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说话我就亲死你》皎皎月未圆

4、04.初见 开启校园生

　　连喊了几声“My God ”，谢云扉都觉得自己还是难以消化这惊天巨闻，一股八卦之火，在他体内猛烈燃烧。

　　“然然，今天不把你们这故事说清楚，我就不回去了。”

　　宋亦然也并不打算对好友有所保留，就是直述情史倒令他有几分古怪的窘迫。

　　“这要怎么说呢？我跟他是在我高二那年认识的。”

　　谢云扉：“所以，你俩属于早恋？”

　　宋亦然微微点头道：“算是吧！”

　　*
　　故事回到六年前，放学回家的路上，身材单薄的少年宋亦然颓然的背着书包，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着。空中飘着小雨，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甚至忘了自己书包带着的雨伞，满身水汽的回到了家中。

　　之后出于对宋亦然身心健康的考虑，宋培松托人找了些关系，立即将宋亦然从原来的蒲城实验中学转到了实力不相上下的蒲城三中。

　　年段办公室内，“宋亦然同学，我是高二（6）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你可以称呼我为汪老师。”说话的这人是汪宜，蒲城三中的年轻骨干教师。“课本还有配套的练习册我都帮你准备了，”汪宜随手指了指她桌面一侧的小书堆，“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直接去班上，正好下节是我的课。”

　　宋亦然站在一旁，声音微若蚊呐：“谢、谢，汪老师”。

　　借着喝水的动作，汪宜细细打量了宋亦然一眼。男孩五官尤为清秀，尤其一双眼睛，生的极好，可全身上下就是没点青少年的朝气，说话声都小的让人听不清，不知道是怕生还是有其他原因。好在绝不属于不良学生的类型，这倒是让她安下心来。本来中途转学的多半都是问题户，学校老师也是个个当作烫手山芋，没人肯接手。

　　可宋亦然，看来应该是个例外。

　　“咱们教室在四楼的第二间。一、二楼是高一年级，从三楼开始就是高二，男厕在每楼的左边，女厕在右边。高三在另外一栋教学楼。学习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年段办公室找我。”汪宜带着宋亦然去往班级，路上顺带将学校概况给他作了个介绍。

　　“好了，班级到了，别太紧张，大家都挺好相处的！”说完汪宜还带着鼓励性质的轻拍了下宋亦然的肩膀。

　　原本还吵闹不已的高二（6）班因班主任的到来霎时收敛不少。

　　汪宜走上讲台，语调转为教师专有的激昂：“耽误大家课间几分钟，从今天起，咱们班多了名新同学，让他简单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宋亦然虽很感激汪老师对他的鼓励，可走向讲台的那刻，他还是忍不住在发抖：“大家好，我叫、叫宋亦然。”

　　“哇，是个帅哥唉！”
　　“看他那脸白的唷！”
　　“怎么高二还有人转学啊？”
　　“他该不会是个结巴吧！”

　　台下的小声议论传到宋亦然的耳中，他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可瞬间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音节也无法从他口中发出。熟悉的失语感再度袭来，他像木头桩似的直立着，头却逐渐压低。

　　“看来，宋同学有些害羞，没事，大家给他点掌声予以欢迎。”汪宜眼瞧形势不对，立刻圆场。只不过，宋亦然性格太过敏感，事先她也不知道，所以到底该怎么安排座位倒成了个问题。

　　思考再三，“宋亦然，你暂时先坐到傅垣旁边吧，就是一组倒数第一排的空座。等下周月考后，咱们再重新调整座位。其余的同学，做好课前准备。”

　　宋亦然听从安排，几步走到了教室里仅有的空座，他安静的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全然没有一丝要跟新同桌打个招呼的意思。

　　作为宋亦然新同桌的傅垣，是个就算放在整个蒲城三中都是顶顶有名的人物。

　　因为此人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便一人独坐一桌。当然，这并不是他们汪老师对他个人有所成见，而是傅垣这名同学实在话痨到没法治。

　　不论男女跟谁坐他都有话可说，各科的课任老师对此数次向汪宜抱怨，有傅垣在这课根本就没法上。汪宜也找傅垣谈过，他表示虽然自己想要改过，但就是控制不住，这嘴一开一和的，话就蹦了出来。

　　随着班上一个男生因为学籍原因转回老家读书，由此，傅垣便被发配到他的专人独坐，此后，无论班级其他人的座位如何变换，他就在此地岿然不动。

　　因而突然来了个同桌，傅垣面上虽没什么表示，但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的，那心情堪比久旱逢甘霖。

　　可整整一个上午过去，宋亦然安静的仿佛并不存在。

　　于是已经忍了一个早上的傅垣，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发起了言语问候：“新同学你好，你叫宋亦然是吧！”

　　面对傅垣卖力展现的友好，宋亦然极为简短的回了个“嗯”。

　　后面的情况便是，
　　傅垣：我是傅垣，很高兴终于再次拥有了同桌。
　　宋亦然：嗯。
　　傅垣：等下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宋亦然：嗯。
　　傅垣：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宋亦然：嗯。
　　傅垣：对了，你之前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
　　宋亦然：嗯。
　　傅垣：嗯？
　　宋亦然：……

　　想不到一向自认聊天无敌手的傅垣，终于遇到了他人生的意义上的聊天终结者。

　　尴尬，万分的尴尬，连安静的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尴尬不已的气息。

　　好在，“垣哥，一起去吃饭呗！”突然从窗户口冒出的杨飒看起来似乎比往日英俊了几分。

　　“走起！”说完这句话，傅垣提溜着杨飒，俩人瞬间没了人影。大概是太饿了吧，青春期的男生饿起来，奔向食堂的速度，跑的快过博尔特。

　　吃过午饭，顺便在学校晃荡了一圈的傅垣这才又回到班级。三中一向有午睡的规定，除了住校生可以回宿舍自行休息外，走读的同学一律回到班级午休。

　　本来，傅垣还想多逛几圈的，因为他跟杨飒俩人合计好久也没闹明白，他这个新同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瞧不起人？可看着他那白净清秀的长相，也不似这种秉性。但以二人有限的见识，实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刚回到座位，傅垣便觉得今天这饭吃亏了。吃饭的作用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宋亦然仅凭一己之力，完完全全硬是把他气饱了。

　　原本俩人都是空荡的桌面，结果宋亦然将自己课桌紧靠傅垣的那侧，用书垒了半丈高。这是抽屉都空了吧，傅垣瞟眼一看，什么信息技术、体育、美术的课本，全都被搬了出来。敢情就是嫌弃他早上太吵，拼命想要隔绝往来。

　　“操”，气得不轻的傅垣，忍不住在班级小声彪出了粗口。

　　傅垣前桌坐着的体委李一雄与他壮硕外表不符的是一颗八卦的心，立马回头捏着嗓子说道：“诶？不可以这样子讲诶，这个是脏话，男孩子，不可以这样！”

　　转眼看到宋亦然平地起高楼的桌面时，他还顺道点评了一番：“这名新同学有点叼哦，都坐最后一排了，还不忘采用物理防御对抗老师，这碉堡起得真不错。”

　　傅垣心想，这哪是对抗老师啊，分明是在对抗他同桌我还差不多。

　　暴涨的斗志在他中升起，身为六班纯土著，怎么能被一个新来的给欺负了，一定要想法子给怼回去。

　　等到午休铃声响起，宋亦然回到座位，见到的情况便是，傅垣在紧靠他桌面的这侧，给堆了个更高的书堆。那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巨厚牛津大辞典，一下在高度上占了上风。两座书堆跟横着的两座大山似的，一下拉开了宋亦然与傅垣的距离。

　　“午休时间已到，大家自由选择睡觉或者自习。还想讲话的，麻烦请自觉控制住自己。”说话的这名戴着无边框眼镜的男生正是六班的班长陈继峰，人送外号“峰哥”，在管理班级上是个铁面无私的刽子手。然而铁汉也有柔情，陈继峰暗恋文娱委员林幼琦的事，整个六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林幼琦要是想说话，怎么办啊？”如此多事的不是李一雄还能有谁。

　　陈继峰戴着的镜片闪过一丝杀意，“体委李一雄午休讲话，记下了，下课后你自己去跟汪姨解释。”

　　“哈哈哈哈…”留在班上午休的二十来个同学对此喜闻乐见。

　　不过，开心的人群应该并不包含宋亦然跟傅垣。宋亦然从回到座位起，就自顾自低着头在写作业，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事物并不放在心上。而傅垣越是被无视，则越是气愤到牙痒痒，为此，冲动之下，他猛的一跃，直接站起身来。

　　眼尖的陈继峰立刻瞧见了，大声质问道：“傅垣，大中午的你要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他恨不得此刻摇着宋亦然的肩膀大声质问他一番，自己究竟怎么就惹到了这位新来的活祖宗，不说话不吭声，还要用书堆个碉堡搞隔离。他傅垣就是从小到大再怎么玩劣，也没平白无故的受过这份气。

　　然而还没轮到他发作，就被巡视午休的赵主任给抓了个现行，“傅垣，不好好午休你又在做什么？”

　　这赵主任还是他们班化学老师，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易怒男士，平日就对傅垣诸多行径甚是不满。要不是看在他爸年年为学校免费翻新校舍的份上，绝对早几百年就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踢出了本校。

　　傅垣虽跟赵主任极其不对付，但又惧怕对方时不时跟他爸打小报告的举动。本来涨到胸口的怒气，一下跌落好几个档次，仍死撑着面子，理直气壮的回道：“我坐累了，想站着睡觉。”

　　赵主任气极反乐：“好！那你现在就睡个我看看！”

　　傅垣二话不说，立即头一歪就倒在了他桌面那书堆顶端的牛津大辞典上。因着书堆足够高，他人还能堪堪保持直立的姿势，只不过腰得弯着，还有点费力。虽然姿势有些奇怪，但绝对算得上是“站着睡觉”。

　　若不是傅垣还做足全套戏的闭上了眼，就能瞧见眼前赵主任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了，“你…你，我真懒得管了。”

　　赵主任人前脚刚走，片刻，六班又是一阵“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