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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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盛与方平生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没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东西。
方平生道：“我把这条子收了起来，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不敢乱承。”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对着面前的两人又道：“但是好死不死，老家伙在宫里出事了。”
沐子盛将将被杨度硬生生塞进手里的药碗险些没接住，他也没顾得上洒在衣服上的药水，望向方平生道：“什么？！”
方平生无奈地眨眨眼，摆摆手示意沐子盛不必那么大惊小怪：“我用词不当，对不住，再者，有周帅呢，死不了。”片刻后，他迎着沐子盛的怒气继续说：“听说老家伙在后花园照料花草，也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地，他在院子里的一颗大树底部发现了几个字刻在上边。”
“具体刻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有人说，也是关于鬼谷和三皇子的事，老家伙气得老毛病又犯了，当即便被周帅叫人抬了回去。之后，我便将这张布条承上去了，反正我不喜李孝儒，巴不得再参他一本。”
沐子盛眨巴眨巴眼睛，他将外袍脱下交给杨度，倒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杨度将他的衣服好生叠好，又将沐子盛与方平生摆在床上的布条放在一块。
他微微敛神，将其中一片布条拿起来，下一秒，他便将布条拿到了燃着的蜡烛上，烧没了。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方平生忙不迭地要去阻止。
奈何，不知道那布条是什么质地，竟是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在了烛火下没了踪迹。
沐子盛站起身来闻了闻烛火附近的气味，与杨度相视一笑。
“哎呦~！亏你还在刑部呆了那么久，难怪抢案子都抢不过大理寺。”沐子盛大咧咧地往木床上一瘫，抬起一脚，脚趾指着方平生：“你小子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
方平生不理他，自己寻着沐子盛放在包裹里的酒壶拿将出来，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
沐子盛和杨度同时皱眉。
“行行行，就你挤兑我最开心，哎！把你那臭脚往我嘴边挪开！”方平生躲避着沐子盛臭脚的追随，最后，终于是将酒壶还给了他。
沐子盛：“哎！你......”
杨度抢过酒壶，好像没听到一般，若无其事地将其装到自己的腰间，望着烛台的方向道：“这两张布条遇火则失，烧后留有一阵特殊的余香，应当是白衣客的手笔。”
方平生点点头，此次他出京，皇帝老儿就是让他到鬼谷附近探查鬼谷最近的动向，毕竟鬼谷谷主已经严禁众鬼出谷，眼下大树上刻下的箴言，再加上这奇怪的白条文字，不得不让朝廷重新怀疑起鬼谷来。
“所以，凭姑娘出京这么久，是否还没找到鬼谷入口？”沐子盛挑着眉头瞅着他，如此轻佻的模样，像极了京城中的纨绔子弟。
方平生黑着脸点点头，懒得计较那一声“凭姑娘”。
“那你此去红家村，可是有什么原因？”沐子盛问道。
对方撇了撇嘴，仿佛无意将他牵扯进来。
沐子盛执意追问，穷追猛打，方平生终究还是没抵地住他。
“找不到鬼谷入口，我便往江左这边的金山上走动，好巧不巧，碰到个案子，古怪得很，我叫小章待在红家村等我回去，此事你就不要帮忙了，你好生去找太子。”
方平生一脸菜色地瞅了瞅沐子盛，仿佛他眼前坐着的是一个明天就得起灵的家伙。
“嗨，看你那自恋的劲，我本就不想踩你这浑水。”沐子盛一撇嘴，笑嘻嘻地朝门外走出去。
方平生：“......”
不管才有鬼了，他心想着。
等沐子盛出去了，方平生拦住了杨度，示意他同他聊聊。
“我有些问题想问问阁下。”杨度与方平生走到一片小竹林，那里不知谁做了几个用木桩做的凳子，倒是十分方便。
杨度没有坐下，等着方平生的下文。
“小载......沐子盛的身体患有恶疾，能否请先生代为医治？”他转过身来，月色下，杨度的腰带闪着点银色的光芒。
杨度微微愣神，片刻后，回道：“我知道，他中毒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了，但是我这里暂无解决的法子，只能给他开些缓解痛苦的药剂。”
方平生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见他面对着杨度坐在了一边的木桩上，从衣服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木桌上。
“战北营的陈帅交给我的，说是北疆一个巫师给他的奇药，若我见到沐子盛，就交给他，让他每日服用一勺。”
说完，杨度连忙上前拿起药包，倒也不着急拆开，他一躬身，十分郑重地朝方平生一拱手。
方平生看着此人的样子吓了一跳，难道不是他在求杨度多多关注小载？怎么？人家自己还道谢起来了？
“哎呦，其实还需要杨大夫多多照料小......子盛才是。”他十分尴尬地看着杨度匆匆转身走了，留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竹林里吹冷风。
而沐子盛那边，他正拉着阿壁说好话。
“我的姑奶奶，你要怎么着才能原谅我？如果帅气也是一种罪，我已经罪无可赦了。”他坐在阿壁身边，十分轻佻地看着她。
宣启本在一边寻着些柴火，片刻后，自己又挪到了沐子盛的一旁。
阿壁还是不理他。
第一次暗恋一个人，对方居然是流氓......遇人不淑......阿壁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行吧，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脸盘小，度量也小，来儿子，义父来教你几招。”说着，他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颗圆滚滚的糖果，丢到了阿壁手上。
宣启十分殷勤的跟在他身后，满脸期待地准备等义父把自己抱到树上练习轻功。
“哎呦！”
啪地一下，沐子盛突然回头，拿起腰间的扇子朝宣启脑袋上狠狠一砸。
“义父你干嘛？”宣启这句话还没说完，又是啪地一下，他觉得自己肩膀一下子就麻了。
沐子盛站在宣启三尺远的地方，笑呵呵地道：“躲避干啥？愣着啊！”
宣启还没从这句话转过弯来，啪地又是一声，他的膝盖一阵酥麻。
沐子盛玩心大起，朝着宣启身上四面八方敲过去。宣启跟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左躲右藏，却还是被打地“体无完肤”。
最后，宣启抱着一旁的大树，嗖地一下就窜了上去。
“哟！没看出来你小子属猴的？这不是爬得挺高的？下次练轻功不用我带了。”
此话一说完，宣启脚下一个打滑，直挺挺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噗嗤！”
阿壁看着宣启滑稽的样子，终于是笑了出来。
沐子盛悄悄瞅了一眼阿壁，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是有点人情味。
他转了转脖子，将宣启扶了起来，道：“今天本是想教你练练身法反应，没想到你天赋异禀，居然还学会了窜天。”
宣启眨巴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对了。”
沐子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突然转过身，宣启啪地一下撞在了他的怀里。
“我夜里是不是给过你一个香囊？深蓝色的，绣着兰花。”沐子盛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自己着实想不起来那个香囊放在哪里了，隐约之间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宣启摇了摇头。
“你若不想收，扔了便是，莫要给了别人。”
沐子盛想着杨度语气郑重而表情轻佻的一句话，总觉得里边有点味道他没咀嚼出来。
难不成里边有圭峰金山银山的钥匙？！
他将这个念头挥走，怎么整天跟个钱串子一般。
“......那你有没有见我丢在了哪里或者放在了哪里？”
宣启又摇了摇头。
沐子盛皱着眉头，摸着自己的后脖子转过身，走了。
阿壁看着这两人，觉得奇怪地紧，难不成这个香囊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宣启，你为什么要骗你义父？”
宣启转过头看向阿壁。
阿壁当时夜里没有睡着，她分明听到宣启说沐子盛身上香，好像沐子盛还扔了个东西给他，那玩意分明就是一个香囊模样。
宣启不语，只是在大树底下站定。
“若是你，你会允许自己心爱之人身上染上别人的味道？”
宣启看向阿壁，他的眼睛里没有先前的光彩，有些黑洞洞地，阿壁看不分明。
还没等她回答，宣启听着沐子盛的招呼声，便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儿子！帮义父烧点热水，洗个澡。”
沐子盛不知什么时候弄出来一个大水桶，方平生站在他的一边气喘吁吁地，此时夜也深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宣启倒是也不觉得疲乏，十分乐意地提着木屋里的水桶便去水边打水。
“老凭，杨度呢？”
沐子盛找了半天，没看到杨度，便好奇地问向方平生。
“那个杨大夫？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累得不行，面前这个大木桶基本上是他的杰作，沐子盛这厮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看到木屋里放着几捆木条便把他拖来做劳力。
沐子盛手撑在木桶上，倒也不担心杨度，晃晃悠悠地往湖边走去，琢磨着当下没事，去帮帮宣启那个小兔崽子。
宣启提了两个木桶过去，湖水距离木屋不远，他好生清洗了一下木桶，擦得他手都红了这才作罢。
他拎着两个水桶往回走，蓦然见到向他走来的沐子盛。
也不知道他一瞬间动了什么心思，竟是“哎呀”一声，摔在了地上。
“啧，小崽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沐子盛上前将他扶起。他心里挺过意不去，一开始他关注宣启的原因一点都不纯粹，只因为那段时间从叶家庄出来和杨度闹地有点尴尬。
他便想着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太久没给别人关爱而导致了自己一些病症，他将视线放在了宣启身上，觉得给自己的“义子”关爱可能会显得理所应当一些。
奈何，宣启是个好孩子，你给他一滴水，他还你一杯水，若他有大江大河，估计这小子也能舍命全给了你。
“你手怎么回事？怎么木头都扎进肉里了。”他拿起宣启红彤彤的手皱着眉头。
“没事的，义父。”宣启抬起脑袋，眼睛里水汪汪地，一声“义父”叫得酥到了沐子盛的心坎里，顿时便决定不让宣启再打水了。
......方平生很郁闷。
他提着冒着虚汗将两桶水提到了木屋边上，又将水倒进了木桶里。
沐子盛拿着药膏在给宣启上药，宣启则就低头温柔地看着他。
方平生随意一瞅，捕捉到了那阵目光......他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宣启这孩子的眼神怎么这般不正常？他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失心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