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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京陵(上)
二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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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东京陵 (上)
闷油瓶没办法上飞机,我想了点办法弄到了三张高铁票,到沈阳差不多要九个小时,闷油瓶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沈阳而是辽阳。我心里有点惊慌,大概知道他要去的是哪个斗了。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的地盘本来就在北京,对东北的大斗比我了解,小哥坐在我旁边,胖子凑到小哥头前边,压低声音问小哥,说小哥我们是不是要去东京陵。
小哥点点头,挤在我旁边看窗外面的风景。我发觉他很喜欢看风景,之前去巴乃的时候,闷油瓶看窗外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了神采。我戳戳他:“小哥,你要不要跟我换座位到窗边上来?”
闷油瓶摇摇头“不用”一闭眼开始闭目养神了。我也只好作罢,心里想的都是即将要去的东京陵的事。
东京陵是埋葬努尔哈赤祖父,父亲,儿子,老婆,还有伯父兄弟之类的皇家陵寝,可是道上的都没人提过去,原因是因为据传这个斗凶险万分,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而本来清朝早期的墓葬都是没有棺材的,因为保存了满族传统的火葬习俗,之后康熙皇帝接受了汉文化熏陶,就废除了火化,所以按理来讲坟墓地宫中只有骨灰坛,历史学家也说这里没有宏大的地宫。之前我还觉得奇怪,既然是没有地宫的皇家陵寝,又是怎么个凶险万分法呢?但是现在看来,也许东京陵里不仅有宏大的地宫,更可能是个没被人下过的大凶斗。
小哥要去那里找什么呢?我其实心里很没底。小哥回来,齐羽进青铜门,小哥要尸化,我几乎没有时间也想不出来这些事件的始末。我也不想去细问闷油瓶,更何况闷油瓶也不是什么问题都会回答的。
我在他面前说过要护住他。我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但是我又怕下了斗,又拖累他。他的伤还没好。如果又在斗里为了救我受伤,我真不知道要亏欠他多少。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胖子在对面进入梦乡,小哥突然睁开眼睛,覆住我的手,对着我轻声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凶险非常,下去后你务必保护好自己,跟紧我。”
我点点头,心想他这是在关心我?又感受到他手的微凉温度,忙不迭让他把外套穿起来,车上冷气开的足,我怕他受凉。可是闷油瓶一把摁住我要拿外套的手,说出一句足以让我牢记一辈子的话。
他说吴邪,你可以跟我在一块儿吗?
他说的声音很低很低,但是我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楚。不管是他说的每一个字,还有他说的每一个字所代表着的意思。我全都懂。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他说的“在一块儿”是不是代表着喜欢。
他说的是疑问句,带上了儿化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瞳孔仿佛要把我吸进去溺死在里面。
我绝对不会拒绝的。不管是他的问题还是他的瞳孔要把我吸进去溺死。不管他是不是喜欢我的意思,也不管我自己对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我不想拒绝他。可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行动大于语言。
我把他放在我手上的手翻过来,十指交叉地牵住了他的手。
那双微凉的,比我粗糙的,闷油瓶的右手。
他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盯着我们牵住的手,嘴角挽起笑,眼睛也笑的眯起来。按理来讲这场面千年一遇,可是我觉得此时此刻一点儿都不真实。
高速行驶的动车,窗外飞快倒过去的一大片苞米地。对面酣睡的胖子,车厢里卖小零食走过的阿姨,邻座带耳机打游戏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我和闷油瓶光明正大牵住的手。
也许是太久没有过过安稳的日子,我觉得眼前幸福的像是幻觉,我他娘的恨不得掐上自己一把。
老实说我对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没有意见,但是我不知道我和闷油瓶在一起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开口问他,我说小哥,你是喜欢我吗?
我出口的一瞬间其实就后悔了。他妈的他可是张起灵,今天已经够诡异了,哑巴张都开口追求你了,你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不是问这些,而是应该去买彩票中大奖!!!更何况现在适合谈这些吗?小哥身上有伤,也许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事,说不定他只是想尝尝恋爱的滋味儿,身边又没有熟悉的大姑娘,总不能真的跟粽子谈恋爱吧,爷我好歹仪表堂堂,要车有车,要房有房。闷油瓶子又不傻,我不信他看不出来老子对他一片冰心在玉壶阿呸什么玩意……
“我喜欢。”闷油瓶说。
这下子我真的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所以说这是诡异的一天也许还因为这一天闷油瓶讲话的数量和次数都超过了我吧。
他说:“喜欢是真的,我只是想也自私一回,你不用同情我,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我不会逼你。”
他拧开一瓶康师傅绿茶,喝了一口又说了一遍:“吴邪,我不会逼你。”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从前天晚上闷油瓶回来之后,我心里高兴总是大过于对他身体的担忧。我总是下意识地认为有闷油瓶在的斗不会有问题,只是如果他一心求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阻止,可是如果我能劝他不要放任自己不顾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这一次,如果不是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是万万不会这样跟我说这些话的。
我心里一紧,说:“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他没说话,站起身走向没人的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我连忙跟过去,拽住他的衣袖,追问道:“到底怎么了小哥?”
他面色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他把衣袖从我手里拽出来,淡淡道:“我不需要这些。”
“什么这些那些,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我也有点着急了。
他面色一沉,转过身去,说,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我好气又好笑,站到他前面,压低声音说:“张起灵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吴邪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我现在好歹是吴家三爷,说过的话,全都是要负责任的,对你说的话更是如此。我吴邪说要跟你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因为什么同情之类的狗屁理由和你在一起。今天是你说要跟我处对象的,你可不能反悔。”
闷油瓶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看到他睫毛在微微发抖,脸上却不动声色。心里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在斗里闷油瓶绝对是一条硬汉,可是他在涉及自己的问题上从来都会委屈自己。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去索取过什么东西,也没见他表达过对任何东西的喜恶。他一直在为了别人的目的默默承担一切。
我没有管身后走过去的乘客,伸出手轻轻抱住闷油瓶,抱住他的一瞬间,他整个身体变得僵硬,我心疼的不行。他活了少说100年,不知道有没有人也像我一样,想给他最真诚的拥抱和全部的感情和心跳。
他没有回抱住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小哥,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我这就是你家。”
我松开他,回到座位去,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红了的眼睛。
当然,我也没看见,车厢连接处面对车门的闷油瓶流下的两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