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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Born to be Free〉闔眼才能看見燦陽綻露 ...

  •   十三年前他沒有救TOSHI,但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TOSHI】
      有一句話他始終沒有對YOSHIKI說,而十三年來,他一直討厭著那個說不出口的自己。
      在二○○九年底的成田機場,搭上前往洛城的班機前,他發覺自己沒有什麼新年新希望,只知道這次那句話一定要說。但他見到光芒四射的YOSHIKI後,又說不出口了,何況他還有別的事情必須告訴YOSHIKI。
      ——我決定拍完MV就不再唱歌了。
      只要唱了歌,就會有錢、有好生活過,但身邊的人卻會漸漸變得奇怪,所以如果他更在意的是人,是不是不要唱歌就好了呢?
      在錄音室裡的那間隔音會議室中,他本有機會告訴YOSHIKI的,但他沒有,他沒辦法對重生的YOSHIKI說出那樣的話。在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站上舞台的YOSHIKI面前,為了安生想放棄唱歌的自己實在太過渺小。
      何況他又如何能在YOSHIKI第二次做好進軍國際的萬全準備時,再一次辜負這個人、再一次拋下YOSHIKI?
      浴火鳳凰給他的勇氣只撐到了拍攝結束,當工作人員熄掉聚光燈,開始收拾器材時,他發覺剛才為止的堅強和周遭的氣溫一樣,急速冷卻。
      他收拾好行李,站在自己的休息室門前重新考慮起這件事。他的回程機票不是今天,還有時間猶豫。於是他伸手要拉門把,這時YOSHIKI卻砰地推門進來。
      「啊,你別走!」這話YOSHIKI幾乎是衝口而出,視線對上的兩人都驚訝得停了動作。
      你希望我留下嗎?
      你終於希望我留下了嗎?
      視線交匯的時長觸及了尷尬的界限,YOSHIKI先低下了頭,說:「我訂了餐廳,一起吃飯吧?」
      語畢YOSHIKI又抬起頭來,但嘴唇緊緊貼著牙齒,相當緊張的樣子。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微微一笑緩和氣氛。
      「現在?有餐廳營業嗎?」他說,但聲音沒發出來,YOSHIKI讀了他的嘴型。
      「明天晚上你行嗎?還沒要回國吧?」
      「好唷!」
      YOSHIKI關上門後,他忽然沒力氣開門了,只能兀自盯著門把忍住淚水。
      如果剛才我告訴你我不想唱歌了,你還會要我別走嗎?

      【YOSHIKI】
      TOSHI圍著他送的米白色絲巾赴約了。TOSHI一直都很聰明,一點小小的暗示也能解讀三層直到骨子裡,他希望那條絲巾的意思順利傳達過去了。
      不是項鍊、不是手環,只是條輕輕一扯便能鬆開的絲巾。意味著我要你,但我也放你自由。今後,我只會是一條絲巾的重量,絕對不會是你的負擔。喜歡的話就把我圍上吧,不必結實地環繞脖子,就是輕輕披著,讓絲巾散在胸前也好。不用再為了我故作堅強,想哭的時候,就拿起我來擦眼淚吧。
      因為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接受。
      *
      他在餐廳訂了兩個位子,熟識的老闆很給面子地給了他一個大包廂,但實在太大了。包廂大桌子自然也就大,按照TOSHI現在的喉嚨狀況,桌子不用多大他就已經聽不見TOSHI的聲音了,耳朵再好都沒有用。
      因為有太多話想聊,他實在等不及TOSHI把字寫完,便很快放棄筆談,把椅子拉到TOSHI旁邊一起吃,這才終於可以聽得見細微的聲音。
      那是嘶啞奇異嗓音,跟演唱會吼啞的不同,倒像被皮條勒緊脖子,緊繃而動彈不得。這樣的嗓音讓人幾乎聽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必須很專注地看著TOSHI的嘴唇,才能判讀內容。
      看著看著,竟有種想吻上去的衝動。
      童話故事裡不都有那神奇的一吻嗎?醒不過來的人會醒來,變成石頭、變成金子的東西也都會復原,那對失去聲音的人或許也有效呀?
      他真的親了。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這樣就喝多了,或是眼前那兩片靈動的薄唇有那麼人一點點醉人,但這無疑是他第一次這麼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早已習以為常的出格行為竟如此難以收拾。
      TOSHI的雙唇不動了,停滯成一個疑惑的倒梯形,齒貝上沾了一小抹巧克力醬,看起來像是個玩具被搶走的三歲小娃。
      他連忙扭開臉,緊閉起雙唇,在桌上胡摸亂找起來,差點把整盤巧克力蛋糕給掀了,但他手裡的湯匙早就不知道被他丟到哪裡去了。
      他聽見TOSHI咳了一聲,那肯定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聲音,他的臉又更紅了,只恨自己沒事把頭髮弄捲做什麼,臉都蓋不住一半。
      服務生過來幫他換餐具的時候他只能假裝擦嘴,盡可能把火燙的臉藏在餐巾後。
      從以前就是這種性格,無論想做什麼事情,都是還沒想好就立刻不顧後果地做了,他也拿自己沒辦法。
      他的背部一下子出滿了汗,覺得口乾舌燥起來,不禁緊張地猛舔嘴唇,舌尖卻嚐到了苦中帶甜的滋味。
      等一下,這個味道是……
      他的目光移向TOSHI吃了兩口的巧克力蛋糕,以其他自己面前一口都還沒動的蛋糕。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在他腦中炸開。
      他偷偷往旁瞄了一眼,發覺TOSHI果然在笑,不過連笑也笑不出聲來。TOSHI好像接著又講了什麼,但他實在沒有勇氣這時候還繼續盯著TOSHI的嘴唇,所以沒能解讀。
      TOSHI發覺他沒在看,於是拿起筆開始寫:「誒?為什麼突然親……」
      他飛快把紙條抽走,撕成碎片。
      拜託已經夠難為情了,不要白紙黑字再寫一遍啊!留下證據等一下服務生看到了怎麼辦啊?我可是這裡的常客啊!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啦!不要寫出來!」他困窘地噓聲喊道,還是不太敢看TOSHI。
      然而TOSHI目光像雷射般燒著他,他只好老實把童話故事的想法說出來,TOSHI玩味地勾起嘴角。
      「啊啊,你不要一臉不信的樣子!真的是這樣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沒事親……」
      服務生果然來了,他一秒自動消音。
      可惡,早知道不要約在外頭了!

      【TOSHI】
      因為聽不見的關係,YOSHIKI只好把椅子搬來坐在他旁邊一起吃,明明桌子這麼大,兩個大男人卻坐得肩膀貼肩膀,實在有點尷尬;也因為聽不見的關係,YOSHIKI常常低頭靠近他,撥開頭髮努力側耳傾聽,不僅微捲的髮絲不時搔到他的鼻頭,身上的香水味也跟著撲鼻而來,讓他加倍困窘。
      靠太近了啦……啊,耳下那片肌膚好白呀!好像很嫩很好吃的樣子……
      YOSHIKI接下來那個吻更是讓他一下子當機,還被巧克力醬噎了一下,然後恍惚地傻笑著。
      嘴唇軟軟的好舒服啊……好舒服……啊,好熱。
      替兩人添了酒之後,服務生回去了,終於回去了。這讓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現場氣氛卻變得不太一樣。
      於是他就這樣盯著YOSHIKI的臉,盯了好久好久,到YOSHIKI開始不由自主地狂抓瀏海亂找話題。他露齒一笑,又送了一口巧克力蛋糕進嘴裡,吃進去之前還先舔了兩口。
      他發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內餡的熔岩真的有點燙口。
      「你幹嘛一直那樣看我啦!」YOSHIKI指著他說。
      「因為我發不出聲音嘛!」這句話沒有聲音。
      「你說什麼啦?講慢一點,我讀唇語。」YOSHIKI湊近,但猶豫了一下又忽然退了一點。
      反正聲音出不來,他索性胡鬧起來。
      「因為你很可愛所以忍不住一直看。」這句話也沒有聲音。
      「等一下,你剛才講了奇怪的東西對吧?什麼可愛什麼忍耐的?」
      他笑了起來,繼續逗YOSHIKI。
      「因為我喜歡你。」這句依然無聲。
      「等等等一下!我知道你講了什麼,」YOSHIKI受不了地仰頭尷尬笑著,「不不不,我雖然知道但是也不知道你到底講了什麼……啊哈哈你知道我在講什麼嗎?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你到底要講什麼啦!」
      「因為我愛你。」他的聲音忽然出來了,遠比他想像的大聲,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YOSHIKI也跟著瞪大眼。
      他原本要說的不是這個,雖然他遲早必須面對這個事實,但他丁點告白的心理準備都沒做,只是抱著反正沒聲音就啥都試試的心情,沒想到……
      而且這句話和剛才那個吻在同一頓飯出現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他看見YOSHIKI的臉蛋又一次瞬間緋紅。
      後來他在訪談上說,因為氣氛很輕鬆,所以聲音不知不覺就恢復了,連YOSHIKI也很驚訝。不過YOSHIKI驚訝有很高成分是因為別的事情,這部分就不需要讓媒體知道了。
      或許唯有當聲音被奪走,他才能說出內心話。
      而若要細究他的聲音為什麼回來了,只因他把鎖在喉上的心結解開了。

      【YOSHIKI】
      雖然想也知道TOSHI是鬧他玩的,但那句話還是讓他腦中一片空白,一下子錯過了吐槽的時機,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好低低應了聲嗯。
      TOSHI一臉泰然自若,轉身回去吃甜點,彷彿要把握剛拿回來的嗓音一般,說了好多話讚美那道甜點,還找來廚師請教細節,廚師被讚揚得都不好意思起來了。
      在TOSHI跟廚師說話時,他終於把第一口蛋糕送進嘴裡,味覺刺激立刻又把那一吻的畫面拉了回來,他倏地兩頰一熱,趕緊用手捂住嘴,忙找水喝,要把那個味道沖掉。
      「怎麼了嗎?」TOSHI探頭繞過廚師問他。
      「沒有……」他灌了幾口水後忙搖頭。
      「還好嗎?臉都紅了。」TOSHI說。
      雖然他很高興TOSHI的聲音恢復了,但這時候他只希望TOSHI閉嘴。
      「沒有,我只是很熱……不是,裡面很熱嘛!裡面的熔岩,你的那個不熱嗎?蛋糕……很熱吧?」
      TOSHI衝著他露齒笑沒回話,廚師找了個理由告辭了。
      「怎麼樣?好不好吃?」TOSHI身子微微前傾,問道。
      「好吃……就是因為好吃才預約這家餐廳的嘛!你忽然反客為主幹嘛?」
      「瞧你吃得滿嘴都是,來,擦一下!」說著TOSHI拿了餐巾,一臉壞笑地伸手過來。
      「哇,不要!我自己擦,你走開啦!」
      「都過了四十年了吃相還是一樣呢……」
      「你吃相才糟糕,吃什麼都用拋的!連花生巧克力……」
      「嗯?你都忘了,你小時候……」
      然後兩人一路從幼稚園開始把有的沒的話題全聊了一遍,聊到了餐廳的關門時間,才不得不往戶外移動。
      讓這餐結束在這裡果然還是太突兀了,而且他也不想就這麼放TOSHI回旅館。
      「你……接下來沒事吧?」他不知道自己在吞吐些什麼。
      「有。」
      「這樣啊……」
      「要睡覺。」
      他用力推了TOSHI一下,TOSHI酒喝多了,嘿嘿笑著往旁踉蹌了兩步,眼看再幾步就要掉到人行道外,他只好趕緊上前把人拉回來。
      「到底有沒有啦?」
      「睡覺很重要啊!你看,要維持這一頭黑髮……你就是因為都沒在睡覺,所以頭髮都不黑了……」
      「這明明是染的……胡說八道什麼啦!那你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就會整頭白髮了?」
      「我看你去把頭髮漂白好了!一定會很適合你的,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的頭髮根本不是白色的好不好?啊,我想起來了,以前你不是漂色漂到睡著,結果醒來之後整頭變成白色嗎?」
      「有嗎?」
      「明明就有。」
      「沒有喔……」
      「明明就有!」
      「沒有喔……今晚什麼事都沒有,你想把我怎麼樣都行……」
      「啥?話題繞回來了啊?那來我家吧!等一下,什麼怎麼樣?聽起來好下流……對了,前陣子YOSHIKI WINE的新樣品送來了,一起喝吧?」
      TOSHI不知道是醉過頭了還是純粹耍他耍得開心,笑彎了眼,說:「一切聽你使喚。」

      【TOSHI】
      YOSHIKI位於北好萊塢的這間房子已經買超過十年了,只是當時候他們就已經不是會去對方家裡的關係了,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造訪。
      四輛車寬的銀色鐵門向內滑開,車子穿過長長的私人車道,骨白色石牆內側是在嚴冬落盡葉片的成排枯木。車子停妥後,YOSHIKI推開白色鋼琴烤漆的大門,領著他進入一片雪白世界。
      YOSHIKI的上一幢房子也是帶著透明感的黑白基調,如同水晶鋼琴一般,這一幢也不例外,只是他覺得這一幢的色彩又更少了。
      一進門便看見墨黑色的平台鋼琴遠遠擺在底端的六扇落地窗前,十分氣派,左側的餐廳擺著十人座的長桌,右側有個小吧台,接著是挑高兩層的客廳,客廳落地窗外還有附帶三溫暖的游泳池。廚房藏在小走道後的一扇白色的小門後,YOSHIKI說會定期請專人來做菜。
      整個一樓無一例外的白色大理石地磚散發著寒氣,透過拖鞋從腳掌竄進他了身體,YOSHIKI的家像一間乾淨的畫廊,幾乎感覺不出生活氣息,他不禁問道:「YOSHIKI,可以讓我看看你房間嗎?好久沒看了。」
      「去吧、去吧!」YOSHIKI依序打開電控燈光、暖爐和電視,一面往樓梯的方向比。
      他回到大門邊,一個人沿著純白色的地毯踏上了二樓。和一樓一樣,每間房間都收拾得相當整齊,彷彿閒置多時的別墅,但他彎身摸了一下沙發,沒有灰塵,顯然還是有定期請人打掃的。
      來到YOSHIKI的臥室,他靜靜地闔上門,隔絕一樓電視傳來的新聞播報聲,然後閉上眼,再睜開。
      臥室裡從沙發、被套到鬧鐘,依然沒有黑白以外的顏色,唯一的溫度來自米色柔光的浴室。
      他想像著YOSHIKI工作完回到房間,打著哈欠依序脫下外衣,走進浴室,按下按摩浴缸旁的音響。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也滑下後,YOSHIKI踏入熱水中,在氤氳中閉目養神,然後披上浴袍穿過水霧走進房間,來不及吹頭髮就在鬆軟床鋪上睡著了,睡夢中或許還翻了個身,浴袍滑了開來,從髮絲滑到後頸的小水珠蒸發帶走了熱量,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些許疙瘩,只是沒有一雙手能替那個身軀蓋上被子。
      他重新睜開眼,讓手指手指從床尾掃過床緣,最後輕輕碰了一下枕頭,揣度了一下YOSHIKI的臉會在什麼位置。
      但即便他和YOSHIKI是進得了房間的關係,又如何呢?他現在大可躺在這張床上,只是那也無法代表什麼。
      走出房間,他來到走廊末端的扶手旁,從二樓鳥瞰客廳,此刻兩台電視正播放著溫馨的傢俱廣告,中央的壁爐升起了暖暖的火光,稍稍填補了方才的空寂感,只是他仍舊想問一句——
      住在這樣的地方,不寂寞嗎?
      *
      下樓後,YOSHIKI從酒櫃的門後探出頭來問他。
      「怎麼樣?」
      「意想不到地很整齊呢!」
      「因為不常回來,」YOSHIKI訕笑,「大多數時間都在錄音室,真要說起來,大概錄音室才是我的家吧!」
      「我也差不多,待在家裡的時間都沒有在外面跑的多。說也奇怪,明明就快要沒有家了,卻不怎麼留戀。」
      「這樣啊……」
      YOSHIKI開了紅酒以後,話題很快又回到了歡樂的小時候。
      「以前你吉他彈得好爛呀!每次遇到琶音就會卡住,還好你改唱歌了。」
      「哈哈哈!我的手不巧嘛!」
      「那時候我的節奏也會飄,每次合到後來就對不上了……」
      「對對對,不知不覺就衝了,而且我跟你講你都不信,後來TAIJI說你就聽了……」他噘嘴道。
      「TAIJI節奏感好嘛!」
      「嗯,的確好。」
      「TAIJI啊……TAIJI最近在幹嘛呀?」
      「前兩年身體很不好的樣子,做了個大手術,還出現併發症,還好最後順利挺過去了。」
      「啊,對,我有聽說……我也手術,TAIJI也手術啊……」
      「嗯,還好都活下來了,我也算是死裡逃生吧?」
      「說到這個……」YOSHIKI移開了視線,往鋼琴的方向看去,「我做了一首新歌,要聽聽看嗎?」
      說著YOSHIKI放下了酒,去拿譜給他。他接過譜,看著YOSHIKI歪七扭八的手寫字,不禁咬住下唇笑了起來。以前YOSHIKI給他的草譜,每張至少會寫錯一個漢字。這首歌是全英文,他卻還是不自覺地尋找著那個錯字。
      細讀那張譜,他不禁笑自己太容易被誘惑,可任誰聽了這個旋律,都不可能放棄唱歌的。
      「你看得懂吧?有一個錄音師跟我合作好多年了,到現在還經常說看不懂我的字,真的有這麼醜嗎?」
      「的確很醜啊。」
      「啊哈?為什麼被你一說就覺得特別火大,你的字才醜吧?以前不是有個老師說……哎?那是哪個老師呀?」
      「你的字很醜,但我都看得懂喔!」
      然後他看見YOSHIKI像隻小白兔一樣在那邊沾沾自喜,模樣可愛得讓人想從頭頂一把抓起來揣進懷裡。
      他偷笑著仔細讀完歌詞,覺得這時半醉的自己比過去十二年都還要清醒。
      「〈Born to be Free〉,這歌名取得真好……」
      他已經提出離婚協議,申請破產,甚至連聲音都差點沒拿回來。這就是他的谷底,再也沒有什麼更可怕的了。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開始,那YOSHIKI絕對是他第一個要抓住的人。他總是習慣接受別人的提議,上一場婚姻是這樣,還有生活中太多事情也都是這樣,這一次,他要自己選擇他要的關係。

      【YOSHIKI】
      彷彿新生一般,TOSHI的聲音變了。
      嗓音依舊是他懷念的樣子,卻有著非常細微入理的變化。他記得最早是帶著壞男孩味道的調皮沙啞聲,剛重組的時候是彷彿緊緊貼著人那種黏著度高的親暱,現在的聲音清澈透明,卻飽含了更多從前沒有的東西。TOSHI聲音變得豐富,而且很可靠,像是有無盡的情愫要向你傾吐,也像是一個人就可以頂天立地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再害怕。
      想被這種聲音擁抱啊……
      *
      「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應該會先辦一場演唱會,辦理破產手續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不立刻開始工作不行。」
      「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幫忙的。」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請你擔任製作……」
      「好!」他說完之後才發覺自己好像回得太快了,彷彿他渴望了多久似地。
      像是看穿他一般,TOSHI大笑著往後倒,笑得腳都離地了。
      「你笑那麼爽幹什麼!」
      「沒有沒有……哈哈哈!一切聽你使喚呀!要把我怎麼樣都行喔!」
      或許他真的是需要那個承諾,好確保TOSHI這次回日本不會就此消失。
      十三年前他沒有救TOSHI,但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
      醒來時,他發現他們各自在各廳的兩座長沙發上睡著了,地上躺著從他手裡滑落的酒杯。
      邀請人家來家裡,卻讓人家睡在沙發上啊……
      不過話說回來,來他家做客的人,有好好睡在客房裡的似乎沒幾個,倒餐桌、趴地板、掛健身椅上的都有,還有掉一只鞋就醉醺醺地走了的,只差沒有睡泳池裡的。
      啊,要是真的睡在游泳池裡,也回不了家了。
      他走到TOSHI的沙發邊,低頭看著那張眉頭深鎖的睡臉。TOSHI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在偌大的客廳裡仍顯得格外迷你,把自己抱得緊緊的睡姿像隻害怕的小動物,彷彿不這樣嚴實地護著身子,就會連心也被偷走一樣。
      以前TOSHI不是這樣睡的,即便知道他隨時有可能衝進房間把所有東西砸爛,甚至把床翻過去,TOSHI還是每一次都四仰八叉地睡得十分安心。那曾是看在他這個常年失眠的人眼裡最討厭的睡姿,現在他卻懷念起來。
      在你眼裡,世界已經變得這麼可怕了嗎?那個你曾經說只要有我們倆就能征服的世界。
      他伸手輕碰TOSHI臉上的黑色傷痕,原先蓋住眼睛的絲巾於是滑到了地上,他蹲下來拾起絲巾把玩著。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TOSHI好像不是很想要他送的禮物,即便是一臉誠摯地道謝的時候,即便是開心地把禮物抱在懷裡往臉上蹭的時候,他還是覺得TOSHI想要的似乎是別的東西。
      我可以給你一切,問題是,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轉身將背靠在TOSHI睡著的沙發前,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坐了下來,盯著壁爐裡搖曳的火光思索著。
      如果家裡有一個人,我是不是就會更常回家了呢?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人需要我作為一個音樂家,所以我才成為了今天的樣子,只是從來沒有人需要我作為一個……
      什麼人?
      我想成為TOSHI的什麼人?
      *
      送別時,他不知道該對TOSHI說些什麼,欲言又止了好幾次。大門半開著,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搔刮著門上波浪狀的縱紋,喀噠喀噠地形成了一段焦躁的節奏。
      TOSHI按住他不安的手,輕聲說:「我會回來的。」
      「接下來加油了。」
      「一直以來……謝謝你。」
      「別這麼說,那下次……日本見?」
      「嗯,日本見。」TOSHI對他露出溫暖的淺笑,「啊,YOSHIKI……」
      「嗯?」
      「這些年放你一個人,抱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Born to be Free〉闔眼才能看見燦陽綻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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