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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地狱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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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发生这样一个意外,很多小队的野外活动都暂时终止了。
一个个专业人员被上级派遣出去重新查看路线,怕是要等到绝对确认安全才能让学生们继续开展关于野外的活动。
宁舒阳他们也没有心情再继续游玩下去,坐上家里派来的轿车,跟着医院的救护车后边就去了医院。
直等到手术室的指示灯熄灭,宁梓郁确定了没生命危险后,才在各自家长斥责的电话中被司机领回家。
少年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就被转到了VIP病房。
病房除了床边堆放的多个治疗设备,卫生间、浴室、小阳台,该有的地方都一应俱全,更别提液晶电视、空调、沙发、伸缩衣柜这些硬件摆设。
宁家大少爷出事,除了刚走的宁舒阳,竟是再没宁家的人过来。
这等冷清,倒是让已经基本熟悉了宁梓郁身份的护士们又在暗地替他愤懑不平。
她们可都很喜欢这个安静清冷的少年,每次少年犯病都是被人直接送到她们这家医院,所以常常能够在医院看见他的身影。
但是就那几次病发,她们都只能看到少年的弟弟偶尔过来看望,或者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管家,少年的父亲是一次也没踏入过医院大门。
真是够冷血无情!
护士小姐们常在聊天的时候腹诽着。
推着针水路过VIP病房门口的小护士忍不住从窗口往里张望,果不其然又看到了少年躺在豪华病床上的单薄身影。
少年的脸色惨白,肤色比那盖在身上的雪白被单还要白上几分,乌黑的碎发散在枕头上,竟有几分凌乱虚弱的美感。
一个氧气罩被套在他的脸上,身体尤其是手臂,更是连接了不少仪器的感应线,吊针的针头也被胶布粘着扎在搭在被单外的手背上。
床头边,某个仪器上显示的心电图正以一个平稳的频率在波动。
小护士暗暗红了小脸,匆匆地收回目光,推着车走到其他病房,心脏在胸口扑腾扑腾地在跳着。
暗忖,前辈们的话果然是对的,这个少年竟然比电视上的流量明星还要帅气三分,就是身体病弱了点。
她咬咬下唇,突然感觉有些心疼。
而这边,小护士刚路过的VIP病房。
一个换针水和检查病人情况的护士小姐走进病房,熟练地挂上新的药剂瓶,调整好滴管的流速,把针头又插回到少年干瘦的手背。
她看了眼心电和其他仪器的显示屏,低头做了下病情记录,突然瑟缩了下身子,竟觉得这病房里边莫名的阴冷。
护士小姐又皱着眉头转身检查了下房里开着的空调度数,发现只不过是二十八度,又是一蹙眉。
这空调是坏了吗?不应该啊,这可是今年四月刚换上的新空调,听说还是院长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进口的,VIP病房都只有几间换上而已。
她想不明白地拿起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干脆关闭了空调的制冷。
转身,护士小姐抱着记录本摸着微凉的手臂,一脸疑惑地走出病房,并顺手把房门轻轻带上。
如果此刻有开了“天眼”的天师路过的话,一定能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当然,以现在这些大部分只是有一些浅薄小本事的天师,他们怕是连病房门口一丈都不敢靠近。
那房里暗沉浓郁的阴气和怨念,若是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沾上一丝,瞬间就会污浊掉身体里好不容易存留下来的灵气,从而法力大减。
在常人看不到的世界里,浓郁晦暗的阴气弥漫了整个不小的病房,房里暗沉得像是雾霾下的阴雨天,看不见一丝亮光。
有丝丝缕缕的黑烟从地里面钻出来,正慢悠悠地往上爬升,像一条条舞动的小黑蛇。
病床的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仪器和设备,大片的绯红色鲜花盛开在地上,堆满了每一处角落,鲜花藤蔓交缠着,看不见一片花叶的存在,花瓣纤细卷曲,赤红如血。
中心雪白的床铺已经被浓重的怨念染得乌黑深沉,看不见半分轮廓。
一朵比之花丛中鲜花更加硕大妖异的绯红花朵摇曳着身姿扎根在正中央躺着的少年身上。
有不知来处的黑色河水从少年身下淌过,撩拨着那些穿透了少年身躯的细长根须。
有一片片的细长花瓣从那妖异的绯红花朵上脱落,铺撒在少年穿着蓝白色病服的身躯上,下方的根须也开始缠绕着他的四肢蔓延。
少年苍白的脸色不变,唇瓣却愈发红润,直至殷红得像沾满了鲜血的妖异。
病弱的少年,铺满身的绯红花瓣,身上缠缚的根茎,在这如阴间鬼狱般的房间里,显得如此诡僪,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魅惑。
……
夜色透过阳台的玻璃,在房间的一角落下月色的清凉。
灯已经在定好的时间自动开了,VIP病房里一片通明。
少年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针水在晚上又被护士小姐换了一次。这会儿已经十点,护士小姐再进来摘下针水瓶,拔掉少年手上的针头,给他细心的贴好止血贴,没再吊针直接就走了。
宁家请来的专业护工是个还精神有力的四十岁阿姨,姓吴。
因为少年的病身边不适宜有人多待,所以吴阿姨只能在隔壁间的家属房住下,从窗外边看着少年,时不时进病房给他用湿棉棒润润干涸的唇瓣。
晚上的时候她还小心的避过那些感应线,给少年粗略的擦了个身。
这个时间吴阿姨在隔壁房听见旁边有房门开合的声音,走到门口问了声刚从里边走出来的护士小姐,确定少年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这才谢过护士。
又在窗外边看了两分钟病房里的少年,吴阿姨松下一口气走回家属房里,生物钟已经敲响的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把门关上,熄了灯,躺到床上就眯起了眼。
隔壁病房。
时钟指针已经走到十二点。
夜空下灯火斑斓的高楼大厦已经熄灭了不少的光亮,一眼望去是数之不尽、黑黝黝又带了几点亮光的方形物体伫立在地面之上。
夜空,带着一抹柔和光晕的圆月已经走过了最高点,带着某种特别规律分布的星子还闪着微弱的光,倔强地守护在这漆黑的苍穹之上。
病房里,灯光准时熄灭。
时间又过了半个时辰,房间里,有某个气息在逐渐强大,看不见的黑烟在扭曲翻涌。中央,那朵妖异的绯红花朵已经消失不见。
夜色朦胧中,一双浓密纤长的鸦羽骤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