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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兕咒 他曾经听说 ...

  •   帝尧从石缝中退出,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跨上走马,飞速回到了城中,没有一点停歇。
      讙兜依旧立在门前,站的笔直,见帝尧走来,默默地退在一边,牵过走马的缰绳,向外走去,。帝尧取了黄冠,庄重地戴在头上,他又是那个天下共主了,前夜的一切好像只是一个幻梦。
      夜将尽了,天边开始发白。

      丹朱隐约看到一丝光亮,他睁开眼,奇道:“分明是极北幽域,此日怎么会天明得如此早?”
      放齐已候在一边,见他醒来,规规矩矩地走来,“帝子,帝君吩咐过,你前日劳累,今天不必叫你。天已不早了。”
      丹朱一面下榻,一面在心里腹诽,帝尧这闷葫芦了到底卖的什么药,昨儿才表示要弃权不干,今天就不管他了?不过话虽这么说,他面上一点没流露出来,反而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放齐在一旁看着他打理,问道:“帝子,你今日可还要去听政?”
      丹朱蓦然想起,之前他随侍帝尧时,常常去殿上旁听论政,这几日一番折腾,居然忘了。他果断答道:“当然去,走吧。”
      放齐这才有些放心,既然他还愿意去听政,那么那个志存高远的帝子就没有变。他高高兴兴地跟了过去。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丹朱早就打定主意,虽然他不做天子,但能帮虞舜一些忙,他还是要的。所以,治政理事的本领,亦不可荒废了。
      他步入朝堂,所幸四岳并未对他的到来有什么异常,丹朱暗暗松了口气,走到他平日坐的地方,帝尧的目光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算是给他打了个招呼。
      “…所以诸位从今往后,须常留意各处的风俗民情,将贤良有德才者明录在册,告于众知。”
      这也在丹朱的意料之中,毕竟,这就是他请禅的目的所在,但放齐就不知情了,一个人苦恼地思索:“帝君这样兴师动众是要做什么?更新四岳这帮老家伙吗?不应该呀,他常说岁高者持重,而且现在的四岳都是一等一的得力干将,那要新人做什么?”
      丹朱就怕放齐多想,但怕什么来什么,放齐悄悄附在丹朱耳边,说道:“帝子,我猜到帝君想干什么了。”
      丹朱心下一紧。
      “帝君一定是想给你找治国辅手了。”
      丹朱险些笑出声但还是努力绷着脸:“有道理。”
      帝尧的眼神又在丹朱身上飘过,但这次带了一点不寻常的意味。

      不管你能不能成为天子,我都不会让你再受伤害。放弃了也好,放弃了,大概就不会重蹈挚的覆辙了吧。
      是的,他害怕,特别怕,怕丹朱变成下一个挚,再被拉入那黑暗的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丹朱从殿中出来,伸了个懒腰,随口与放齐闲聊:“哎,你说现在,重华会在干嘛?”
      “这…说不好。”
      “有什么说不好的嘛,肯定是在想我。”
      “……”
      放齐决定,以后不能再和帝子讨论虞舜公子的事,不然他估计要短命十年。

      不过丹朱恐怕没想到,他的重华哥哥确实正在想他,但,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想”。
      这几日,虞舜不止一次遇见有人要赶着当面谢他的,虽然他百般不承认,可这只增加了人们对他的景仰,因为他确实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他不是那个大侠,而丹朱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寻不到半点踪迹。就连他那哥哥,都没了消息。
      但人们自然是不知的,有了麻烦还是先叫虞舜,他又向来不会拒绝别人,所以大家就对虞舜是民间少侠这事越加深信不疑。

      一日,虞舜刚回到家里,瞽瞍就摸索着迎了上来,脸上一反常态地挂着慈爱的笑容:“舜儿,回来啦?”
      虞舜应了一声:“是。父亲可有什么事要吩咐?”
      瞽瞍那翻着眼白的表情动了动,咳嗽了几声:“你有福了,前日我去赶集,人家叫我告你一事。”
      “何事?”
      “你是咱们若水出了名的能干,他们说有个好差使给你哩。”
      原来,若水每三年有一个去北方易宝的习俗,若水出好药材,又不好运,每次都是找最精干的伙计去送,说是好差使,只不过集上多照顾照顾其家里人,那活本身,是极难的,甚至常有回不来的情况,相应的,敢于去易宝者,被奉为若水的英雄。
      根本不用怎么想就猜得到,这个差事,绝对是瞽瞍自己替虞舜求来的,往年还从没有逼谁去的先例,但虞舜什么都没,瞽瞍安的心,虞舜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多说,就这么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忍不住想,阿朱会不会碰巧也在极北之地呢?

      易宝,顾名思义就是各地的人将自己拿得出手的宝贝运到一起,互学互商,以通有无,易宝之地次次都不同,今年碰巧就轮到了北方幽都。
      北方产皮草,向来颇受人们欢迎,若水的药材也是易宝时的抢手货,这次到了北域,也是受人瞩目的,本来不算难事,可若水骗南,要到北域,还护送着东西,就难上加难了。说来,全若水出去虞舜也真还没人能去。
      虞舜不是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她出奇地没有丝毫退缩,他不知道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破罐子破摔,也许都差不多。
      他尊重父母,但绝不代表他对他们毫无怨言,任何有尊严的人都不会愿意永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不卑不亢不是逆来顺受,他只是不在意,不是不在乎。
      去了北域也好,他这样想,干脆不回来了也好。
      他曾经听说北域天短夜长,不知道在哪里做的梦会不会更深厚,更真实,更长久?让他能多些与阿朱相处的时间。

      那个正在被牵挂的小没良心正伤春悲秋:“父君明明要回去了,为什么非要把我留下来?为什么?”
      放齐:“这…帝君应该是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凭什么啊?”
      刚发完飚的丹朱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还欠某人一个解释,赶紧收起自己嚣张的气焰:“唉,算了。留下就留下吧,虽然这鬼地方鸟不生蛋,还忒冷,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放齐不再听他发牢躁,出去了。
      丹朱烦闷地摆弄着虞舜送他的小骨刀,一不小心在食指上划开一道伤口,血迅速流了下来。
      他没声张,一面把伤指含在口中,一面去找布条,连刀面上的血都没怎么擦。不料等他处理完伤口回来,竟发现骨刀的刀面在鲜血的滋润下现出了极细小的纹路,隐隐约约能看出是苗族的图文。
      丹朱脸色大变,一把扯下手上的布条,向刀刃狠狠划去,鲜血淋漓地滴在刀上,整片骨刀的纹路显现出来。
      丹朱小心翼翼地把骨刀的血迹擦净,直到看不出纹路为止,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而且他还知道这不可能是虞舜刻上去的,这种微雕,只有一种人掌握,三苗。
      这不是小事。
      丹朱曾经在古藉中看到过,三苗人善微雕,且善驭兽,据说,这种图腾是三苗密传的咒术,如果野兽的犬齿上有这种微雕咒术,并在上面滴上某人的鲜血,那么野兽就无法再进食其他肉类,若要活命,就只有咬食受咒术之人一条路,此术极其凶险,且不说驭兽本就不易,再者若在微雕时不慎受伤,后果很严重。如果猛兽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被下咒的人,就会饥乏而亡,咒术也就失了作用。所以,不是万不得已丧心病狂,断不会下此恶咒。
      丹朱有些不寒而栗,为什么三苗要这样不择手段刺杀他,而且,他们从何处取得他的血?
      突然,丹朱打了个寒战,如果对方的矛头不只是他,那么最大的目标…就只有帝尧了。
      当初被兕袭击时他就有些怀疑,当时分明有两匹马,放齐也在一旁,虽说丹朱是首当其冲,但兕的反应未免也太不正常了些,当时他并未多想,只当它饿疯了,如今回想起来,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三苗人不可能知道他已经放弃了帝嗣,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帝尧,他对此事却是完全不知情,事实上,如果不是虞舜将兕的犬齿取下,做成骨刀送给丹朱,恐怕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阴谋。
      然而,现在的情况并不容乐观,丹朱虽得知他们的阴谋,但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更为甚者,他无法及时地将此事告知帝尧,这就使他们的处境更加凶险。敌在暗,他们在明,很难应对。
      更何况,还有一个或者几个内贼藏在他们身边,而他根本没有察觉。
      丹朱心中不安,胸中狂跳,狠狠地捏了捏手上的伤口,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样越不能乱了阵脚,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知情,暗中采取行动。
      丹朱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喊道:“放齐,你来,我有件事问你。”
      放齐从屋外走近:“帝子,又有何事?”
      明摆着不想理他…
      “正事儿,正事儿。今年是不是四方易宝年?”
      放齐一愣:“的确是。”
      丹朱追问:“这次易宝,是不是正轮到幽都?”
      放齐不知他又有什么鬼主意,只得答道:“是。”
      丹朱高兴地坐回榻上:“好,你帮我准备一下,我今年要参加易宝会。”
      放齐瞠目结舌:“不是吧?帝君可是让你好生养病…”
      丹朱哪里听的进去:“别拿我父君压我,他既然让我留在这儿,一定有他的安排,他不明说,我就只好自己去找喽。”
      放齐已经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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