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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Silent Jealousy〉回憶的傷痕從未癒合 ...
他的心就是一個敞開的洞,任誰都可以從前門進去後門出來,裡面沒有什麼東西不能被拿走。他只是在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有誰留下來,陪他走完這輩子。
【TOSHI】
自上次見面後又過了無聲無息的五個月。
不,才不是無聲無息,YOSHIKI另外組了一個叫做S.K.I.N.的搖滾樂團,還在美國公演了。團員每一個都是日本搖滾界的知名人物,比起他一個多少年沒唱搖滾的人,YOSHIKI的選擇完全可以理解。
沒希望了吧?一樣是樂團、一樣是搖滾、團員每個都是箇中翹楚,主唱GACKT甚至足足比他年輕八歲,在歌手界,年齡是很現實的……
嫉妒歸嫉妒,他又無法不承認自己喜歡S.K.I.N.的音樂。
如果要比,他當然知道自己永遠有高音優勢,但大家以為YOSHIKI喜歡寫高音的曲子,事實上,YOSHIKI最初不過就是為了配合他的聲音,才寫了那麼多高音的曲子,一寫寫了二十年,然後……忽然就再也不需要寫了。
他猛地伸手掩住嘴,鼻翼顫抖起來。
他總是覺得自己被欺負、被指使,但以為只是轉身離開的自己才是真正操弄別人的人吧?
解散那年錄〈The Last Song〉的時候YOSHIKI根本沒有現身,向來親力親為的YOSHIKI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放棄了X的音樂?他的離去往YOSHIKI身上劃的那一刀,終究是不會康復了吧?
說康復,那是他還沒考慮進YOSHIKI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YOSHIKI說當一輩子的朋友,然後十年杳無音訊;YOSHIKI說他唱得真好,然後半年無聲無息,還另外組了團。這難道又不是另一種回答嗎?
就在他已經不抱希望時,經紀公司再度要求他前往洛城拜訪YOSHIKI。
他覺得自己好渺小、好懦弱,為什麼他自己要追求的感情還得靠別人來推動?何況還是別有所圖的別人。他這樣的感情,究竟算得上幾分重量?
上一回見面他還有沙盤推演過怎麼說服YOSHIKI重組X,這回他已經放棄了。
根本沒有除非,這個世界上樂器多得很,又差他一把嗎?
放下身為獨一無二樂器的自豪,放下身為過去團員而期盼的一點特殊待遇,就只是純粹的,他自己。
他是這樣去見YOSHIKI的。
*
餐廳是YOSHIKI訂的,是個他沒聽過的名字,但當計程車把他載到指定地址時,他才發現那是他還住在洛城時常去的居酒屋,只是現在換成了日本料理店。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YOSHIKI記得……
儘管是日本料理餐廳,YOSHIKI卻一入座就先點了紅酒和白酒。
一如二十七歲那年,紅酒是YOSHIKI的,白酒是他的。
聽見他喜歡的那個牌子從YOSHIKI口中說出來,他忍不住熱淚盈眶。
連這個都記得一清二楚啊……
他看著YOSHIKI,正想說些感動的話,YOSHIKI卻直說餓壞了,催他看菜單。他打開菜單低頭一看,才發覺裡頭根本沒有紅酒跟白酒,畢竟這裡是日本料理店。感動的話到了舌邊也馬上變成吐槽:「在日本料理餐廳也點得到洋酒啊?」
「我跟老闆很熟嘛!還有很多外面吃不到的料理我都會請他特製給我,啊,要是沒有他,我在洛城一定活不下去。」
然後他還沒看完菜單,YOSHIKI就緊接著點了第二樣菜單上沒有的東西——拉麵。
他聽了忍不住笑出來:「拉麵?」
到高級日本料理餐廳,卻點拉麵的人……他真的太久沒有跟YOSHIKI一起吃東西了。
「我今天一定要吃到拉麵,因為之前在準備S.K.I.N.的公演,已經很久沒吃碳水化合物了,雖然最近開始吃了,但拉麵還是那之後的第一次……」
於是他索性闔上菜單,跟服務生說他點和YOSHIKI一樣的,然後蔥加多一點。
所以他今天的晚餐就是……拉麵配白酒?然後YOSHIKI的是……
「紅酒配拉麵?這在洛城很流行嗎?」他故意問。
「很奇怪嗎?啊,好像滿奇怪的,不過我有時候在飛機上也會這樣吃,但我真的很少吃拉麵嘛!偶爾奇怪一次有什麼關係……這個呢,就叫做YOSHIKI流的時尚!」
他大笑起來,牽動了臉上陌生的肌肉群,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大笑了呢?
就這麼短短幾句對話,他覺得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可以這麼任性地過活真好啊!
他趁笑出來的眼淚染上回憶的酸楚之前趕緊擦掉,他是多麼喜歡YOSHIKI這些單純而永不改變的部分,也多麼想念。
*
這次沒有電話騷擾,他們聊起小時候的趣事,聊著聊著就喝開了。YOSHIKI很快就要了第二杯,他的酒量原本就不好,這些年又喝得更少了,於是後續改點比較搭配拉麵,也符合日本餐廳的生啤酒。
看著YOSHIKI吃東西的樣子,他的內心再度騷動起來。YOSHIKI把拉麵吸進去,才送入口就忍不住彎起手指用掌背掩嘴,頭緩緩傾向一邊,「太好吃了吧……這什麼啊?總覺得,好幸福……」
雖然從小到大已經看過無數次,但久違地再看一次還是被電得一愣一愣地。他不禁在心中嘆氣,面對這樣的人,怎麼有辦法不沉淪?
YOSHIKI又狼吞虎嚥地吃了幾口,每一口都是一臉害羞又幸福的樣子,他一直到筷子從手裡滑出去才發現自己看走神了。
「TOSHI,那什麼啊?蔥也太多了吧!」
「因為蔥對身體好。」
「可是蔥好臭……」YOSHIKI一面這麼說著,卻一面湊過來聞,他發覺自己的鼻頭正對著YOSHIKI的髮旋。
頭皮好白啊,很久沒去戶外曬太陽了吧?髮根長出了一點點的黑髮,這傢伙有多就沒有以黑髮示人了呢?前幾天他在網路上看的照片,黑髮的一張也沒有呢……啊,還抹了髮油。是剛才工作完趕來的嗎?還是等一下得趕去工作呢……
他的雜念被一個太過熟悉的觸感打斷。
他發現自己的左手被YOSHIKI抓住,嚇了一跳險些鬆開湯匙,YOSHIKI卻緊緊抓著他的手和湯匙,舀了一口有蔥的湯,送進嘴裡。
「誒——好吃!那我也要加蔥。」
在YOSHIKI進行這些動作時,他手腕剛好就在YOSHIKI的頸子下方可以感受到體熱的位置,穿短袖沒有遮蓋的手臂一瞬間擦過了YOSHIKI胸前裸露的肌膚。
這時候的YOSHIKI身材非常好,比起年輕時候骨感的瘦,現在健康而勻稱,肌肉鼓起的弧度即便是短短一瞬也能感覺出來。
夏天……真美好。
「說起來,我現在體脂只有6%喔!肌肉大概是近十年來最完美的狀態,你摸、你摸……」YOSHIKI一臉驕傲地挺起胸膛,然後扳開他手裡的湯匙,把他的左手拉過去,「我的胸肌怎麼樣?很漂亮吧?」
他差點就把手縮回去了。
記得年輕的時候兩個人一起上電視節目,主持人問說:「YOSHIKI這麼美不會想歪嗎?」他還能泰然自若地伸手襲胸調侃YOSHIKI,然後歡樂地被打。他一直懷念著YOSHIKI和以前一樣的地方,但不一樣的,卻是他自己。
奇異的觸感從指尖傳來,YOSHIKI一臉熱切地看著他,他的耳根熱了起來。
怎麼這麼主動……
這麼主動實在是讓人……
然後他不客氣地捏了下去。
「哇啊!你幹嘛啊!」YOSHIKI用力拍掉他的手。
他笑得無法自抑,同時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我在高級日本料理店一邊喝白酒一邊吃拉麵還性騷擾了我四十一歲的青梅竹馬……講出去都沒有人會信。
這一切都太怪異,也太幸福了。
*
「S.K.I.N.的表演很成功喔!不過S.K.I.N.還缺貝斯手,不知道會不會繼續下去……對了,你認識SUGIZO嗎?我覺得他好有X的感覺啊……如果要找新的吉他手,大概就是他了。我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啊,你真該看看現場!」
本來就是夏天,那天又特別高溫,還吃熱呼呼的拉麵,他們很快就吃出汗來了,YOSHIKI一綹汗濕的髮絲黏在耳下頸動脈的位置,隨著脈搏一跳、一跳地,看著養眼又礙眼。等他發現時,已經把手伸過去了,YOSHIKI則驚訝地睜圓眼睛看著他。
……完了。
剛才YOSHIKI在他晃神期間講的話這時終於進到他的腦袋裡,於是他把手再伸過去半截,搭在YOSHIKI肩上。
「那就再一起做X吧?」
這句話在空中飄蕩了好久,在這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店內嘈雜聲忽然將他們包圍,直到他覺得中間的停頓久到開始有些尷尬的時候,一直頭低低的YOSHIKI才終於回答。
「嗯……其實我也想,不過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規劃,像是怎麼讓HIDE也一起登台演奏……現在還在忙音樂劇,還沒辦法思考到那裡,不過之後我們就先從上次那首〈Without You〉開始錄音吧!」
三次邀請,他終於收到了YOSHIKI的首肯,然而那瞬間第一個竄進他腦海的念頭卻黑暗得連他自己都不寒而慄。
X的歌,從來沒有哪一首是特定寫給誰的,〈Without You〉是第一首。
離別和死亡自然不能相比,只是他無法不覺得……
YOSHIKI創作無數,然而他的離去、他的回歸,卻連一首歌都不值。
【YOSHIKI】
S.K.I.N.的公演上,他才明白自己有多麼想念X,居然鼓打著打著眼淚就流了下來。GACKT的背影和TOSHI截然不同,但好幾次,他往台前望去時,看見的卻是TOSHI早已不在的身影。
他終於又在台上打鼓了,然而一直陪伴著他的那個聲音卻不見了。
公演結束一個多月,他還不知道如何整理這份心情,TOSHI就先來電了,說要到洛城見他,他也毫不猶豫地排出時間。
像是在彌補上次一樣,他這回勤奮地搜羅了所有以前TOSHI喜歡吃的餐廳。只是十幾年過去,不是倒了就是轉型做別的了,唯獨有間居酒屋儘管換了老闆,做的一樣還是日本料理,而且品質他敢保證。
就決定是這間了。
然而他精心挑選了這麼久,到了現場卻點了拉麵,他也不曉得自己在幹嘛。
這天的TOSHI很不一樣,或許因為不是工作場合,從坐姿到語氣都像回到少年時期般,那個對他一切奇怪行徑照單全收的笑聲讓他聽了好安心。也或許是因為這樣,他的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上,期間TOSHI究竟說了什麼呢?他們好像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沒說,淨說了些有的沒的。他只記得TOSHI從頭到尾都在笑,笑得好好看,好看得他不禁熱淚盈眶。
然後是那一句:「那就再一起做X吧?」
TOSHI手臂的溫度從他肩頭傳來。不是擁抱,只是一個搭肩,他卻已經不得不低下頭,拼命眨掉眼淚。
收起聲音裡的哽咽,他才終於回答。那是他第一次給了TOSHI正面答覆。
*
他們的舞台默契一下子就回來了,他邀請了在S.K.I.N.時合作過SUGIZO來客座隔年春天的復活演唱會,負責HIDE的部分。他覺得SUGIZO和大家的契合度非常好,甚至考慮正式邀請SUGIZO加入X。不過他和TOSHI的默契似乎嚇壞SUGIZO了,每次彩排只見SUGIZO像隻和母鴨走失的小鴨一般,驚慌地用無辜的雙眼來回看著他和TOSHI兩人,而十年沒踏上X舞台的TOSHI倒是老神在在,看了他覺得格外好笑。
據說後來SUGIZO自己得出了兩個結論:「只要聽不出來YOSHIKI桑是在跟誰說話,就一定是在跟TOSHI桑說。」和「如果發現YOSHIKI桑問了問題卻沒人回話,他又沒追問,那肯定是TOSHI桑用一個眼神解決了那個問題。」
吶,HIDE,SUGIZO不愧是你的好徒弟,真有慧根呢!
*
不過舞台以外的部分才是他煩惱的地方,TOSHI很忙的樣子,表演、錄音和拍攝以外的見面時間,一次也約不到。每次演唱會結束,TOSHI總是三兩下便收拾好東西走人,一次又一次,他打開TOSHI空蕩蕩的休息室,才知道自己又來遲了。
他和TOSHI的朋友圈一直都很不一樣,他不喜歡承認這一點,但事實如此。畢竟TOSHI不抽菸、不喝酒,但過去他沒一個戒得掉。
早期全團一起行動的時候,每次只要房間裡有人點起菸,TOSHI就會消失,不會很刻意,但總是水剛好沒了,或者要去洗手間,只是一旦出了房門,非必要就不會再回來,索性在外面和別人聊起天來。每次他工作告一段落抬起頭來,才會意識到,啊,又把TOSHI趕走了。
我戒了菸,酒後胡鬧的次數也少了,錄音的時候也不會提出任性的要求了。我已經改了這麼多,可是你似乎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學生時代,他經常任由四、五十個朋友自由進出他的房間,因為從那時候起,他的心就是一個敞開的洞,任誰都可以從前門進去後門出來,裡面沒有什麼東西不能被拿走。他只是在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有誰留下來,陪他走完這輩子。
*
他感覺得出TOSHI穩穩地走回了過去丟棄的那個位置上,但卻覺得少了什麼。
作為X的聲音,TOSHI很完美,但……
在舞台上他無數次緊擁TOSHI,確認對方的體溫。只是退到螢幕後面來看,他又覺得TOSHI的身體一定是冷的,就像他的鋼琴一樣,只是個純粹的樂器,而不像個人。
他反倒希望自己是樂器,修理就會好的樂器,因為到了六月,他又壞掉了,頸椎惡化逼得不得不把下半年的巴黎、臺北、紐約公演全部無限期延後。
在必須趕回洛城之前,他利用空擋一個人去了HIDE的墓。
當然不是真的一個人,在日本,保鏢從來不會離身,但唯有他在HIDE墓前的那段時光,保鏢會識相地全數退到聽不見他低聲說話的位置,遠遠地站崗守護。
「HIDE,復活演唱會,你覺得如何呢?我知道你有在看。」
「HIDE,TOSHI回來了,你也快回來吧?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做X了……」
「HIDE,你的接班人就決定是SUGIZO了,好嗎?我覺得他很有X的味道喔!你喜歡嗎?」
「HIDE,現在的TOSHI是誰呢?他一開口唱歌我就覺得他是TOSHI,可是下了舞台我又覺得不認得他……是因為X的歌把TOSHI帶回來了嗎?還是因為我打從一開始就只認得TOSHI的歌聲,而沒懂過他的人呢?HIDE,你看得最明白了,告訴我呀……哪怕是一點暗示也好……」
「TAIJI現在過得怎麼樣呢?前幾年好像很辛苦的樣子,HIDE,你有空的話飛過去幫我看看好嗎?」
「HIDE,如果你有什麼想寫給X的歌,就把靈感丟到我夢裡來吧!我一定會把它寫出來的。」
「HIDE,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天黑的時候,保鏢們會把現場的空酒瓶收一收,拿一張毯子蓋在趴在墓前的他身上,抱進溫暖的車子裡,然後助理們會在他醒來之前,輕輕地、溫柔地,用濕毛巾把每一道淚痕擦乾。
【TOSHI】
二○○八年一月,在他們出席記者會宣布三月復活演唱會的前幾天,他在凌晨三點被YOSHIKI的未接來電吵醒,但無論回撥幾次對方都沒有接,只有一條簡訊寫著地址,他只好認命出發。
前幾個月YOSHIKI來電要他緊急錄〈I.V.〉主音時是清晨五點,所以他以為今天也是要來錄音的,半夢半醒之間正疑惑著為什麼要換錄音室,直到計程車停下來,他抬頭一看,才發覺那是間卡拉OK。
他打開包廂門,裡面只有YOSHIKI一個人,桌上的酒空了半瓶,但從YOSHIKI的神色看來,其他空瓶應該只是被店員收走了而已。
「你唱〈Tears〉吧!唱得好的話就讓你加入X。」
包廂內沒有開燈,只有七彩光球在天花板旋轉,那一刻綠色的光芒停留在YOSHIKI的臉上,氣氛格外詭異。他讀不懂那個表情,只能默默坐下,翻開歌本,自己找〈Tears〉的曲目編號。
當前奏響起時,YOSHIKI在他的大腿上躺了下來,闔上雙眼。他就這麼看著YOSHIKI的睫毛,唱起了「與你分別後我該何去何從」。
曲末,那雙睫毛微微一顫,清亮的眼睜了開來。
「唱得真好呢!從今天開始,你就是X的一員了喔……TOSHI。」YOSHIKI從下方仰視他的眼笑成了彎月,他不禁舒心淺笑,伸手順過膝上人的髮稍。
那是YOSHIKI的儀式。
*
「好!輪到我了,你點歌,我唱給你聽。」YOSHIKI說著拍了拍歌本。
「哦?」他笑著望向YOSHIKI,也沒看歌本,便拿起遙控器輸入他熟悉到不行的號碼。
前奏響起,YOSHIKI問:「咦?這什麼?好老的感覺。」
「〈岸壁之母〉,是我的起點,沒有這首歌就沒有X喔。」
這是他們那個年代家喻戶曉的演歌,他自己小學時代就表演過好幾次,是他愛上唱歌的契機。這首歌YOSHIKI絕對也會唱,不過願不願意唱就不知道了。
「演歌?什麼嘛!居然要我唱這個……」YOSHIKI噘起嘴。
「來,麥克風拿著。」
「我記得這首很高不是?你幫我降到那個……」
「不降。」他把遙控器拿得遠遠的。
「唱不上去啦!現在凌晨四點耶!」
「嗯,我知道喔,畢竟托某人的福,我也很常在凌晨唱歌。」
YOSHIKI低頭笑了起來,舔過嘴唇,輕輕拍了他的大腿一下,「這什麼?報仇?」
他笑,「唱不好的話你以後就在後面幫我彈琴打鼓吧!」
「那唱得好呢?」YOSHIKI一臉自信地問。
「唱得好,你就寫一首歌給我吧!」
其實YOSHIKI唱得不錯,但聲音真的和這首歌好不合,服裝更不合。第一句還沒唱完他就倒在沙發上笑得直不起腰來,覺得這件事絕對可以講上好幾年。
那個帥氣的搖滾巨星YOSHIKI居然在唱〈岸壁之母〉耶!
沒想到YOSHIKI唱著唱著,居然就就哭了。他抬起頭來,螢幕上的歌詞來到了第二段的口白處:「從那天起已經過了十年……想在有生之年緊緊抱住你,用肌膚溫暖你,在那一天來臨前絕對不能死,我會永遠等著你。」
後面的歌曲,YOSHIKI再也沒有聲音唱,麥克風滾到了沙發縫,滑下的淚水則映著七彩旋轉光球此時射出的鮮紅光芒。
直到很久以後,YOSHIKI還是不肯讓他跟大家講這個故事,但其實他想說的只是,兩年後他拿到名為〈Scarlet Love Song〉的新曲時,想到的便是這個當下。
【YOSHIKI】
六月回到洛城之後,他看著復活演唱會的影像回放,他靜靜思考著。
復活演唱會的構想,原本只是想要替X畫一個完美的句點,也回應那些說有生之年還想再看一次X的歌迷們。可是無論那個句點怎麼畫,都不完美。因為器材的問題延遲開場,在舞台上累倒,不得不終止演出,頸子的傷勢讓公演延期……然後他依舊看不懂TOSHI,和十年前又有哪裡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能告訴他答案的人已經不會說話了。
他必須自己一個人決定下一步,於是他拿起電話。
「喂?」
「TOSHI……」
「啊,YOSHIKI。」
「……嗯。」
「怎麼了嗎?」
「沒什麼。」然後他在國際電話裡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又說:「我想念HIDE。」
「我懂,我也是。」
「我想念團員,想念PATA,想念HEATH,想念SUGIZO,想念TAIJI……」
「嗯。」
「……我想念你。」
「你要做手術了嗎?」
「還不知道。醫師很厲害,成功機率也還過得去吧……但就算成功了以後還是會復發……而且,就算復發我也還是想做X。」
「我知道。」
「TOSHI,X不是同學會。」
「我明白。」
「X是新的開始……」
「嗯。」
「是屬於我們的新開始……」
「嗯。」
「復活演唱會不是句點,X打從一開始,就是無限的。」
*
修養一陣後,二○○九年一月,他們強行在香港舉行了首次海外公演。但公演的前一天,彷彿應驗了去年的海外魔咒一般,他發起了高燒,PATA也重感冒到沒辦法參加彩排,他們不得不考慮再度取消海外公演。
退燒之後,他去找PATA。本來只是要探病,但看PATA悠哉地喝著酒,一點也不像病人的樣子,他忽然放鬆下來,說起了別的話題。
「PATA,你覺得為什麼當年TOSHI會退團?」
「哈?」PATA詫異,「你現在問?」
「好像有點晚了,不過想起來,好像一直沒有問過你。」
「膩了吧!」PATA一秒回答,轉頭回去喝啤酒,彷彿剛才的問題只是問便當要吃魚還是吃肉。
「誒?」
膩了?膩了那現在回來是……
「那傢伙本來就是好奇心很強的人,三十幾歲的人想要嘗鮮也不奇怪的吧?」
「就這樣?」他驚愕,「那麼簡單?」
「出山的話鐵定還有數也數不完一大堆原因啦!但我不想把事情看得太複雜,畢竟對很多人來說,這一個理由就夠了,像你這種一輩子只打算組一個團的人,才是最罕見吧?我是覺得他的決定不怎麼令人意外啦!當初聽到的時候……太久了,有點不記得了,但大概當時就不覺得意外吧。」
「那你覺得他為什麼現在願意回來?」
「就……如果你不小心從唱片架上面弄掉一張齊柏林飛船的專輯,不會想放來聽一聽嗎?」
他愣在原地,以前他會覺得這樣想很膚淺,很不負責任,但現在他覺得,或許這種豁達才是他真正應該學會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從X退出那些數不清的樂手之中,有一個技術很好的傢伙在臨走前停下腳步,特地回頭對他說了一句:「一般人做樂團是拿愛在做的,你們做樂團是拿命在做的,那精神我很敬佩,但很抱歉,我沒辦法。」
看著眼前總是一臉波瀾不驚的PATA,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從不吭聲,卻已經拿命陪他玩了數十年。
「PATA。」
「怎?」
「謝謝。」
「不謝。」PATA揮了揮手,仍舊是那一臉波瀾不驚。
隔天香港公演如期舉行。他在鼓座後意識模糊地看著TOSHI的背影,一個新的念頭竄進腦海。
若不是當年TOSHI退團,使X不得不解散,現在他或許已經不能打鼓了,甚至可能已經死了,或者更慘,像醫師生所說的那樣,連動也不能動。
TOSHI擔起罪名離開十年,拯救的是他的命也說不定。
1.「三點在卡拉OK叫TOSHI唱〈Tears〉,唱得好就進來當成為X團員」是2008.1.20時X四人訪談說的。
2.「TOSHI加很多蔥,從此YOSHIKI也開始吃蔥」以及「YOSHIKI唱了〈岸壁之母〉,TOSHI印象超深刻,但YOSHIKI不讓他說下去」都是2015-2018年間的生放說的。
3.洛城那通電話是來自TOSHI在2008.6的訪談時說「今天也跟YOSHIKI講了滿久的國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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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9〈Silent Jealousy〉回憶的傷痕從未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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