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不是好人》丞丞德音

48、进鬼谷

　　沐子盛跟着女人的步伐，慢悠悠地踏上了几节楼梯。

　　晨光有些耀眼，一时间竟是睁不开。

　　他们从石伞一侧搬开一块大石头走了出来。方平生和章长弓目瞪口呆地看着沐子盛。

　　哦，他们并不是震惊沐子盛眼下的衣冠不整，倒是那个女人和其身后浩浩荡荡数不胜数的泥巴人把他们惊着了。

　　方平生连忙上前接过阿壁，确认姑娘没有什么大碍后，对沐子盛道：“怎么回事，起尸啦？”他年少跟着沐子盛到处鬼混，倒是知道些地底下关于尸变的传闻。

　　沐子盛瞪他一眼，才想说话，一旁的章长弓道：“邪修......”

　　方平生没再多话，他们眼睁睁看着女人打着一把妖艳异常的红伞坐在一口红绸带系满的棺材上，从地底上走出来无数个手拿红伞的泥巴人。

　　沐子盛没有什么为民除害的决心，他眼珠子提溜着四周，问道：“宣启呢？”

　　方平生摇摇头，道：“小娃娃说身上穿着女人家的衣服不舒服，回去换了，倒是也奇怪，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还没等沐子盛再说话，只见一旁的女人坐的棺材上架了两个红色的木棍，几个泥巴人像抬轿子一般地将其抬了起来。

　　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行去，锵锵锵地声音响起，周围无数个泥巴人站在道路两边，撑起了无数把红伞。

　　方平生道：“呦呵，这个杀人凶手还挺铺张。”

　　沐子盛：“那伞是用人皮缝的。”

　　方平生：“......”

　　沐子盛知道女人这是要去哪，也没管方平生，自顾自地跟了过去。

　　沐子盛：“老凭你回客栈照顾阿壁和宣启，我先跟去看看。”

　　一句话的功夫，他成功地将照顾“娃娃”的奶妈任务推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方平生，说完，章长弓却是一个纵身，脚尖点地，飘飘忽忽地停在了沐子盛身边。

　　他要跟着沐子盛过去。

　　一路上，敲锣打鼓声不断，这回动静的确是有点大。

　　章长弓道：“穆帅，声势这般大，恐怕......”

　　沐子盛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他俩跟在距离女人不近不远的地方，他们看似轻巧地迈着步子，却是一点距离也没有多落下。

　　沐子盛心知，顾娘这个邪修在叶家庄附近这般大摇大摆地吹锣打鼓，恐怕江湖中又得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时过境迁，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邪修，但是其恐怖之处还是透过些民间童谣与故事流传了下来。

　　沐子盛道：“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先跟上去悄悄。”

　　说完，他们的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缝，青山耸天，裂缝与其中央劈下，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一条银色瀑布自顶而下飞流。

　　章长弓皱皱眉头与沐子盛对视一眼，只见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小药丸，自己吃下去一粒，又给了沐子盛一粒。

　　沐子盛再健忘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当年贸然进鬼谷，也吃了这玩意。

　　这是隐藏灵气的药丸。

　　鬼谷内邪修众多，他们体内的灵力早就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至纯至清的东西，沐子盛他们只能用药物压下自己身上的灵力流动，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章长弓从衣服里又掏了掏，又拿出几粒一模一样的药丸给沐子盛塞了过去，他一脸冷艳道：“不知道在里边会遇到什么，半个时辰吃一粒。”

　　沐子盛对他点点头，他俩的性子，都不是粘人的主，最后极其有可能会走失，章长弓想得周到，多给了他几粒药丸。

　　他们一路上跟着队伍往前走，以防万一，他们相互在身上涂了很多黄泥巴，除了露出一对眼睛外，整个看起来就和那些个泥巴人一模一样。

　　沐子盛将最近的一个泥巴人放倒，抢了一把红伞，交到了章长弓手里边。他自己手中也撑起了一把，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队伍走。

　　一路上，坐在棺材里的女人只是笑眯眯地一声不吭，沐子盛和章长弓看到前方好像有一个人骑在马背上，便插队朝前挤了挤仔细看过去，

　　他们视点停留的地方，有一个黑袍的男人坐在一匹黑马上，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入口处只有他一个人，他身上也没有系一些个喜庆的玩意，他就这么坐在马背上，倒是像极了书中描写的劫亲混账。

　　沐子盛和章长弓不说话，等着队伍走到了入口前边，他们俩也真正看清了马上那人的容貌。

　　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共同的见解......真他么的帅。

　　倒也不能说这个男人多好看，他的五官单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平平无奇，但是将他们组合起来，却是一副浑然天成地灵气四溢。

　　男人坐在马背上，有意无意地扫了眼沐子盛他们的方向，他的嘴角应是生来就带有弧度，即使是冷冰冰地往那一杵，你也觉得他是对着你笑。

　　沐子盛一阵寒意涌上脑门......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吗......

　　还没等他将自己的记忆打碎了一片一片找寻，只见坐在棺材里的女子却是走了下来，她抬头望向男子，好似想和他同骑一马入谷。

　　男人坐在马背上虚虚一指身后，一匹白马从后边走了过来，他示意女人坐这个马。

　　沐子盛这次是真真见识到了自己的男性同胞究竟能有多无耻，他秉承着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态度深深地替顾娘感到不平。

　　人家姑娘自己杀人做嫁妆，若抛去天理道义，她十里红妆就是为了嫁到鬼谷来，这个马背上的男人却是出来游玩一般没有丝毫郑重的意思，真是......

　　又或许，一切只是顾娘一厢情愿罢了？

　　沐子盛无法理解所谓的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就欢喜的感情，但是好歹鬼谷谷主也是个老妖怪了，他们两个凑一对挺好，等着几大家族联合来剿山的时候，还能相互做个伴。

　　他们撑着伞，在前边骑马的两人走进山谷的一瞬间，纵身跃了进去。沐子盛他们轻巧地一点地，躲过了男人回头望来的目光。

　　果不其然，山谷中的大裂缝消失了，他们的眼前，只有一座巨大高耸的青山。

　　等前边两人走远了，沐子盛才招呼章长弓出来。他们俩相互帮着把身上的泥巴扒拉下来，两个人都被粘巴巴的黄泥糊地面目全非，看起来着实狼狈滑稽。

　　章长弓道：“穆帅，你进鬼谷是干什么？”

　　他一路上不敢说话，眼下终于是能开口了，第一句话便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他本就觉得沐子盛可能是跟着姑顾娘进谷的，果不其然，但是，他心里长了九个窍，觉得沐子盛不是为了帮他们查看鬼谷动向来的。

　　沐子盛将眉毛鼻尖上沾着的黄泥扒下来，难受得他地把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了真容。

　　他拍了拍僵硬的脸，道：“这个你就甭管了，你先查你的，我有别的事。”

　　说完，他也不管章长弓的下文，丝毫没有担忧地将小章撂在了原地，自己跑了个干净。

　　果然，一进谷，他俩就分道扬镳了。

　　沐子盛转着手上一枚古朴的戒指溜达在鬼谷中。

　　白天鬼谷里基本上没人，他们修习的东西大多是见不得光的，沐子盛低头瞅了瞅戒指，准备去找一个“故人”。

　　其实鬼谷的等级制度十分简单，谁厉害，就听谁的。虽然在谷中的大多是可以在外边呼风唤雨的邪修，但是在鬼谷内，分了等级，说不定就只能在田间劳作，业余生活才能修炼道法。

　　毕竟邪修也不练辟谷那些玩意。

　　沐子盛眼看着前边一个拖着锄头凿地的大汉，走了上前。

　　沐子盛：“老家伙，白衣客在哪？”

　　他说话语气不带一丁点客气，直来直去，反正谷里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客气些倒是显得自己不对劲了。

　　大汉放下锄头斜眼睨着他，看了好久，这个大汉骂骂咧咧道：“小子，上一个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已经死了。”

　　沐子盛眉头一挑，仔细打量他道：“你......”

　　大汉瞅了一眼他身旁的蹉跎剑，道：“你这把剑我看着眼熟，我劝你藏好些，小心被人扒了皮。”

　　说着，沐子盛眼睛突然一亮，纵身就抱到了大汉身上，大汉被吓得不轻，沐子盛的体重直直地压在身上，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里，压死了他好生呵护的菊花。

　　大汉：“......”

　　此时已经将近黄昏，沐子盛拿着一个木杯子喝着茶水。他四周瞧了瞧，朝木房子里的大汉道：“宋哥，你这房子陈设没变啊。”

　　所谓的“宋哥”转过身来，将一块腌制的牛肉扔在桌上，愤愤道：“你小子那次把谷里搅地一团糟，老子的房子都被你掀跑了。”

　　说着，他抢过沐子盛将要下嘴的腌肉，又道：“虽说你上回弄死的都是些该死的，但我老觉得你是扫把星上身，这次过来准备好事，说，找白衣客干嘛？”

　　扫把星沐子盛嘿嘿讪笑地抓了抓后脑勺，道：“不瞒您说，像您这么与世隔绝的邪修还真是珍贵，您说您为什么不在鬼谷里办个寺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