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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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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得知自己身体好转而心生愉悦,还是真的最近比较清闲,元洵难的主动邀请宁识禹去不务正业,然而宁识禹也难的想专心致志整点正经事。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宁识禹忙的根本就没办法正眼看他,随意的附和一句,“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直接移走了她面前的所有工具。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忙着呢,我的时间就是你的命,你最好不要拿来儿戏。”
宁识禹被强行带上马车,没有任何准备的,人已经出了皇宫的大门。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买卖声络绎不绝,一团和气。
宁识禹用耳朵感知着外界,却一直没主动伸手撩开窗纱。果然,她对热闹的好奇心,的确浅尝辄止。
看着她眼神随着车外环境声音的变换而变化,元洵轻轻一笑,“抱歉,本次行程没有将京城游规划在内,此刻无法让你即可下车去感受京城的热闹。”
宁识禹呼出一口气,没再留意外面的声音,“没关系,我对凑热闹向来不怎么热衷。”
“唔,我见你方才好似蛮有兴致的样子,难的见你对不关乎自己的身外之物有兴趣。”
“只是突然发现,我来烜国京城已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好像却从来都不知道京城的面貌是怎样的。”
“等我们此行归来,另寻机会我们游京城好了。”
“不要说得你很闲一样。”
“其实……我想闲,还是能闲下来的。”
车外的嘈杂声缓缓变远,耳边重回清净,宁识禹渐渐倦意袭来。
“阿宁?”
“嗯?”
就在她眼睛在打架的时候,元洵冷不丁问出一句。
“你还记得之前在河间府,我说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啊……依稀还有些印象吧。”当初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宁识禹便也没怎么多问,“你现在想说了?”
元洵点头,眼神锁住她。
察觉气压有变,宁识禹心底腾升警觉。
“你放松点儿。”
她迅速生成的一股子自我保护的气场,元洵完全没有办法置之不理而说出心中那句话。
宁识禹脸是朝着他的,眼睛却左右交替转向车窗,窗纱上苍翠的景致朦胧闪过,“这种情况下没办法放松吧。万一你说的我不能答应,这荒郊野岭杳无人烟的,你该不会把我扔出去吧。”
搞不清楚她话中到底有几分真意几分调侃,元洵白了她一眼,泄了气,“那你放松下来,我暂时不说了。”
见他说真的,她才放松下来,这会儿倒是一点困意也没了。
两人相顾无言,又过了不少时分,宁识禹有些累了,无力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该不会真是找个偏僻的地方,将我扔了吧?”
元洵哑然失笑,“你看一看外面的景色。”
她有气无力的将车窗开了个缝隙,随意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远处群山之巅,云雾缭绕,她的眼中立马晶亮,“河间府?!”
元洵点头,“河间府重创之后,已初步完成重建,虽与以往差距较大,但依旧是个钟灵毓秀山水如画的地方。上次放风境遇不佳,这一次,算是补偿。”
宁识禹笑了:“上次我说来放风,结果风是没放着,命倒是差点给放没了。怎么还来呢?”
她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眼睛可没离开过车外那一段段熟悉又陌生的秀丽景色。新建之后的河间府,虽然失去了原有的面貌,但依旧保留了曾经的格局。之前的那种景秀面貌,完美如初。让人放眼望去,不由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现在不过是刚刚能够看见河间府的周边,见你此心驰神往,看来河间府确是你心头放风的最佳之所在了。”
宁识禹依旧趴在窗户上,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粲然的笑,转而继续看着那远处的绿水青山,近处的修竹茂林。
窗外绿草如茵,阳光正好,清风正柔。宁识禹慵懒的趴在窗边,语调也变得飘飘悠悠:
“我打记事起就在外飘荡,跟着师父或者是我独身一人。我看过许多地方的风景,观望过许多地方的云,或崇山峻岭,云雾缥缈,或秀山碧水,云朵飘摇。我不是什么高人,观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也是轻的。这种干脆,是不会因为其他任何因素,而随意改变或遮掩的。一眼望去,你看见的,就是它最本质的。我觉得,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河间府的山水,恰恰就是这种最纯的。”
元洵出其不意的没有接话,马车内再次陷入秋水一般的沉静。
“你怎么不说话?”
元洵笑了,一身轻松,这是宁识禹第一次看到他卸下防御真正返璞的一面。
“如果你能一直这么轻松自在,你的身子早该好了。”
他认同她的说法,却做不到。如果他一直这么毫无戒备浑身轻松无所顾虑,他的身子的确早就好了,他的人却早就死了。他的身份让他身不由己。
“能遇见你真好。”
“有什么好的?除了能治你的病,还不是处处给你们添堵。”
元洵暗自摇头,“世间不慕浮华之人,已经很少有了。你是其一,丞羲是其二。”
宁识禹呵呵直笑,“元洵你怕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追逐名利,难道不是因为我没那个实力吗?丞羲倒是真的,只有有那个实力的时候,再说不喜欢,才是真的不喜欢。”
“怎可这样说,其实你很好。”
宁识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好。
“元洵,我不知道你们看人的标准是什么,你觉得我好,丞羲也觉得我好。但我好不好,自己比谁都清楚。我其实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从小便在江湖行走,见惯了世间百态,学会了漠不关心。我行走江湖十数载,端的是‘无情’二字,这也是我独善其身的终身课业。我救过人,同样杀过人。杀人不少,救人不多,你不过是我主动救的第二个人,还不一定能救得活。不过是这样一个外冷内冰了无生趣之人,如果有人想要相携与共,也许会看到沿途最美丽的风景。可我不清楚,在走到风景最绚烂的那一处之前,两人之间是否会因为难以忍受而早已各奔东西。所以,那句话,你还要说吗?”
他知道,她一直看的很清,想的很透。但他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她说的很对,她是一支不拘世俗的花,开在山巅,长在溪谷,无畏尘世的纷扰,没有深门宫墙的限制。可是他,依旧不愿放手。他愿意给她深门宫墙内,最大的自由,惟愿盛开之时,她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跟我在一起,如果我能活。”
她面沉如水,沉思着,最后点头。
这本是一个毫无希望的请求,却在缥缈之中,换来她肯定的回应。这一刻,犹如一潭深秋之水,沉寂百年,忽有甘露从天而降,滴落潭心,激起涟漪无数。
喜悦从心底最深处萌发,以最大的速度扩散到四肢百骸。元洵的眉梢悄悄泛红,面色红润犹泛桃花。此刻,他想拉住她,拥紧她,却又怕突来的孟浪惊吓到她。只能坐于原处,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和煦如风。
“控制下你的情绪,不要无谓的增加心脏负荷。”
他抿着唇,“嗯”了一声。
宁识禹将脸转向窗外,林内繁花锦簇,向阳花开,犹如她唇角处那一抹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