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女人 ...
-
小风在林子里东躲西藏地四处逛荡，眼下林子里倒是十分静谧。
沐子盛将自己的衣服重新裹在了身上，他边系腰带便眯着眼睛看着一旁搓衣服的宣启。
他叼起一根树枝靠近他，道：“小子，我问你个事。”
宣启回过头来，睁着大眼睛：“义父你说。”
说完，便将杨度的衣服很随意地用一块石头压住，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水，十分郑重一般地看着他的义父。
沐子盛：“你根本就不是逃出来的。”
宣启盯着沐子盛看了一会，好半晌，他才想明白义父说的是他自己的身世。
宣启：“......”
沐子盛看宣启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但是又立马把头垂了下去，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拽着下身的衣袍，微微发着颤。
宣启好半晌都没有言语，只是自己站着，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还给哭上了。”
沐子盛本是坐在一边的树桩上盘腿等着宣启打话，奈何这小子一直沉默不语，等他回过神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宣启的时候......
他已经哭上了。
宣启低着脑袋，只是微微抽泣两声，但是他豆大的泪珠像是脱离了脸颊而存在的一样，竟是一颗一颗地往地上摔。
沐子盛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已经慌了......
怎么着？一句话就把这小子给说哭了？
好半晌，宣启才抹掉了眼泪，红着眼睛抬头站定，对着沐子盛弱弱地问：“义父得知真相后......会不会不要我？”
沐子盛：“......”
宣启又道：“我的确骗了义父......但是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只是破庙里那一段......是我乱编的。”
“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沐子盛盯着宣启，示意他慢慢说。
“那一天，我去别人家偷了一只野鸡，然后我回到了庙里......我当时还没有走进去，但是我听到了那个酒鬼和我娘的说话声......”
宣启抬起脑袋查看了一下义父的脸色，又道：“当时那个男人很久都没有回来找过我们，这次回来我觉得可能有鬼，便一直在门外偷听。”
“当时我母亲病得严重，根本没有什么精力，但是那个男人倒是精力颇丰......他是个禽兽，后来我听到他对着我母亲说，要去外边抓我。”
宣启走到了湖水一旁，将杨度衣服上的大石头搬开，用木棍清洗着污渍：“他说他认识一个大官，喜欢玩少年......那个酒鬼说的名词我听不懂，但是我娘当时竟是抓着他和他吵了起来。”
“后来他们争吵下，我知道了什么是小倌什么是豢养......我也不傻，准备抱着野鸡跑路。”
说着宣启竟是对着沐子盛一笑，道：“但是那只野鸡竟是突然尖叫起来，我一使劲，把它的脖子拧断了，然后庙里的男人看到了我，他甩开了母亲就朝我冲过来。”
“那时候很混乱，我被那个麻杆一样的男人给抓住了......很好笑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准备切了我的舌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沐子盛撑着脑袋听着，宣启的身世和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后来，宣启将男人手里的刀夺了过来，他的娘亲以为他要做傻事，便也冲过去夺刀，宣启害怕极了，混乱之间，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那个男人，正红着眼睛捂着往外渗血的肚子。
宣启懵了，他看着男人伸出一个指头指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庙外边跑去。
“然后你又给他补了几刀？”
沐子盛向水里打了个小石头，石头贴着水面弹了两下，接着，便沉入了水里。
宣启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当时实在是太混乱了，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什么别的反映，只是他一直心中有一个疙瘩，那个躺在地上的他的娘亲，是不是真的是他杀死的。
沐子盛站起了身，微微转了转脖子。
他将嘴里的野草吐在了水里，难怪这个小孩对自己那么听话，一点少年人的脾气都没有，原来是怕我得知真相不要他了？
哎嘿？！万一哪一天觉得他碍手碍脚的......这个理由还真的能用！
想着，他便转身兀自往回走去。
好半晌，身后没有声音，他回过头看向宣启。
当时林子里突然洒下一阵阳光，正好洒到了沐子盛的眼睛上，刺地他连忙伸手挡在额头眯着眼睛朝宣启招手。
“愣着干嘛？把衣服挤一挤回家了。”
等沐子盛他们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他和宣启一人拎着一只野鸡，耀武扬威地走向了阿壁。
此时杨度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淡蓝色袍子，那一身干净的颜色，就同那日沐子盛第一次在竹林中遇见他的那时一样。
“咳咳！给，我们俩去抓了点野味，给你补补。”
说着，沐子盛便把山鸡交给了杨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尴尬。
杨度笑眯眯地将山鸡捧了过来，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扫了扫沐子盛的手，笑呵呵地道：“是啊，可不得补补吗？”
沐子盛抬眼看他，杨度的脸没有什么颜色，本就比常人发浅的眸子此时倒是和苍白的嘴唇比起来有颜色多了。
几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天，讲了讲昨晚他们遇到的一些事情。
阿壁表示自己十分不开心......每次都是在听故事，从来就没真正见到过。
宣启一直很听话地在沐子盛身边转悠，杨度盯着沐子盛看了会，又看了看阿壁，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道：“阿壁，白渊几天前交予我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说完，他走进木屋里在他的行囊中翻找了片刻。
阿壁皱着眉头看着杨度，等到那封信伸到她眼前的时候，她内心是不愿意去接的。
杨度：“接着，找个时间看看。”
阿壁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夜里，林子里十分安静，静地有些诡秘。
沐子盛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粘着他的宣启，只觉得当爹真不容易。
他拿着一个小酒壶掂了掂，还有一点，于是他踏着林子里洒下来的月光，慢慢悠悠地在四处转悠。
睡不着啊睡不着，这种状况要是真的再继续下去，他沐子盛的头发都不用风吹，自己就掉光了。
还得去物色几顶像样的假发。
他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会，蓦然看见一旁的小竹林里闪着一点银光。他好奇地走过去瞧了一瞧。
只见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杨度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闭着眼睛正在调理气息。沐子盛微微眯眼，发现将才的银光是杨度的那把“鸿鹄”剑发出来的。
他倚靠在一边的大树上，盯着放在石头一边的鸿鹄，只觉得自己家的蹉跎太丑，太没有特点。若是当年他自己好生挑选一番该多好。
他看着看着，便出了神，鸿鹄乃天下名剑，非玄铁山庄之类能打造出来。沐子盛脑子里臆想着将鸿鹄顺走卖到当铺里能获得的银两......
不得了，杨度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等他猛地回过神来得时候，杨度早已微微弓着背笑眯眯转过了头看着他。
“啧......”
沐子盛眉毛一皱，忙得用衣服捂住鼻子。
流鼻血了。
他将头扬起来，用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脖子，只见他转过身，头看着天空慢慢挪着步子朝木屋踱去。
杨度连忙将他拦下。
他把沐子盛的手扒下来，发现此人的鼻翼两边已经满是血迹。
“你......”
他突然想起了沐子盛的病情，连忙叫他在地上坐好，他有些慌乱地往木屋那边去取水，不注意间，地上的一根木头将他的衣摆勾住了。
杨度皱了一下眉毛，将衣服随意地一扯，撕拉一声，衣服破了相。
“啧！没什么大不了的！”
沐子盛伸出一只手想阻拦他，他此时的鼻孔朝着杨度，慌忙间，竟是从鼻孔里吐出来一个鲜血泡泡。
噗地一声，破了。
杨度从鼻子里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皱着眉盯着沐子盛看了两秒后，旋即转身忙得往木屋那边行去。
待杨度走后，沐子盛又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脖子，好半晌，他才慢慢将头放下。
“都说了没事，血不都还在我身子里嘛。”
他整了整衣服，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鼻翼两边。
他将想走掉回到木屋，却不想，他隐约间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泣。
沐子盛心想：“晚上出没地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的步子却是一转，径直朝着声源慢慢靠近。
“嘤嘤嘤......小女子怎就这般命苦......嘤嘤嘤......”
沐子盛走到一棵大树后边，瞧着背对着他的一个妇人。此人衣着华丽，月光下，她身上的装饰都闪着阵阵地光华。
沐子盛咬了咬下嘴唇，思量着要不要管这个闲事......毕竟他的经验都是一行行血泪写出来的。
但是，沐子盛本着自己是主角，自己不会死的心......还是转过了身子，决定不管这个闲事，毕竟再走个几天就能到鬼谷境内了，他可没有闲工夫劫富济贫......
当然，他没有准备抢这个陌生女人的意思。
“这位官人等等！”
沐子盛猛地听到了女人朝向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