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旧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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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云雾遮掩的昆吾山纵使仙气缥缈，却少了些灵动。唯有一曲箫音，从这云层深处传来，温沉绵长，似调动起了万物生灵。云缠绕着断崖，崖顶栖息着偶来几只闲鹤。
此箫唤作流光，聚灵气附魂魄，相传流光出世万物相应，世间生灵皆可为其所用。
云雾间隐约有着一块牌匾，上刻昆吾二字。此处昆吾所指，便是显赫于世的朝氏昆吾山，仙门世家之首。
不过说起来现存的仙门世家，不过才屈指可数的三门。
自快雪峰没落，如今只剩下碧潮生，昆吾山，飞鸾楼，求仙问道之人也越来越少。
“欲雪兄！”只见一俊朗少年乘雾而来，缓缓立于崖顶。黑发若瀑白衣无暇，眉间一点朱砂更显皮肤白皙，双眸澄澈恰似云梦大泽，韫润如玉。
但朝欲雪对着这副好看的皮囊暗骂一声倒霉玩意儿。
遇见清云这个人对他来说就够心塞的。
清云，字子羽。
“你来了。”箫音戛止，云深处走来一少年，着一袭鸭卵青的长袍，袖口见修了几朵盛放的白玉兰，亭亭而立。手中执箫光泽难掩，不似那般温良无双的谪仙之姿，反之衬出了一身孤傲高贵的冷艳。
此人便是威名赫赫的疏星君，名唤朝辞，字欲雪，是掌门的孪生兄弟。因道法高强，相貌也极好，可谓年少成名。
“欲雪兄既唤我来，不邀我进去坐坐？”清云言罢，轻轻挑起小仙君的下颚，待朝欲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又将不安的小手迅速地给抽走了，笑嘻嘻地欲往山内走去。
“分明是你自己要来，总搅得疏星阁不得安宁。昆吾山和鹤妖是死敌，你倒是无半分忌讳，也不怕我兄长知晓？”朝辞虽神色微露嫌弃，却也不阻拦，随其身后。
“哈，有你在，自然不怕。”清云轻笑道，双手枕在脑后微微后仰，一个转身，便让人瞧见了那俊朗无双的白衣公子眸中，微动的狡黠和温柔。
倒是可爱极了。
不料朝辞不予理睬，绕过他径直走去。
头也不带回的。
“你真是......走那么快做什么？”
“你分明就是想我了，疏星阁冷清，生烟妹妹也无趣得紧，你一人若没了我，该多可怜？又何来不得安宁一说？欲雪兄！等等我啊，你家太大我找不着路呀！”清云戏谑几句，奈何某人一点也不着调。
没法，昆吾山处处设有阵法结界，所谓入了昆吾的妖鹤不如鸡，也只得屁颠屁颠地追在人家身后。
“话真多。”朝辞嫌弃地喃喃道，却放慢了脚步，眼角略过一抹温柔。
怀中流光共鸣般泛出淡蓝色的光泽。
......
疏星阁内，便只有一仙草所化的女仙灵，一袭素青长裙，名唤生烟。此草有仙缘，未行恶事，加之疏星君异常的照顾她，便也破例被留在了昆吾山。
“生烟妹妹真是生得越发水灵了，许久未见，可有想我？”清云轻佻地拦在生烟面前，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活脱脱的一流氓无赖，哪有半分款款仙姿。
“聒噪。”生烟顺势翻了个白眼，推开挡在面前这个碍眼的家伙。这一推，某人差点没站稳。
“生烟妹妹可是女孩子，如此粗暴作甚？力气也真大，当心日后嫁不出去咯。”清云嬉笑着，还冲人家小姑娘做了个鬼脸。
生烟懒得理他，走到了疏星君的身后，一脸的嫌弃道：“仙尊为何又将这家伙带来？瞧他闹腾的，每次他来准没好事儿。”
“他......嗯，卖身给我了，得负责。”疏星君浅浅言罢，看了看清云。
清云：“？？？”
生烟：“？？？”
半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是在云梦泽畔的一个夜晚。朝辞受了重伤，难以压制流光忽然暴走的灵力，竟疼晕了过去。待他醒来，旁边正有个少年盘腿打坐，身边萦绕着流光乱走的灵力。
朝辞当时便怔住了，这个少年，在运功吸收流光的灵力。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人竟然能够承受这股强横的力量，并且流光竟还未产生半分相斥之状。
所有人都说，朝辞是如何如何的风光无限，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仿佛就是为封印这灵器所生的，倒更像是个活器皿。他不知道该怎样诠释手中这把与自己心脉相连的玉箫，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撑不住。
从小长辈就告诉他，他很危险，这却是他不得不担负的责任。
他拒绝了身边所有人的温暖。
而旁边这个人，是第一个愿意主动凑到他身边，还让他有足够心安理得的借口可以留下的人，他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如今清云被流光的封印所束缚，理论上讲，流光又是属于朝辞的灵器，这可不就是......
“什么卖身？封印是谁下的？谁知道我为什么当初就被美色迷晕了头跑去救你。我那是江湖过路仗义相助，分明是你一直缠着我的。”清云走到朝辞跟前，打断了神游的小仙君，语气稍显慵懒，倒像是在挑衅。
“随你。”索性不搭理他，朝辞将其推开便朝书房走去。
“生烟，不用理会他，随他闹，出事儿了与我们无关。”
“是！仙尊。”言罢，生烟也朝他做了原封不动复刻版的个鬼脸。
“我去，朝欲雪你是不是故意消遣我？”少年大声嚷嚷着抱不平。
“嗯。”朝辞的回答简单又清晰。
“嗯？你居然还有理了？”少年的嘴角抽搐了下，若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真想冲上去给他来两拳。
“嗯。”
“又是......诶！欲雪兄？不要不理人嘛！”
见他当真坐下来认认真真读起书来，本来还想嚷嚷的少年终于还是妥协了，这可不行，千里迢迢来可不是看人读书的......虽然长得挺好看倒也不是不可以当画来赏。
不过这种读书品茶赏画的风雅日子，可不是他的生活。于是便听见良久，朝辞认真地道出：
“你又不是人。”
这话，倒还真是让他僵住了。
的确是只妖。
……
少年无奈，他总是这样，嘴毒得让人无法反驳。也不晓得是何人在外大肆渲染，说什么疏星君大气温文，最具仙门之风，真真是好奇了，这般模样哪有半点仙门风骨，分明是一本正经的......流氓。
嗯，和自己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假正经。
比自己还更甚有之。
“欲雪兄？”少年边想着，顺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书案上，翘着二郎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旧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