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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藤一教授 只有南海 ...

  •   来接机的是古藤一。

      说是学院隐蔽,所以由专机接送,龙之介的跑车行驶到荒郊野外的一个私人机场就停了下来。飞机上,龙之介隆重向南海介绍了她的指导老师,古藤一。

      “我就是跟着那个老头调到中国来的。”龙之介对这个事很介怀。

      龙之介一口一个老头,于是在南海的想象里,古藤一就变成了一个白发飘飘,一脸仙气,白袍拖在地上好几米的老爷爷。

      “那个老头,特别严肃,你别惹他就对了。”

      白胡子老头立刻在想象里又变成了一个扑克脸。

      所以在下飞机后看到来人,南海觉得想象瞬间破灭。

      自我介绍叫古藤一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脚下的皮鞋擦得乌黑发亮,剃一个小平头,带着眼镜,很有日本人的面相。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在日本辛辛苦苦打工的小职员,仔细看,还有一股猥琐相。如果南海也热衷于岛国片,那么她会发现,这个男人和大多数片子里的男主人并无任何差别。

      唯一有差别的,是这个男人手里此刻握着一架小直升飞机的方向盘。

      但是怎么看都只像一个帮老板开飞机的小弟啊。

      南海看了一眼龙之介,这个家伙,自从见到了这个小弟就从头到尾都在谄媚地笑啊。

      男人果然是一个扑克脸,两个乌黑的眉毛就像是要在脸上架起一座桥一样。他用夹带着很浓的日本口音的中文,跟南海说,“我先把学校情况和你简单说一下,然后带你去看一眼分班考。”这是他的第一句话,算是打了招呼。

      龙之介在一旁很谄媚地笑,“教授,在路上我已经把一些重要的事项和南海讲明了。”

      男人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开他的直升飞机。

      一路上,三个人都异常沉默。刚熟络起来的南海和龙之介也一言不发地面对面坐着,在直升机狭窄的空间里,细数秒针滴滴答答。窗外,白皑皑的雪山上耸立着一个黑色的建筑群,阳光直射在雪地上,呈现出一片金黄,而这个巨大的黑色的学院,则在一片金黄中,威严而浪漫。

      “友谊峰。”龙之介轻轻说。“直接通喀纳斯湖,是喀纳斯百分之八十的来源。”

      南海趴在狭小的窗边,呆呆地看着这片净土。

      在中国最西北的边境,在沙漠和隔壁的北方,居然是这样一福雪山皑皑,绿水环绕,森林林立的画面。森林和冰川有时候竟然是无缝对接,角峰,u形谷,冰啧湖,所有高中课本上的地质地貌都在这幅画面里呈现出来,这是上一个冰川期的遗迹。

      飞机降落。

      古藤一从驾驶室走了出来,紧跟着是龙之介和南海。

      踏上坚实的水泥地,南海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乌黑的楼顶。环顾四周,到处是黑色的建筑,好像有几百年的历史,建筑大多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建筑群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礼堂,两个大柱子高高得立在门前,有巴洛克式的繁复。

      “那是世杰礼堂。”古藤一注意到南海盯着那个最引人瞩目的建筑,简单扼要地介绍到。

      “哦哦哦哦哦。”南海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里是世力训练中心。”古藤一缓缓说道。他的中文很奇怪,特别是发专有名词的音的时候,语调平平,一字一顿,听得南海很别扭。“也是你分班考的地方。”

      从楼顶有一个电梯,直接通往楼下。看起来,这个楼顶已经被众人当做小型机场。

      南海好奇地跟在古藤一身后,擦身而过的都是一些小孩子,有些才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这几年招生越来越困难,大一点的孩子全部更愿意去名牌大学,以精英班的名义从小挖掘这些孩子。就算是这样,也是困难重重。名牌大学为了抢生源,也都是从小娃娃开始争夺,有些孩子才上初中,就已经被哈佛耶鲁预定了。我也没办法啊。”龙之介一脸“我马上要失业了”的丧气脸。奥特兰特大的招生策略向来是威逼利诱,一副老子就是有钱的富婆样,但是一遇到哈佛耶鲁这种打着培养小绅士小淑女的口号的无赖,富婆也没辙。

      龙之介这番话明显是说给古藤一听的,一副想表功的语气,就像部下总得把任务说得困难重重,这样才好显示自己的功劳是多么居功伟岸。

      但是很明显古藤一没有理会他,而是自言自语地跟南海解释,这就是训练场。

      “对于我们这些被上天选择的神迹来说,精神力是最主要的。你可以毁灭一个人的□□,但是只有用精神,才能真正杀死一个人。精神力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也被称作原力。”

      南海似懂非懂,在她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室,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盘腿而坐,面对面,双眼紧闭,腰间缠着麻布,像两个从印度远道而来修行的高僧。

      “你可以想象他们的脑子是两个巨大的发射器,会把他们的脑电波发射进宇宙,宇宙是一个巨大的接收器,会根据脑电波把想象回馈现实。”龙之介在一旁插嘴解释道。他瞄了古藤一一眼,立刻退了回去,继续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你们聊你们聊,我一边走走。”

      南海就这样站在两个面对面静坐的男人面前,其中的一个是中国人面孔,黑发,眉宇间透着英气,另一个是外国人,南海分辨不出,或许是法国人吧,一头金黄的头发,色泽明媚。两人神情平淡,肌肉发达,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这两个人你以后会慢慢认识。”古藤一再次简明扼要地解释。

      南海再次小鸡啄米般点头。

      从一开始南海就注意到,虽然这玻璃室一副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但是两个男人背后一个巨大的荧幕却十分惹人注意。银幕上,像是九十年代的武打片,主角正是席地而坐的两个男人。男人们夸张地比招,中国面孔的那个使的是一把青铜剑,剑鞘乌黑发亮,别在腰间。中国男人长发束在头顶,身着一袭黑衣,颇有中国古代剑客之感。

      而外国的那个,则穿着金光闪闪的制服,打扮有点像十九世纪的法国贵族。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同样镶着金边的大刀。

      荧幕上在放着二人为主角的电影,电影是无声的,但是南海看得津津有味,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这部颇有动漫风的电影上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修仙的同时,要放这种中二的电影,不过她看得着迷,两人你一剑我一刀,行云流水之间,已经过了十几招。没有气息,没有停顿。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个二维的动画,不会呼吸,不用呼吸。

      相比这热闹非凡的电影,荧幕前静坐的两个人,就像是两具没有生命的石头,但是是那么真实,就好像两具木乃伊。

      “是他们原力的投射。”古藤一突然说话,吓了南海一跳。

      “当他们进入冥想,就只有原力才能伤害他们了。”

      “也就是说,这些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家伙根本就不在乎物理攻击?”南海吃惊地瞪大眼睛。

      “可以说,是这样的。所有的物理攻击,对他们都没有伤害。毕竟,他们的存在,只依托于精神。可以说,身体……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幻像。”

      “这么强啊……”南海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端坐在屋子中间的两个男人。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光洁的肌肉,让南海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这样的□□,对于他们来说居然不存在?怎么都不可思议。

      “你记不记得笛卡尔曾经说过,我思故我在?其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南海想起来小时候挨打,她总是闭着眼睛在心里数,打的不是我打的不是我,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妈的,居然有的人真能依靠思想躲避□□的疼痛和损坏。

      南海一般是越这样想越疼。因为她心底总有一个小鬼在恶意地嘲笑她说,骗人,自欺欺人,疼就是疼。

      南海转过头来问龙之介,那你也是这样咯?

      龙之介突然被这么一问,不好意思地害羞起来,但是还是理直气壮地回答,狗屁咧,老子要是这么金刚狼,早就也是一个黄金贵族了好吗?

      南海啧啧嘴,看起来这个学长,顶多就只能恢复恢复体内的酒精嘛。果然是十几年留在招生办的废柴一个。

      龙之介被她这么一问,很是没面子,他立刻补充道,一般的小伤口我还是能hold得住的,分分钟愈合。

      古藤一就这样站着陪南海看了很久。好像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一样。

      画面上男人和男人血肉相搏,在两个静坐的石头身后,格外惊心动魄。

      南海站在他们面前,突然察觉到了一丝浓浓的悲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股悲伤席卷而来,包裹住了她。她迷迷糊糊好像置身于电影里,也成为了荧幕的一部分。银幕上打打杀杀,而一切又安静得那么可怕。

      那么可怕,就像大家都死了一样。没有声音。

      南海仔细去听,却发现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连古藤一和龙之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只有南海一个人。

      只有南海一个人,那种满世界席卷而来的悲伤。

      南海小时候经常幻想,有一天她睡觉醒来,发现整个城市都空了。她一个人慌慌张张跑出房间,发现昔日热热闹闹的小城突然那么安静,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空气也是那么轻,只有风刮过的响声。

      于是南海惊恐地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但是没有人应答。

      南海一直沉浸在这种可怕的幻想里,有时候还难以自拔。她一边想,一边感受着那种奇迹一样的孤独和悲伤。整个世界都把你遗弃了。或者你遗弃了整个世界。那种彻骨的悲伤。

      南海此时就在这种悲伤里面,但是她似乎记得,自己是在友谊蜂山顶,一个黑漆马虎的学校里,一个黑漆马虎的训练室中央。

      训练室空了,南海分不清这到底是幻想还是现实。她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怖。

      她想叫,但是叫不出声音。她急得眼泪水打转,她一个人在巨大的空旷的训练室奔走,但是一间小小的屋子,似乎怎么跑都没有尽头。龙之介呢,龙之介去哪里了。

      四处寂寥无人。空荡荡的屋子中央,是两个男人,死去了一样,面对面而坐。
      南海想把他们推醒,她焦急地拼命推搡,但是他们像死去了一样,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

      “喝酒吗?”突然有一个声音。龙之介站起来。

      南海从巨大的梦境中走了出来,她本以为自己大汗淋漓,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她一个人站着,龙之介就在她身后,像上面都没有发生。

      南海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看到这个荧幕开始的,还是当她的注意力转向了坐着的两个男人开始的,她不知道。

      “古藤一教授有事先走了,叫我陪你一会。”龙之介解释道。

      “你刚才一直在发呆,好像在想心事一样,我没敢打扰。”龙之介没有说,刚才南海发呆的时候,神情像是看到了世界的毁灭。那么空灵,那么恐惧,又是那么孤独。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到底是想到了多么可怕的回忆,一个人的脸上才会有那样的表情。龙之介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普普通通的姑娘,或许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吧。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伤痕累累的,但是却要逞强地在外人面前开怀大笑,什么事情都打碎了埋在心里。这个姑娘,也许也是这样的人吧。

      “我去拿了一瓶酒,老头子不在,你喝吗”

      “不喝。”南海摇摇头。她还是一个受过正规教育的高中生,在未成年的时候,家里人不同意她喝酒。

      “我去拿一点来。”龙之介看着这个乖乖女摇摇头,转身走了。只留下南海一个人继续盯着看显示幕的哗啦啦花屏,好像希望能从中看出一点什么。

      龙之介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到了南海的身边,手里果然拿着一个酒瓶,细口粗瓶,里面的液体金黄发亮,流光溢彩。瓶塞一拔,白色的泡沫就会一下子涌上来,像火山爆发。递给南海的是一瓶可乐。

      南海回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可乐,然后又转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幕。过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明明不会醉,你的身体大概已经可以自动过滤掉酒精这种东西了吧。”

      龙之介摇晃着瓶子,看也没看南海,回道,“真是可惜啊。”

      “但是,哪怕是这样,总想喝点酒。好像能使人快乐一点啊。”

      接着是很久的沉默。

      龙之介好像陷入了什么漫长的回忆,一向很话痨的他开始一个人喝着闷酒,盯着哗啦啦的屏幕一口接一口。

      南海再次打破沉默,“这个学校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知道四下没人,所以小心翼翼地跟龙之介吐露心声。龙之介是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南海没有来由的就很信任他。况且他还那么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过以后就有他来保护她。

      见龙之介没有作声,她又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

      “你看啊,这里好像没有一点人情味。大家练习打架,就是……认真打架,就像真的,一旦派上用场,就要用所学的知识将对手置于死地。

      “不像我们那里,大家学习打架,多半是为了表演。

      “学习柔道,学习击剑,学习跆拳道都是一样啊。等到要比赛的时候,要挑选一个体重和你在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和你用一样的招式。

      可是在这里,好像每个人都在学习,怎么杀人。你看过街头打架嘛,就像这样。没有招式,没有那些花拳绣腿的东西,就是干。拿板凳,拿家伙,身边有什么拿什么,整个人像是发疯了一样。”

      南海亲眼见到过这种打架,不是在拳击场上,而是在路边。一个妈妈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和一群喝醉了的小混混血拼。南海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她浑身是血,但是没有一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根本就没有招式啊,就只有打,打,拼命地打,甚至是不用思考,条件反射地疯了一样地挥动拳头。一个人对阵四五个年轻人,却丝毫没有害怕,因为,她那个时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啊。那个场面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很快这个女人就被人群拉开了,只留下在站在旁边衣不蔽体的瑟瑟发抖看着妈妈的女孩,和几个被打蒙了的街头霸王。那个画面让年幼的南海长久难忘。

      一个人要是发疯地和你对打,那种感觉,哪怕是专业的选手,都会害怕吧。那种不要命了,只想和你拼了,没有任何杂念的感觉。好像只要能伤害你,那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连命都能舍弃的人,就无敌了吧。那种东西,才是比技巧更可怕的。因为是训练不出来的,只有仇恨,深入骨髓的仇恨,还有保护一个人的信仰,才能培植出那样不要命的,简直是自杀式的招式来。

      她有一种感觉。这个学校想训练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东西。

      这种东西,让南海觉得害怕。

      龙之介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抬头看了女孩一眼。

      只见女孩一动不动地盯着白花花的显示幕,满脸都是不属于她年纪的苍凉。

      龙之介很少听到南海说这么多话,在他的印象里,南海是那种很少说话,很乖很懂事的小屁孩。她和那些他带过来的孩子都不一样,那些小孩从小就天赋过人,是老师家长眼中的优等生,从来不把规则制度放在眼里,意因为在强者的眼里,规则就是为他们制定的。所有的放肆都因为有过人的天赋的加持变得更加无所畏惧,在他们从小的生活环境里就没有听话这一选项,因为哪有猎手,听从猎物的指挥。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领袖,他们是独一无二的特权阶级。

      因为这个原因,奥尔兰特大就是一群桀骜不驯的怪物的聚集地,每年都有一些人因为受不了和一群天才作伴的心理落差而精神崩溃,送到学校治疗室进行心理辅导。因为是狮子啊。狮子从来都是一个人作战,它们受不了群居,也彼此不服气。

      而南海不一样,南海从小就是一个衰神。寄居他人屋檐下,使她懂得察言观色,又乖又听话,龙之介说什么她都乖乖记下来,就像一个去普通大学念普通大一的小屁孩,认真听从学长教诲一样。她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有时候会看着车窗外发呆,龙之介问她刚走就想家啦,她就仰起脸来笑笑说瞎说啦。她明明笑得那么灿烂,但是莫名让人心疼。

      就是太乖啦。这种感觉。乖到让人觉得欺负她都很残忍,想把她一个人罩在身后保护起来。就算全世界都是刀光剑影,这种小姑娘,就应该在一个大侠的背后,一辈子喝着可口可乐,笑得阳光灿烂。

      那个孩子,真的是没有什么能力。龙之介也不知道把这样的衰神请到学院来那些长老是想做什么。连告白这种事情都不敢做,看别人打架就会害怕,在人群中讲话甚至会吓得站不稳,这种人在奥特兰特大简直就是等着被宰的存在嘛。

      龙之介承认,他对她是有一点点好感的。大概就是一个大哥哥看到路边一个惨兮兮的小妹妹想把她抱回家洗个澡再买个冰淇淋逗她笑那样的好感吧。毕竟自从他待在招生办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小妹妹。每一个他招到的学妹,都是大姐大一样的存在,根本强大到想让龙之介躲到她们背后去,再高叫几声好姐姐饶命好吧。几乎每一个他招到的女孩,都当之无愧地被评上黄金贵族,转身就对龙之介呼来换去,龙之介没事就只有帮她们跑跑腿的份。

      只有在南海这里,龙之介突然找了学长的感觉。

      这种感觉特别好,他第一次被人信任。南海在发呆的时候,口中呢喃的,是他的名字呀。

      她盯着荧幕,嘴里叫的,是那个她信任的男人。

      “龙之介,龙之介。”

      想到这里,龙之介突然贱兮兮地笑了起来。都是这么衰,这么无能,他见到南海,简直有一种找到了亲人的感觉。

      “喂”南海发觉他在走神,扭过头来推了他一下。

      “干嘛。”

      “这个训练营,根本就是一个暴力机构嘛。”

      龙之介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教育是什么?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啊?国家掏钱出来办学校,你以为他们是慈善组织啊。太天真了吧你。全他妈是驯化机构好嘛?镇压性国家机器像是军队警察运用暴力完成他们的规训,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用的是教育和舆论。家长将他们的孩子满怀希望地交给老师,以为他们在学校自由地学习到了高尚品德、责任和节操,其实就是完成了一个被大量灌输意识形态的过程而已,好让他们在毕业之后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制度和不公平所带来的暴力。

      你所以为的你的世界的教育,是那么和蔼善良甚至自然有益,其实本质上干的就是教人吃人,说服人被吃的勾当。肉食者的世界里,只有一条规则。”

      南海吃惊地看着他学长,“你什么时候能说出这种好像很深奥很有学问的话了啊?”

      龙之介毫不害臊地拍拍胸,“不是我说的,你们那边一个叫阿尔都塞的人说的,《意识形态与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看没看过?”

      南海继续喝她的可乐。心里想,大概这个学长又在瞎编乱造了。哪里会有人说这样的话,要是说了,肯定也是龙之介他道行太浅,理解错了人家的意思,然后大摇大摆做个招生办的神棍,这番言论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他到处骗小孩不去上正规名牌大学,而是来上这个奥尔兰特大的说辞了。

      只是龙之介的话一直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尤其是最后一句。
      肉食者的世界……只有一条规则。

      “对了,古藤一老头叫我跟你说一声,后天分班考试的形式就是这样,叫你好好准备。”龙之介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南海看着面前的两个壮汉,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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