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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独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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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混乱场景,东皇实在不愿意再回想了。
此时,他人在正在医院,看着护士拿着小镊子,细心把他胳膊里的碎玻璃碴挑出来,然后上药,包扎。没打麻药,东皇只觉得胳膊一抽一抽的疼。
脸上也有被碎玻璃擦伤的血痕,不过并不严重,消毒之后,抹点儿药就行。
旁边一直跟着的,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是叫苏安,刚才堵那两个小偷的几个人中间就有他。
也许是看见东皇疼得在不断抽气,苏安为了他的转移注意力,开始主动跟他攀谈起来。
然后东皇就得知了一条让他特别无语的消息,那就是博物馆的玻璃虽然碎了,碎渣四处飞溅,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当中,真正受伤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安然无恙,只是精神上受了一点惊吓。
东皇也不知道该说是其他人太幸运,还是自己太倒霉。
唯一值得“欣慰”的消息是,这次的医药费全部由观山海负责,而且据说还会给他一笔精神损失费,不过这得等他们副馆长过来跟他谈。另外,苏安告诉他,那两个小偷已经被移送到公安局,罪名轻不了,起码会落一个“盗窃国家文物”的罪名。东皇对他们究竟被判什么罪没多大兴趣,这是博物馆或者警察该关心的事。
几道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看着可怕,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东皇谢过护士,稍微活动了活动胳膊,然后嘶了一声,是真疼。
苏安看他包扎完了,又听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这才想起来问一句:“要不要办住院?”
护士听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这位先生,医院现在床位非常紧张,麻烦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看苏安被护士噎了一句,东皇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其实,他刚才还想要是医院要求的话,他肯定答应,毕竟多住几天院,就能省下几天的住宿费,饭钱说不定也省了。但是护士那么一说,东皇也自觉不厚道。
交了医药费,又拿了点儿止疼去热的药。苏安拎着装药的袋子,跟东皇并肩出了医院。到了门口,他让东皇在原地等他,自己则是小跑着去停车场开车。
路上,苏安接到一通电话,电话挂了之后,苏安有些抱歉告诉东皇,说他们副馆长现在还在公安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赔偿的事,可能要等明天了。
东皇倒是没什么意见,事已经出了,今天明天都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又皱又脏的短袖,想着正好,反正这副样子见人也挺尴尬的,回去收拾一下也好。
见东皇这么好说话,苏安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东皇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他问了东皇的住址,没想到竟然是间旅店,而且离他们博物馆不远。苏安不禁更加同情起东皇来,看他的年纪不大,想来是趁暑假从外地来京市旅游的大学生,路见不平了一把,结果还出事了,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苏安把人送到青旅门口,本来想把人送进房间,但是被东皇拒绝了,只好把药递给他。
东皇听他按着刚才在医院护士嘱咐的话,又重新对自己讲了一遍,心里还有点儿感动,心想看不出,苏安一个身高一米八,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五大三粗类型的人,没想到其实还挺细心的。冲他道了谢,约好明天上午见面的时间之后,东皇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旅店前台的小姑娘见到东皇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知道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到了下午脸上就多了几道小口子,胳膊也缠上了绷带,衣服也破了。她一瞬间甚至以为东皇是混社会的地痞流氓,刚刚是去打架去了,但是看东皇纯良的样子,怎么都不像。
东皇可不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小流氓,回了房间,忍着胳膊的疼把短袖脱了。在外面奔波了小一天,身上有些不舒服,可东皇现在实在太累了,根本不想动,更不要说洗澡了。此时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把换下来的短袖丢到椅子上之后,东皇就躺倒了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晚上九点多,床上的人才渐渐被饥饿唤醒。因为胳膊有伤,他只能平躺着,把胳膊放在肚子上睡。这种睡姿,睡着的时候还没感觉,但是睡醒起来之后,就能感觉到身体的僵硬。东皇坐起来,在黑暗中缓了一会儿才开灯起床,从包里拿了一件短袖出来,艰难的换上。然后出门找饭吃去了。
吃完饭临回房前,东皇找前台小姑娘要了一卷保鲜膜,让她算在房费里。
洗澡的过程异常艰辛,本来在医院对苏安提的那两个小偷还满不在乎的人,一边单手洗着澡,一边在心中暗骂。
第二天一早,苏安早早就来了青旅。东皇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旅店大厅的沙发上。
见到东皇,苏安先问了声早,然后就寻问他的伤怎么样了。
东皇点了点头,表示好多了。
苏安看不见他胳膊上的伤,但是脸上的伤没裹着纱布,他仔细看了看,虽然看着还挺可怕的,但是并没有红肿发言的迹象,当下也就放心了。
再来到观山海,门口已经立上了暂时闭馆的牌子。东皇跟着苏安进去,昨天发生爆炸的地方已经被清扫干净,看不出一点痕迹。
苏安领着他到了一处门前,门上挂着“副馆长”的铭牌。敲了几下,听见请进的声音后,苏安推开门,让东皇率先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人,年龄目测挺大的了,一头银灰相间的头发,目光澄净慈祥,脸上皱纹虽多,但不掩神气。体态偏胖,穿着大褂,倒是符合一般老学究的形象。
在东皇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起身。等苏安把门关上的时候,他已经从巨大的桌子后面走出来。
“小兄弟,实在对不住啊。”他走到东皇面前,连介绍都免了,先跟他道歉。道歉的话说了一圈后,又开始转着玩儿的说感谢的话。
看着眼前的老人,眼含真诚和歉意,不断跟他说着抱歉和感谢的话。东皇觉得十分别扭,感觉太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胳膊,搔了搔后脑勺,咧着嘴笑了笑,故意放大了声音,说:“诶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恰巧碰到的人是我,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也会这么做。这伤,其实一点儿都不严重,真的!”
副馆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故意拍了拍胳膊的年轻人,不禁笑了,对他说:“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你这样的年轻人。”
东皇不知道该答什么,只能嘿嘿笑两声,说:“肯定有的。”
副馆长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似乎对东皇的话不以为然。
体己的话说完,接下来就谈到了赔偿的问题。
副馆长开口,就说了一个让东皇目瞪口呆的数字。
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东皇大脑不由自主懵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慌忙拒绝。
就这点儿伤,不去医院自己抹点儿药,养一两个月也能好个七七八八。撑死花千八百块钱,五万块,太夸张了。
副馆长好像也是头一次遇见“受害人”自降赔偿金,见东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更觉得他是个心善单纯的好孩子,所以说什么都要把钱给他。
这种奇景想来也是少见,最后还是在副馆长“威胁”说他要是再不接受,就把五万涨到十万的时候,东皇才被吓得同意了。
副馆长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对东皇说让他不要嫌弃,他知道年轻人现在都用电子账户,但是他年纪在这儿,对这块儿不太熟悉,他又想亲自交给他,所以只能用这种老土的方式了。
而东皇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正好他也不会。
见东皇一脸“惶恐”地收下了赔偿金,副馆长好笑又欣慰。怕他陷在“惊吓”中出不来,副馆长转移了话题,告诉东皇,除了物质赔偿之外,以后观山海随时欢迎东皇过来。
东皇忐忑又心虚地接受了五万块赔偿金后,听到这话,心想这是免收门票的意思?
谈完“正事”,副馆长还没有让东皇离开的意思。难得见到一个这么和眼缘的年轻人,副馆长说什么都要和人“唠唠”。东皇虽然对眼前的老人也有好感,但是两个人能聊到一起的东西,好像确实没有。专业的聊不了,似乎只能聊生活了,但是就算东皇再怎么对对方有好感,也不可能跟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把家庭情况和盘托出。
最后,两个人还是聊起了这间博物馆。
东皇这才知道,原来副馆长廖清平是国家委派来观山海任职的。从几年前,博物馆被馆主上交国家的时候。
观山海成为国立博物馆后,国家派人过来接管无可厚非。但是跟其他上交国家的博物馆不同,所谓“国立”似乎只是个名头,观山海的馆主,依旧是原来的那位。
所以,廖清平来了,也只是副馆长。
这个馆主,似乎很神秘。
东皇跟廖清平一路聊下来,对观山海真正的拥有者产生了强大的好奇心。
这个鲜少在人前露面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尽管跟廖清平聊得非常投机,但是东皇还是在中午前就结束了这场对话。
博物馆和他住的旅店相隔不远,直线距离连一站地都没有。东皇没有等公交,而是选择步行回去。
在旅店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他受伤虽然不严重,但是吃了药,胃口还是小了很多。
回到房间,东皇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在了电脑前。虽然胳膊受伤了,但是工作还要继续找。翻了一会儿后,还是没看到合适的。包吃包住的工作虽然有不少,但不是要求研究生学历、本地户口,就是一些按摩、模特、主播一类,要求是只限女生。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既不要求学历户口,也不要求性别的——保安工作,结果点进去发现,人家年龄要求四十五岁以上。
东皇失望地关上了电脑,躺回了床上。
自暴自弃似的想,反正刚才又天降了一笔“横财”,算下来,自己手里也有小二十万了,就算是在京市混一年,也完全没有问题。要是多出几次事,他估计靠赔偿金就能发财了。
东皇正胡思乱想,脑中突然划过一个问题。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想到,他发的这两笔横财,貌似都是建立在他受伤的基础上的。再仔细一想,他离开家不过两个礼拜,但已经出了三次事了,而且不是要人命的事,就是快要人命的事。
想到他爸跟他说的话,东皇不由得去想,这些事究竟是意外,还是命中注定?跟他爸说得必有大祸有没有关系?如果他师爷算得准的话,他在外面都这样了,回了东北会不会真的……
东皇越想心里越没底,他咽了咽口水,心想,要不要,有时间去庙里拜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