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几处烟花无处寥》孔葉

8、08

　　两人在板着脸挨过了侍女们照规定做的一系列仪式之后终于能喘口气。澈七手八脚的扯掉多余的繁重服饰瘫倒在床上，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露琪亚斜他一眼：[你笑什么？]澈马上就收住笑声坐起来淡淡的看着露琪亚：[没什么……想笑就笑而已。]

　　她感觉有些窘迫便转开了头。澈绕过昏黄的烛光盯着他的新娘。露琪亚默默的看定某一点，黑发些许垂下来挡住她上了妆却仍然有些苍白的脸庞。

　　[我知道你定是不愿嫁予我的。]澈掬起她的一小撮头发细细弄着，清冷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聚焦在她的头发上面。男人俊美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不可捉摸，丁丁点点的暗色打在他的身上，乍一看就是那桀骜的武士在稍稍得以放松时流露出的低调骄傲，不浓不淡的缀了澈。

　　[这场婚姻的两个策划人什么都知道，唯独我这个新娘子什么都不知道。]露琪亚打开澈的手，兀自扯开紧箍的腰带。它束着她的时间太长，长得让她以为它要代表朽木家禁锢她一辈子。再接连到下一辈子。

　　[哟，新娘子这么快就宽衣解带了？为夫还没有做好准备呢。]澈笑眯眯的张开手臂。露琪亚狠白他一眼，走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在倘带有皮肤温热的中衣衣料和冰冷的凳面接触的那一刹，她恍惚觉得那个总是波澜不惊的人还坐在她的面前，还用着那十二万分隐忍的表情说着我爱你。

　　[露琪亚……]澈靠在床柱上低低的唤她一声，她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身后的男人，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他眼里的那分惆怅，[……白哉之所以将你嫁给我，是因为他对朽木家有责任。那责任不比当初你姐姐嘱托他找到并收养你一样，它是真真正正的义不容辞，若你要怨他自私，那我也就替他认了。]

　　[……我知道。]露琪亚一直都是明白的，因为白哉就是那种人。而她爱的也是那样的白哉，永远把责任摆在第一位的白哉，永远在下雨时嘱咐她带伞的白哉。但如果白哉为了她放弃朽木家，那么白哉便也就不是她爱的那个男人了。

　　[而我娶你……是完完全全的出于自私。]澈抬起右手放到额上，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下是说不清的苦涩，[……人会为了某个原因而变得自私无比……这个你记住，露琪亚。这点破烂玩意可能是责任，也可能是爱情。]

　　露琪亚低下头，用脸贴在上衣袖上轻轻蹭了一下。有几缕头发随着动作绞进了皮肤和布料之间，磨得她的脸有些发麻痒。眨了一眨眼，她忽然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应答这样的澈。

　　[对了。]澈退开惆怅的神色又恢复笑眯眯的表情，[听说当时你被抓回来的时候有一队旅祸来救你呢。]露琪亚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漠然。

　　※

　　最美丽的东西叫往昔。

　　此刻让整个尸魂界为之欢庆的婚礼上的两个新人，现在在应该被称为新房的地方各自坐着。离得不远也不算近。

　　喜烛烧得残了，光也绵绵的明暗不定。最终在极细小的啪的一声中熄灭，透出一股白烟发散开来，瞬间也就失去了影踪。露琪亚曾在课本上读到过那是石蜡蒸汽冷凝的固体，倘若用火折子去点蜡烛仍然还会燃着。可是没了烛油，却是再也如何都燃不起来了。

　　再也如何都燃不起来的，她想。

　　澈盘起腿坐在床上，修长白皙的手托住那张精致的脸庞看着他的新娘，半晌，终忍不住好笑出声:[嗯……他们四个叫什么名字？]

　　理了理四人在脑海中的印象，露琪亚的声音就像一只手在不轻不重的叩击着澈心里的弦，欲拨出声音来却又放了去，终让人觉得有些焦躁：[那个黑色头发戴着眼镜的…是石田；很高的那个是茶度；橘子头一脸像谁都欠他钱的是一护，也是橘色长头发的是井上。]

　　[井上？全名是什么？]澈端详着露琪亚渐渐开始生动的脸庞，有意无意的丢出了这个问题。

　　[井上织姬。]露琪亚回答他，唇角半勾开来掩映着月光晕抹成多情的神色，印入澈烟波流转的墨色眼眸中。

　　[……上来睡吧。更深露重的，怕冷了你。]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