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清欢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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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章长弓被揍得满脸大包从狭长的巷子里地走出来的时候，方平生都不敢与他相认。
沐子盛拧着眉头转了转手腕，他的拳头上仿佛还滋滋往外冒着热气。他瞅着被自己一时“失手”打地鼻青脸肿的章长弓，觉得他这是自找的活该。谁叫这小子不学好，明明一脸冷艳，却跟着方平生这厮老学着些吓唬人的把戏。
方平生和阿壁围着章长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方平生重重地从鼻子里发出一阵叹息：“小章，你小子够种啊。”
说完，这位穿着黑白相间衣袍的刑部侍郎转眼就扔下了在一旁思考人生发瓷的小章，笑眯眯地踱着步子走到了沐子盛身边。
沐子盛道：“你说地没错，古井底下，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方平生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他拽了拽衣领，道：“那还有什么发现没有？”他摇摇手里的白扇，又招呼了一下发呆望天的小章。
沐子盛道：“我和小章在古井附近，遇到过一个奇怪的女人。”
方平生：“女人？什么女人？”
沐子盛摇摇头，他还是不愿意将那个从古井里爬出来和他打了个“友好”照面的怪物神话成妖魔，他道：“不知道，可能是邪修。”
方平生皱了皱眉头：“邪修？那玩意不是被五大家全部被关进鬼谷了？”
章长弓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像游离在了天边的思绪终于回心转意慢慢悠悠地灌了回来，只听他用着清冷地声音道：“近几年江湖中时屡发奇案怪事，大人也不是不知......”
他没有将话说尽，但是方平生也心知肚明，他只是心里觉得不可思议罢了。难不成，鬼谷真的与朝堂中的一些势力产生了暧昧的瓜葛？
他当下拍板，决定今天找到地底的空腔入口，进去一看究竟。
此时已经将近黄昏，一行人在客栈里谈天说地，沐子盛将自己摘在一边皱着眉头一根根剖析红家村一案与叶家，与朝廷之间的联系。
若是叶家挑起此事，那他们又图什么？若真是有邪修作祟，江湖中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江湖好手都会集结起来再一次对鬼谷进行封山，而五大家族......也必定迫于压力也会倾巢出动对鬼谷进行绞杀。
那么，叶家作为五大家族的联络者，他们挑起事端必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摘，除非......除非叶家背后有巨大的势力加持，联合背后操手以剿灭鬼谷为名，对入山之人进行封杀，从此叶家独大，合并破败的其他家族......
而他们的背后势力，则会借由他们叶家的江湖势力登上......但是事情真的会这么发展么？
沐子盛正想得出神，却不知被谁轻轻撞了一下，他咬着筷子抬头看向面前。方平生夹了一块黄色的生姜放到了他碗里，他十分欠揍地一笑，问道：“小载，你觉得，大家现在对鬼谷的恨意还很深么？”
沐子盛盯着方平生的眼珠子看，他知道方平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江湖中的邪修与名门正派的明争暗斗已经有了成百上千年，虽然鬼谷存在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生，但是大家都是听着同一个血腥故事长大的。
当然，叙述故事的人不同，自然角度就不同，是侠肝义胆的故事，还是血雨腥风的改朝换代，都只是一个角度，但是大概的情节还是没有太过变化的，只不过沐子盛听到的，就不属于快意江湖那一类的了。
越接近真相，往往得知得就越为残酷。
沐子盛弯着眼角用筷子虚虚碰了碰桌上的青菜，对方平生道：“整个江湖那么多人，这怎么能说得清。”
方平生轻声唔了一句什么，他从小生长在物华天宝的京都，对江湖恩怨之事不大了解，向他们这般贵胄子弟只用跟着自家老爹守好银库大门就行了，至于其他历史恩怨，尘归尘土归土，除了浪迹江湖的侠士们，谁都只当听了个故事。
但是世道不一样了，盛世的华袍之下到底是个什么面目，沐子盛说不清，有人拿着一腔的热血去碰坚硬无比的钉子，有人借着替天行道的名号为图私利，有人怀揣远大抱负修仙问道最后却落到个走火入魔，太多太多的人心不可窥，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方平生这个广阔的问题。
但是恨意，却是可以由人而发由人而起最终越演越烈的。
方平生看了看门外的一抹余辉，站起身来道：“路上说吧，快要天黑了。”
等几人收拾妥当，准备从客栈走出去的时候，宣启终于是忍受不住地黑着脸。
方平生提了提身上的裙子，捕捉到了宣启的不满，他道：“怎么？给你的这身行头不大喜欢？”
客栈的灯火下，俨然站立着五个大姑娘打扮的人。只不过其中四个看起来肩宽屁股窄，不似女人一般地曲线柔美。
章长弓拖着一身紫色的裙子抱着自己的剑，他一脸淡定，仿佛对这种打扮没有什么不满，亦或是他早就被某人感染，已经习惯罢了。
沐子盛转了转脖子，此时他又是换了一张人皮，这里除了阿壁，只有他最像个漂亮的大姑娘，他微微侧身道：“行了，宣启你既然要跟我们一起去，就不要耍脾气。”
宣启抿了抿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白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地，他觉得自己心跳跳的快极了。
阿壁一个人在一边忍笑忍了好久，看着他们脸上惨不忍睹的胭脂妆，终于还是噗嗤笑了出来。
沐子盛斜睨了一眼她道：“行了活诱饵，走吧，你还需要我们几个大姑娘保驾护航呢。”
说完，他无比妖娆地攀上方平生的肩膀，两个身高差不多的怪胎一扭一扭地往前走去。
方平生：“你说这法子真有用？”
沐子盛：“让你们扮女人是以防万一被抓走给人家去地府当轿夫，但是阿壁嘛......”他回头看了眼表情不受控制的阿壁，叹了口气，又道：“也不知道那个红衣娘娘收不收神经病，反正不管怎样，我们几个现在都是诱饵级别的，别老把自己不当回事。”
方平生许是被搔得痒痒，只见他扭捏地将搭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放到了身后，这一举动也不知道戳中了沐子盛哪根神经，只见他幽幽地说：“老凭，还记得我们去清欢轩那一次么？”
所谓的清欢轩，其实是一艘大船，传闻此船为一熟知机括的好手花费十年所做，下海上路皆是畅通无阻，而船上丝竹管弦声日日不息，民间将这艘大船上的人唤做璞儿，大船上只有男子，而他们在船上不行寻常商事，他们只接待女客，吟诗作对亦或是春宵一刻，只要花得起银子，皆可作陪。
但是普通百姓见都见不到这艘船踪影。所以在民间将这艘船称作仙船，上了仙船可是可以沾上灵气的，若是谁家的女儿上过那艘大船，那就相当于男儿中了状元，完全值得好好吹嘘个百八十年。
方平生朝他挤眉弄眼地嘿嘿一笑，道：“怎么不记得，嘿，那可是我第一次穿女孩家的行头。”
两个人轻轻一击掌，沐子盛贱兮兮地笑道：“记得当时我们上船的时候，好多美男都抢着要与我行风月之事，嘿，老凭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当时是真的一时手抖才将给你的面具上沾了个大痣。”
说着，他被方平生一记痛击，笑呵呵地受了这一下。
方平生压低声音道：“当时玩得太疯了，那些个男人身子比女人还软，有些个比女人还漂亮，哎，我差一点就把持不住脱裤子了。”
说着，沐子盛一脸复杂地看着方平生，方平生看他这眼神，连忙解释道：“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正派人，顶天立地宁折不弯，倒是你，直接把一个小哥从房里给吓得跑了出来。也就是你那只雪隼成了精，扯着嗓子学公鸡把我们往船下赶......害的老子还没尽兴就跟着你们跑路。那次可是花了我一年的俸禄啊，啧啧。”
沐子盛抓抓脑门，含糊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再说那家伙真的太矜持了，我一下没把持住，就......”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阿壁在一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地，通过从前边刮来的夜风，她捕捉到了一点猥琐的气息。
而一旁的宣启从“发烧”那天夜里开始便就十分安静，阿壁倒是没有什么发觉，反正在她眼中，宣启就是这种腼腆的样子，也没有分神关注过。
夜风吹来，沐子盛本在和方平生笑呵呵地打趣，鼻子里却瞬间灌入了一股子虚无缥缈却又熟悉无比的兰花香气。他瞬间就将那味道抓住了。但是这香味太淡，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的。
他转身定睛四处看了看，这举动引起了宣启的注意。
宣启道：“义父你在找什么？”
沐子盛皱眉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闻错了。宣启脸色不易察觉地一变，他垂在袖子里攥着一点香料的手又攥紧了一倍，瞬间，他手中的那一点干料便成了黑灰。
章长弓皱眉朝宣启方向看去，宣启却是微低着头，没有别的什么举动。
宣启只是消沉了几秒，下一刻，他拖着裙子往沐子盛方向跑去，十分熟稔地抓住了沐子盛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清欢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