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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会吧 ...

  •   沐子盛弯下腰来瞅着杨度的脸,他肯定没有看错,将才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肯定是动了眼皮。

      但是他身上一股子的血腥气的确是货真价实,要是再不做处理,可能会感染。

      他懒得琢磨杨度到底是真醒还是假醒,自顾自地丢了一颗药丸在嘴里,眼下他的经脉倒是不这么疼了,但是他兀自觉得有些后怕,若是昨晚没有杨度,只怕他早就没命了。

      虽说他沐子盛一点都不惜命。

      他将杨度扶起来,慢慢地将此人的中衣给脱下来。

      杨度的中衣也是深蓝色,唯有领口与袖口是被浸染的白色,其上隐约绣着些银色的花纹。只不过,如此好的衣裳,只怕也是毁在他手上了。

      沐子盛将他的衣服褪去,衣服上粘着一些血肉,有已经干掉的,也有因为他的动作又开始往外渗血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小时候吃冰棍嘴皮黏在上边,慢慢往外扯的状态。

      他咽了口口水,沐子盛这些年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估计可以在地府组成一个仪仗队,只不过他极少涉足救人性命替人擦药这种事,杀人的手,总是告诉自己救不了人。

      “你忍着点哈。”

      沐子盛眼看就要把他的衣服从他背上扒下来,他双手发酸,不敢随便乱动自己的胳膊肘,只是眼下有很大一块皮肉黏在杨度的背上。

      他在脑子里比划了半天,实在是没得办法了,便准备拿起一旁的毛巾沾上水慢慢把皮肉与衣服分开。

      他捣鼓了好半天,眼睛都要成对子眼了,好歹门外边两个小鬼没来烦他,不然杨度背上的伤他可就没耐性这般小心。

      “呼”

      终于全部脱了下来。

      真是一个大工程,沐子盛心想。

      这下,他放松了些神经慢慢打量起杨度身上的伤口,杨度的背微微向前弓起,一些被钩状物体划破的伤口慢慢裂开,又在往外慢慢渗出血来。

      但是最为可怕的,还是他身上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尾椎骨的一条巨大的伤口,一条红色的蟒蛇一般,盘踞在杨度的背上。

      沐子盛微微叹了口气,将床上被扒下来的衣服丢在了一边,自己笨手笨脚地给杨度包扎上药。

      好半晌,他才将杨度包成可以看到五官的样子。

      沐子盛转了转脖子,又拍了拍自己的手,眼神打量起自己的杰作。

      很不错,十分美观。

      此时他面对着杨度,所有的俄伤口都被他包上了,大功告成!

      他盘在床上的腿有些发酸,便准备站起来。

      “我艹!”

      猝不及防,杨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个很顺当地前倾,沐子盛顺势就被他压到了身下。

      该死!忘恩负义的狼!

      沐子盛暗叹不好,那日水池里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自己怎就又着了道?

      沐子盛:“你这样不好,伤口会裂开。”

      杨度:“没关系,流那么多了,也不怕再多流一点。”

      说罢,杨度迅速伸出其左手便将沐子盛的两手钳住,压到他的脑袋上方,沐子盛听到自己的肩膀咔嚓一声响,一阵酸麻涌向自己的神经。

      杨度的一只腿绻起虚虚地顶着沐子盛不可言喻的某处,呈现与床面垂直的状态,而他另一只腿则是放在外侧伸直。

      好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

      杨度的右手若有若无地扫过沐子盛的嘴唇,耳廓,眉毛......最后,他不老实的手慢慢游向了沐子盛的腰际。

      沐子盛头皮猛地一炸。

      “把你的手从老子腰上拿开!”

      他边说边用力地企图摆脱游离在他腰上的手。

      他此生最怕别人贴着他的腰子,说实话,他铁骨铮铮一条汉子,的确是怕痒。

      杨度看到他反应如此剧烈,微微诧异,下一秒,他便俯下身子,微凉的嘴唇在沐子盛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便慢慢地松开了他。

      沐子盛喘着气从床上坐起身。

      红着耳朵忙得站起身来准备冲出去。

      没脸见人,他娘的自己居然有了反应!

      “等等!”

      杨度猛地一抓沐子盛的手,这一下拉得有些着急,竟是伤着了背上的伤口。

      他微微皱眉,抓着沐子盛的手却是死死地拉着。

      沐子盛涨红了耳朵,怒气冲冲地回过脑袋瞪着他,潜意识里,这个杨度又要出言伤他了。

      “其实我可以帮你解决......好好好我错了。”杨度仰面滚到床上,伤口被沐子盛猛地一拳给打得生疼生疼。

      沐子盛就要冲出去随便找一条小河洗一个凉水澡,猛地,听到身后幽幽来了一句:“子盛,你莫要忘了你承诺过我的。”

      他将房门迅速关上,拿着杨度发着血腥气的衣服就出了门。

      门外守着的阿壁和宣启在玩跳房子,但是宣启显然没有心思同小姑娘玩这些个幼稚的游戏。眼看沐子盛从房里冲出来,宣启将想扑上去看看自己的义父是否是全手全腿。

      “你们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洗衣服!”

      沐子盛看都没看宣启,他拿着衣服耷拉在腰际,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踪迹。

      阿壁莫名其妙地看着沐子盛飞走的方向,道:“可是,小河不是在另外一边吗?”

      “阿壁!进来!”

      房里蓦地响起杨度的招呼声。

      阿壁招呼宣启再去打点水回来,便十分莫名其妙的地进了放房子。

      “噗!师兄,你这是什么造型?”

      杨度此时正低着头拆着自己身上卷得跟麻绳一般的绷带,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两个大。

      “你过来帮我拆一下,我觉得有点憋气。”

      说完,杨度成功地将胸口上的一个死结给扯了开,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阿壁坐在床上,她看着自己师兄身后那一个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觉得十分地有趣,但是她又不敢笑出声,万一师兄又一个不高兴了......

      想着,她十分乖觉地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杨度:“沐子盛和宣启到哪里去了?”

      阿壁:“那个姓沐的说是要洗你的衣服,宣启我招呼他去打点水晚上擦身子用。”

      杨度微微皱了皱眉,睫毛往下扇了扇,又道:“你觉得宣启如何?”

      “啊?”

      阿壁有些震惊自己的师兄在问她什么。

      他们的师兄,是圭峰青崖上出了名的三不问:不问出身、不问凡尘、不问八卦

      她的师兄已经“破戒”了不问凡尘,眼下,他又要准备“破戒”问八卦了?

      杨度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在等待阿壁的回答。

      阿壁:“他啊,我觉得他性子有些古怪。”

      说罢,小姑娘便解开了一个卷在一起打了死结的蝴蝶结,又道:“平时交流的时候倒是还好,觉得人挺有礼貌也挺害羞的,但是吧......”

      “但是如若他主动和我聊天,话题不过就是他义父这这这那那那的,无聊地紧。”

      阿壁在杨度身后吐了吐舌头,其实她挺喜欢宣启这个少年,他给她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她的大哥。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哥还在不在人间。

      “他,宣启他说他义父什么?”

      “嗯......无外乎就是他只有他义父,要好好保护他。”

      阿壁噗嗤一笑,脑子里浮现出宣启扑野兔子的时候那张灰头土脸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住。

      杨度扯了扯嘴角,心下却很难说是什么滋味。

      世间我孑然一身,唯君共饮耳

      他的脑子里蓦地炸出来这句话,出现地突然,却又是慢慢地流进了他的心里。

      另一边,沐子盛已经跑进了水里。

      他冲出去的时候没有看路,直接往湖水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气喘吁吁地找到了水源。

      他将杨度的衣服挂在源泉的地方用大石头压着。

      起先放在那里的时候,黄红的血液顺着水流飘走,一个劲地流,倒像是衣服受了万箭穿心的痛苦一般。

      慢慢地等水干净了些,沐子盛的心绪也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沐子盛怎么就一而再地中招?!

      他泡在水里,捧起一把水拍到自己的脸上。

      拍得有些猛,脸上生疼。

      “呼!应该不会吧。”

      他摸索着一个水里的石头坐在了水里,此时他光溜溜地,倒也没有想要保护些什么自己的贞操,没脸没皮惯了,在这荒郊野岭耍耍流氓怎么了?

      等等......杨度该也不是觉得“在这荒郊野岭耍耍流氓”并不是什么事?!

      沐子盛从鼻子里猛地呼出一口气,怎么回事,满脑子的杨度,难不成他沐子盛真的会喜欢男子?

      他不敢询问自己。

      沐子盛,男,京城长大,自幼被俊美无双的燕王抚养长大,身边的玩伴是好人品的李秀,他最崇敬的人是周帅和燕王,燕王美,周帅俊,他沐子盛看到的美男子多了去了,还禁不住杨度的小脸诱惑?

      但是他刚才的确是对杨度有了感觉......

      “妈的!”

      他丢了一个小石头在水里,想不出是什么缘由让自己歪得成了断袖。

      “义父?”

      宣启不知什么时候抱着沐子盛的衣服走到了他的身后。

      沐子盛微微侧过脸,看到了一身淡绿色的宣启。

      他迅速地扫了扫自己脑子里盘算的龌龊想法,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壁叫我过来打点水回去。”

      “你站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

      说完,宣启红着脸蛋将沐子盛的衣服放到了他身边的一处较为干净地石头上。

      沐子盛眯着眼睛看了看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抬起脑袋对着宣启一笑,示意他做的好,深得父王的欢心。

      宣启咬了咬下嘴唇脸微微发红。

      “宣启你既然过来了,帮为父搓一下澡怎么样?”

      宣启:“......”

      好半晌,宣启才凑近他走了过来。

      他碰到了沐子盛的皮肤。

      宣启不易察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移话题道:“义父,以后我每天都会练习轻功的,我会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沐子盛噗嗤一笑,微微转过身拍了一下宣启的脑门:“傻小子,这么蹦会见阎王的,跟着你杨大哥教你的做吧。”

      宣启:“......”

      “话说你拿什么给我搓的背?”

      沐子盛转过身子,觉得自己背上的感觉倒是绵绵得,说不出是什么材质。

      “哎呀你个败家孩子。”

      宣启攥着自己的袖子,傻乎乎地看着沐子盛。

      他的袖子一角被他攥在手上,已经全部湿掉了,将才用来给沐子盛搓背的肯定就是这个面料。

      “行了行了,别搓了,手劲小得跟个姑娘一样,你帮我把那边石头上的衣服拿过来。”

      说完,宣启便转身去拿沐子盛脱下来的衣服。

      “不对不对,是前边杨度的那身衣服,被石头压着的那个,看到了?”

      宣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及其不情愿一般,将泡满了水的衣服给沐子盛递了过去。

      沐子盛找到先前磨好的一根棍子,学着村姑们的姿势,抬起一条腿踩在石头上,弯下腰来使劲拍着杨度的衣服。

      衣服上又有些黄红色的水流出来。

      宣启看着沐子盛不雅的姿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捣衣服居然可以被人捣出杀鸡宰羊的气魄,义父!你真的是一个英勇神武的人!

      “义父,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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