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锦绣坊，遇故人 柳小鸡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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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锦绣坊，遇故人
殷北寒已经躺在了贵妃软榻上，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慢慢拈着自己耳朵旁边一缕小辫子上串着的的赤色珊瑚珠子。
觉得很有意思一般的看着沈廷之。“不知沈侯爷有没有记起来殷某人。”
沈OS：记起来了，简直现在不要太清楚。
————返回上京城的路上——————
这个氛围真是有点尴尬，沈廷之与斗笠少年一面之缘，现在一同骑着马走在回上京的路上。两个人从刚才上马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那个，寒江兄。你去上京什么地方？”
“同路，到了自然分开。”
…………
“寒江兄，身手很好。江湖散客里很少有你这样的身手。”
“一般，比不得兄台。”少年歪头看着沈廷之嘴角笑了一下。
沈OS：这个话怎么接。
“那寒江兄来上京是有要事？”
“访上京，寻故人。”
…………
沈廷之心想，还是保持安静吧，人家寒江兄说不定不愿意聊天。万一说错话，会不会被用乌金玉骨扇劈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就当沈廷之准备与对方保持距离的时候。这位浑身散发着邪气和冰寒之气的少年，突然凑上前来，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向沈廷之脸上伸过去。
殷北寒用手捋了一下沈廷之耳边的发丝。
沈廷之立马用手重重挡掉，完全是下意识的反映。
只见殷北寒的手里拿着一片花瓣，是刚才凤尾花花雨留在沈廷之头发上的花瓣。
沈OS：哎呀哎呀呀
不过殷北寒丝毫不在意刚在的一幕，转而说：“阁下不必跟我如此客气，在下身世如同浮萍，并不知出生年月，被阁下称兄倒也是惶恐。从刚才阁下也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
“在下姓沈，人称外号狐狸。你可以叫我沈狐狸。”沈廷之报以微笑。
“沈兄。沈狐狸，当真有趣。”殷北寒默默念念。
“对了，沈兄。你可知来上京的路上有流匪？人数众多，武功也不差。”
“不应当啊，天子脚下，上京京郊谁如此大胆。寒江兄可是有什么损失。”沈廷之有些疑惑，上京军事安稳，偏僻的地方有山贼盗匪倒是情有可原，但是上京京郊几率太小了，很是蹊跷。
沈OS：难道你又去路见不平了？
斗笠少年沉吟了一下，牵了一下马头缰绳：“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等到到达上京的城门。沈寒二人还是分开了，一路上交谈甚欢，沈廷之认为此人年级虽年少，却见多识广，谈吐不凡。
“萍水相逢，相见是缘。在此别过。”沈廷之抱拳。
“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斗笠少年笃定的说。
只不过当时沈廷之并没有在意这许多巧合。
——————————
“难怪，难怪日后还能相见。原来一切都在殷世子的计划之中。倒是沈某愚钝了。”沈廷之对殷北寒说。
心想，难怪遇到流匪。根本就不是流匪，应当是金羽翎派出去的暗卫，用来试探殷北寒是否真心进京的。这样一来，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普通游客如此年轻就有这等修为，还使用乌金玉骨扇，当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北郢善于用刀，所以殷北寒用扇的瞬间，竟也是没有引起联想，现在细细想来，殷北寒当时的马也是一等一的北郢乌金。
沈廷之从水里爬出来，随手脱了外面的元月衣衫。“殷世子真是知己知彼，怕是在我喝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殷北寒从贵妃软榻上起来，打开雕花柜子，拿出了一套紫琉金外袍递给沈廷之。“沈侯爷如此天人之相，殷某怎会认错。再者，除了沈侯爷的外号，还有谁能够自称狐狸。”
沈廷之面上依旧微笑着，内心却是咬牙切齿。
“多谢。”
也不需要人伺候，沈廷之也不矫情，直接脱了衣服，穿上紫金袍。
然后盘腿坐下，“那殷世子已经来了上京数月，为什么不入宫觐见呢？”
“殷某人并没有递交文书，什么时间入宫并不着急。”
………………
“况且，南梁已经知道我进京了。”
………………
“还劳烦沈侯爷特意寻我。”
………………
沈廷之内心吐槽，我看你是住在锦绣坊太舒适了。看来，殷北寒还是有底牌的，如若不然，北郢局势如此混沌，他还能淡定到南梁住上数月，应当是胸有成竹。南梁此番还是要细细谋划一下。
既然礼节已经到了，也见过世子本人了。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那既然如此，就请世子后天入宫。天色晚了，沈某也不打扰了。”还是需要快些回去，要不然柳景初要哭了。
“如此，我也不强留沈侯爷了。今晚侯爷的花费记在殷某帐上就可。”
“如此，便多谢了。”
待沈侯爷回到锦绣坊的雅间的时候，已经是入深夜了。远远地就看见柳景初抱着醉十里的酒坛，缩在椅子上，桌子上的点心吃的差不多了。房间里有着淡淡的香味，柳小公子大概是已经喝醉了，抱着酒坛如同小鸡嘬米。
柳景初见到来的人沈廷之，很是激动，扑上去紧紧抓住沈廷之的衣袍。抬眼竟然有些眼泪汪汪。
沈OS：估计是把孩子吓坏了。来了竟然真的只吃点心。
沈廷之：“行了，走吧。”
柳景初拼命点头。
沈廷之拉着醉醺醺的柳景初出了锦绣坊，途中拒绝了一个个扑上来邀请留宿的莺莺燕燕。
本来沈廷之想要叫马车将柳小公子送回去的，后来想了想，那不就暴露了他们来锦绣坊的事情。柳丞相一定会家法伺候的。
算了，走着吧。
柳小公子是真的喝醉了，拉着沈廷之的衣袖嘟囔：“沈侯爷肯定是去找姑娘了，你看你回来衣服都换了。难怪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这么长时间。”
沈狐狸OS：喝醉了以后倒也是不结巴了。
“对对对，是去找人了。但是——不是去找姑娘。”沈廷之解释道。
“不走了，不走了。累死了。”柳小鸡开始耍赖皮。
果然还是小孩子，一点酒水就暴露了，也难怪不应当成亲。
“上来，背你。”沈廷之大度的弯下腰。
就这样，在上京的街道上，沈廷之背着柳小公子。吹着晚风，夜晚的风混着街道两旁栀子花和糖果子的香气，很是沁人肺腑。
沈OS：唉，天生劳累命。
柳景初趴在沈廷之背上安静了很长时间，抬起漆黑的眸子自言自语：“沈侯爷，你…你…还记得西苑春猎吗。你那个时候杀了雪豹，简直太让人刮目相看了，你当时用的剑是我的。”
沈廷之回忆了一下。
自己十四岁带着十一岁的金羽翎在文柳阁住着。第二年西苑春猎，自然是需要参加的，金羽翎本来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等活动，因沾着沈廷之的光，也获得了资格。
南梁 西苑春猎
本就是皇家春天找寻乐子的方式，上元帝带领后宫嫔妃，率领众皇子与宫城侍卫共同参与狩猎与欣赏进贡的奇珍异兽。
沈廷之对于此次春猎是有所谋划的。他在等，等机会使得金羽翎能够在上元帝面前展露一下，最好可以求得恩典-封王。皇帝的皇子们除了年级太过年幼与夭折的，其余都已经封王，就只有金羽翎没有封号，总是很难在宫中安立下去，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可不能让南梁“美人”被人欺负了。
就担着金羽翎叫他廷之哥哥，沈廷之也要替金羽翎小小谋划一下。
所以，沈廷之替金羽翎好好准备了一番。天蚕甲、玄铁长剑以及十只金陵箭。尽管金陵箭难得，但是沈家恩宠，沈廷之将今年赏赐的金陵箭尽数都给了金羽翎。
所以，当金羽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虽然衣着按照沈廷之的要求低调简单，但是毕竟本人天生皮相出众，春红齿白，英气逼人。一举一动都格外引人注意，一颦一笑结成颜色。引得观赏台上的妃嫔与大臣家眷议论纷纷。
金羽翎在遇到沈廷之之前，没有人在意过他，自然很少有人打听。此次一番出场，就是宝珠破泥，月华瑰宝。顺利收到大家的惊讶与好奇。
沈廷之明白上元帝肯定也见到了金羽翎。因为自己刻意站在金羽翎身边，并且刻意向上元帝示意了一下，看到了他眼睛一闪而过的京华。
第一场，射箭。但是场内起了很大的风，南梁的金龙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选手们并没有射出太好的成绩，荣贵妃的儿子-大皇子金羽烨目前成绩最好，满脸得意之色，坐在母妃旁侧，荣贵妃给他细心擦汗，上元帝也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金羽翎与沈廷之是最后上场的，二人气度不凡，一时间场上安静了不少，很多人都在看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金羽翎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能够得沈侯爷青睐。
沈廷之对着金羽翎点点头，抽出一支最为普通的木箭，对远处换靶子的小侍卫举手示意。
只听哗啦一声，小侍卫向天上抛起了一把铜钱。
只在一瞬间，沈廷之发箭，飞星逐月。箭穿过铜钱中间的圆孔，正正的插在了靶心上，一把铜钱，毫无遗漏。
百步穿杨，看众们开始窃窃私语，沈家小侯爷不亏是沈家独子，少年英雄。
在这之后，沈廷之让侍卫把他的靶子拉远了一百步，已经小到很难看见靶子了。
众人又是屏住呼吸，这是干什么。连上元帝也站在了看台的边缘，盯着射场。
金羽翎上前，抽出了背后的一只金陵箭。用一只手撤下了脸上的绸缎，露出了夺人心魄的赤金瞳，眯起一支眼睛。将弓箭拉开，金陵箭的金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但是射箭的少年，凝神屏气，赤金瞳远远地盯着目标。
只听见破裂的声音，远处的靶子竟然被击穿了，刚才插在上面的木箭与铜钱全部齐齐的碎成了两部分。而金陵箭竟然插在了射场最外围了石头墙上。
一片安静。
金家有皇子。
“好。”上元帝率先鼓掌。众人皆是跟着鼓掌。沈廷之笑着看金羽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撇了一眼看台，发现荣贵妃与大皇子的脸色很是不好。
金羽翎毫无疑问的夺魁。
作为夺魁的优待，金羽翎可以代替上元帝揭开今年西域进贡的猛兽的笼布。
西域进贡的雪豹一只，成年的雪豹在笼子内侧焦躁的转。
正在金羽翎背对笼子的时候，沈廷之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笼子没有上锁，雪豹用身子轻轻一碰，笼门大开。
雪豹先是顿了一下，继而冲了出来。袭击背对着的猎物是野兽的天性，雪豹自然瞄准了距离笼子最近的金羽翎。
“殿下，小心。”沈廷之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金羽翎听见声音猛然回头，只见雪豹矫健奔跑的身姿在他的赤金眸中越来越清楚。周围一片混乱，女眷宫娥的哭喊声，侍卫们的呼喊声金羽翎统统听不见了。
雪豹上来用爪子去扑金羽翎，金羽翎就势一滚，衣袖撕拉一声，血从衣物料子中渗出来。
雪豹继而进行了第二次抓捕，拔剑时间太仓促，远远不能自救。金羽翎迅速抽出了身后的一只金陵箭，横着抵住了雪豹的獠牙，好在金陵箭坚硬无比，阻挡了一下雪豹的血盆大口。
在旁观者看来，金羽翎的整个身子已经被雪豹压在了身下消失了。只剩下几片衣角。
沈廷之被外出逃跑的人冲撞的一片混乱，两手空空，眼睛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与雪豹还有雪豹下的衣服。
沈廷之突然瞥见了旁边一个发抖的身影，腰间挂着一把上好的短剑。这个身影像是被吓坏了，被众人推推桑桑，不知道向哪里跑。
沈廷之一把扯下身影的短剑，顺手抓住身影的肩膀，将他带出了人群。
“畜生。”沈廷之跑的如同一道冷冽的风，在过程中拔出了短剑。
在离目标距离很近的时候，沈廷之侧身跃起，重重的踹在了雪豹的脖颈动脉处。因为冲力过大，雪豹侧身翻倒，沈廷之在一瞬间将金羽翎从雪豹身下拽出来。另一只手握着短剑有下而上割断了雪豹的大动脉。
雪豹的血如同喷泉一般洒下了血雨。血洒到了沈廷之一侧身子上，白皙的脸上仿佛印着一朵盛开的花，艳丽赤绝。血很快将沈廷之穿的素衣染红了一半，血珠子一滴滴的从他发梢上低落。
金羽翎在沈廷之出现在他上空的瞬间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沈廷之将金羽翎从地上拉起来，金羽翎的眼角有些湿润。
沈廷之心想，毕竟生活在皇宫里，跟他这种跟着行军见过尸山血海的人不同。于是抬首想要擦拭金羽翎的脸，无奈手上都是血，给金羽翎暗红色的泪痣旁边留下了血痕。
待一切都回过神来的时候，侍卫们已经将雪豹尸体团团的围住。沈廷之和金羽翎满身是血的面见上元帝，临走时沈廷之和金羽翎都瞥了一眼地上的雪豹尸体。
上元帝还在刚才的混乱中没有回过神来。
“臣沈廷之参见陛下。雪豹已经被臣猎杀，陛下不必担心。”
“沈卿机敏过人，赏。”
“保护陛下是臣的本分，倒是翎皇子反应敏捷与臣配合，臣才得以成功得手。”
这时上元帝才将目光放在了沈廷之身后脸上带有血污的金羽翎的身上。
“翎儿可有受伤？”
“父皇，儿臣没事。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职，儿臣只是庆幸今日是儿臣代替父皇去揭开笼布。”
眼下不言而喻，金羽翎其实是替上元帝挡了一劫。否则今天跟雪豹斗智斗勇的就是上元帝了。
“翎儿一片孝心，同赏。”
沈廷之紧接着说道：“翎皇子当真是英勇可嘉。颇有几位王爷的风范，不失天家仪表。”
上元帝沉吟了一会。朗声说道：“传朕旨意，及今日起，翎皇子封为翎王，赐官邸美宅。赏沈小侯爷金缕衣，白玉冠，青玉剑，黄金万两。”
沈廷之与金羽翎双双拜倒在上元帝面前谢恩。沈廷之明白金羽翎由皇子变成翎王意味着他从此地位再也不与之前相同了。
其实沈廷之与金羽翎都注意到了雪豹的尾巴上有一枚金色的金锥，应当是使得雪豹疼痛至极发狂的原因。推测是在金羽翎揭开笼布的瞬间，在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金羽翎身时，由人在暗处射出了暗器。
后来，秦风彦也并没有打听出太多，只知道看守雪豹的小厮自杀谢罪，上元帝禁止西域再进贡猛兽。一切就这样翻篇了，没有证据，敌人在暗。
回忆到这里，沈廷之笑着对背上醉醺醺的柳小鸡说：“原来当时在身旁吓得颤抖的是你啊。”
柳景初低声用手锤着沈廷之的后背，开始耍酒疯：“沈……沈侯爷为什么样样精通，如此果断。而我……我就不如你，不如哥哥们。父亲总是失望。”
沈廷之哑然失笑，看来柳丞相给小公子的压力也挺大的。
“柳景初，不望君身似我身，不望君命似我命。只望君心似明月，半轮圆缺半轮光。”
后来柳景初回忆，君心明月看似一个如此简单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些甲申豪门、官爵世家是多么的难得与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锦绣坊，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