字，屋里又安静下来。
　　东皇眼神飘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他这才惊觉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一看时间，都快要八点了。
　　当下东皇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站起来，想说该离开了。

　　没等他开口，男人就抬头望着他，说：“考虑一下，月薪……五万。”
　　东皇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五，五万！他严重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不然怎么可能收收钱，收拾收拾屋子一个月就有五万！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见东皇震惊到嘴巴都张大了，男人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少吗？你觉得多少合适，十万？”

　　“好了！”东皇开口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他怕男人再说下去，他腿都要吓软了，他真的无法理解有钱人怎么能面无表情的把五万块说的跟五块钱似的。而且，也不知道他脑抽还是怎么样，突然想起电视里偶然看到的一个电视剧桥段，就是那种给你多少钱才能让你离开我儿子似的那种恶俗情节。
　　被自己这种想法搞得一阵恶寒，东皇打了个冷颤，微微正色。他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来，随即望向男人的眼睛，说：“真的不必了。”

　　如果刚才男人说的是五千，而不是五万，他说不定还能答应试一试。五万，可以说他真的是只有贼心没有贼胆，这么大一笔钱，他肯定是不敢肖想的。
　　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男人沉思一番后，突然改口，说：“之前是玩笑，月薪只有一万。”

　　“……”听男人说之前是在开玩笑，东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男人竟然会开玩笑？就算是也只能说是冷笑话吧，更何况，月薪一万对他来说也太多了点。东皇大概是第一个因为给出工资太高而选择拒绝工作的人，其实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感觉自己实在不配，拿这么多钱害怕。
　　东皇没有察觉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男人虽然表情没变，却开口解释说是因为没有五险一金和其他补助。
　　他这才恍然，觉得男人的解释还挺合理的。现在一般人就职都会首选给员工提供五险一金的公司，随后是有双休以及补助的公司优先。男人的店既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双休、补助，工资高一点作为补偿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东皇一个人站着，眼睛滴溜乱转，显然是在做计算：之前去饭店打听，不包吃住一般工资在五千到七千的范围内，提供三险，每个月也有轮休，这么换算一下，好像也差不太多。

　　这么一想，东皇刚刚坚定一点儿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他想了一下，三险和休息日这种东西，他本来也就不需要，有没有都无所谓，能直接换成钱的话，显然更好。当然说起来，这里的工作强度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他真要做的话，可以跟第先生说，主动把工资降低一点，这样他才能干得更心安理得一点。
　　不知不觉间，东皇已经考虑到在这儿上班之后的事了。

　　“可以在这里住下。”

　　东皇还在畅想，结果就听见男人这么一句话。
　　这是包吃住的意思？
　　东皇大脑飞速旋转，一番天人交战，权衡利弊之后，他望着男人，脸上挂起笑容，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工资可不可以少要一点，五千？不不不，三千，三千就好。”

　　其实他本来想说两千，甚至是不要钱来着，毕竟他当初找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交房租和吃饭，但是现在问题基本上全都解决了，男人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避难所”，他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好要钱。
　　但是，这件事他不能告诉男人，而如果说不出理由，强行不要工资，显得他好像图谋不轨一样，所以他只好随便说一个数字了。

　　东皇有些忐忑又期待地等着男人的回答，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满脸雀跃。低沉了近一周的心情，终于雨过天晴了。
　　这回倒是换了他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缓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道：“那，那我什么时候过来上班比较合适？”

　　“看你方便。”

　　“我明天就可以过来。”东皇尽量想让自己表现得不是那么迫不及待，但他确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毕竟早一天过来，就能多省一晚的房费。

　　“可以。”男人应承下来。

　　这番对话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东皇一看时间，马上八点半了，他得赶快回去收拾东西才行。
　　男人见他着急离开，也起身，准备送他。东皇本来想说不用了，他自己就能回去。但是现在天都黑了，他也不认识路，索性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坐上车，东皇说了一个地址，男人没问他为什么住旅店。打开导航输入之后，就启动了车子。半路上，东皇坐在副驾驶，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没有吃晚饭。他偷偷看了一眼男人，他没吃，男人一定也没吃。随即有些懊恼，占人家这么大便宜，还让人饿肚子了。
　　本来想开口请人去吃饭，但是一摸兜，发现没带钱，只好尴尬的住了口，想着等到了旅店，去拿了钱再请人。可是吃什么好呢？夏天晚上当然是烤串儿最好了，但是男人应该不会吃这种东西。西餐？可是他没吃过啊。况且他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哪儿有好的西餐厅。不如，一会儿问问前台小姑娘，看她知不知道。实在不行，就让男人自己选地方，到时候自己再付账就好了。就是，男人这种级别的人，选的地方肯定非常贵。但是，男人帮自己这么大忙，贵就贵吧，反正他现在也是有几十万巨款的人了，他不信一顿饭再贵能贵过几十万。

　　东皇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咬牙，表情十分丰富，亏得现在天黑，车里一片黑暗，旁边的人看不见。
　　但是任东皇想的再多，可男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把他放到旅店门口，拒绝了他的邀请，只跟他说明早八点过来接他就离开了。
　　留下东皇站在旅店门口，看着毫不留恋离开的车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脖子，看来自己白在车上跟傻子似的纠结半天了，眼底挂着的情绪不知道是惋惜还是什么。

　　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摸着开始叫嚣的肚子进了旅馆。
　　他轻按着快要饿扁的肚子，先回房给酒吧负责人打了电话道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明天的面试就不过去了。这种面试“爽约”的事不论在那个行业都相当常见，毕竟找工作都是广撒网，面试都是一家连着一家，保不齐这家就看对了眼，剩下的自然就不用去看了。所以酒吧负责人知道东皇不能去面试之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挂下电话，解决了最后一件大事，东皇才放心的去吃晚饭。
　　心情好，胃口自然也好，东皇晚饭吃了个肚歪，感觉晚上都要撑得睡不着了。
　　回了房间，东皇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明早起来后就直接拎包走人。其实东西也没多少，除了几件衣服和随身东西，就是药。这些东西全收拾干净了，也才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进浴室，在胳膊纱布上裹上保鲜膜冲了澡。
　　东皇渐渐进入睡梦中，最后陷入沉睡之前，还在想，明天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给他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找到工作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东皇比生物钟要早了半个多小时起来，一看时间还早，吃完早饭后，又回了趟房间，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丢东西之后，就去前台退了房。
　　结完房费之后，就在大厅坐着，等到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就出了旅店，在门口等着男人过来。

　　男人非常准时，整八点到的门口。
　　眼前的男人对他已经不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是他的老板了，再叫第先生就不合适了。东皇想，对待老板，态度一定要恭敬而且热情。绝对不能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紧张，也不能走神发呆，更不能因为看老板的脸看到发呆。
　　这么一想，东皇脸上的表情又灿烂了不少，走过去隔着车窗对着男人就鞠了一躬，恭敬又不乏热情地说道：“老板早上好！老板吃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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