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花楼，约吗？ ...
-
马车一路行来，倒是既稳当又快速。
同行的子游与我道，此乃魔界的鬼马，可日行百里且无需喂以粮草，是先前同魔界做生意时换来的。
“只是你这鬼马虽好，可别吞了我家橘织。”我看了看那在前头狂奔的黑骏马，两只眼珠倒是颇为灵敏，直勾勾地盯着水灵灵，白嫩嫩的橘织，而后者一个趔趄跌坐回马车的最里头。
子游小童见了，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去前头看看公子。”便屁颠屁颠地跑了。
行了没几日，我们便经过了五国四十二座城。
我每每趁夜半众人皆熟睡之时，便拉了橘织施法术替我寻人。虽说不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但也是方圆几百里，牛虫鬼蛇，陆上水下，都翻了个遍，只是皆是茫茫无所见罢了。
我心中很郁闷，橘织心中也很郁闷，她老是问我：“仙上，你为何总叫我帮你寻个丑八怪？难道……”
她面上一惊：“仙上的口味竟如此清奇？”
我耳朵一竖，听见隔壁马车似有人翻了个身，忙捂住橘织的嘴道：“闭嘴！别把人吵醒了。”
小丫头大睁着眼乖顺地点了点头，但我有清奇口味的一事，她倒是一只深信不疑。以至于后来荣升为本仙的仙使的她见到旁的仙人来我仙府上，若是个男神仙，便总要“啧啧
”一番，一脸真诚地劝道：“我家仙上不喜欢仙君这副模样的，仙君还是请回吧。”惹得那如花似玉的小仙君哭丧了一张脸，哀哀凄凄地走了。
橘织颇感欣慰，便以如此普度众仙为己任，乐此不彼。
多亏得橘织，我美名在外，连远在西天的如来佛祖也知晓三分。
这日，天气正好，我们一行人到了平国的都城平昌，此乃大梁众多诸侯国中疆域最大，最为富庶的一国。
子游在城门边栓了马。
我往城中张望着，寻思着要找怎样一处地方住下，却看到城门口围了许多人，对着一张榜文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说，这好好的小王子居然失踪，这叫什么事？”一糙大汉子指了指榜文，粗生粗气道。
“哥们儿，甭管怎么着了，你只要找到这小王子，你可就发财了，”旁边的一瘦小子嘴角咧到了耳根处，翘起一根食指在大汉面前晃了晃：“一千两金子啊，这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啊！”
“去，去！这好事还能落你头上，别做白日梦啦！”
……
我听了一耳朵，倒也没放在心上，进城去找客栈去了。
只是到了傍晚我便荣幸之至地被邀请去寻回那失踪人口。
来的，是司命的传话云雀。
当时，晚风正大，我伸手正要关窗，那傻鸟便扑腾扑腾着翅膀，梗着脖子硬是撞到了窗户上，险些被楼下的乞丐小儿减去烤了吃。
我捡了那破云雀回来，那边就传话过来了。
原来那失踪的十六小王子虽然在平王的一众公子中是个甚不出挑的毛头小子，不通政事又舞不了大刀，却偏偏被安上了帝王命，福泽深厚，想不好命都难。
只是现在，小王子意外玩起了失踪，他娘急了，他爹急了，连带着天上的司命也急了，因为这出好戏可不是他写的，想是那小王子的自由发挥。
这下可乱套了，小王子若是出了什么事，连带着整个平国都要天翻地覆一番，司命愁死了，几千年不变的小肉脸都瘦了一圈。
但是苦于不能下凡的无奈，司命只好传话云雀，央我去寻，言辞恳切，十分动人。
我思前想后，觉得他说得十分有理，现在众仙家被困于天上，下不得凡来，独我一人在人间逍遥，说来也委实惭愧，便接了这档子事。
我用手托了下巴，问道：“那次人现在在何处？”
云雀张巴张巴嘴，司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花阴城。”
“花阴？”
“花阴！”
我和橘织都叫了出来，只是我是一脸困惑，她则是一脸吃惊。
“你知道花阴是什么地方？”我好奇地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橘织。
“那是我家一族远方亲戚所待的地方，”橘织撇了撇嘴，有些嫌弃道：“他们那族的狐狸与旁的狐狸不同，一族一父一母，其余的皆是女儿。虽个个生得貌美妖媚，但性□□，好钱财。她们居于一城花阴，但实际上整座城都是个妓院。去那儿的人都是些爱消遣的纨绔子弟罢了。”
“很不幸，我们要找的小王子便在其中。”我颇感惆怅地看了橘织一眼。
后者闷闷地蹲在了墙角画圈圈。
但此时虽说我答应了下来，但要说服柳公子带我们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屁颠屁颠地跑到柳公子房门外，掰扯掰扯了半天手指，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由头来。
不过，许是我站得太久了，柳公子忽有察觉，房间里的灯“呼”一下就亮了。
“白姑娘有何事，可以进来说。”里头一道清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心一横，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里头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公子白玉般的面庞，有几分朦胧之美。
我见他乌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在身后，便知是察觉到我后，刚起来不久。
“坐吧。”他轻轻道。
我心怀鬼胎，坐下后觉得怎么样都不合适，脚尖不自觉地点着地。
我娘生前总与我说，做女人啊，也要图个爽快，婆婆妈妈，娘们儿唧唧的，总是上不了台面，做事也不够爽快。
于是我觉得为今之计开门见山甚好，反正横竖都是要说的，不如来个痛快的。
“柳公子，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不如我们一起去逛花楼吧？呵呵。”我仰头看着天花板，绞了绞手指说，尴尬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
“你莫不是睡得太早，来找我寻乐子？”柳公子一双晶亮的眸子仔细地盯着我，似乎在揣测 我究竟要做什么。
我被盯得有些发毛。
“啊！不，不是，”我打起了退堂鼓，忙忙摆手，尴尬地笑笑说：“嗯，那我再去睡会儿，告辞。”
我站起身，抽出两条腿就要逃之夭夭。
柳公子伸出手来，拦住了我，眼里颇有些无奈之色：“姑娘若有什么事只说便可，不必遮遮掩掩的。”
啊？难道我刚才还不够开门见山？
可我又不能告诉他是司命央我做的这档差事。
那……
我就再换个说法，走深情路线。
嘿嘿。
“是这样的，”我努力挤了挤眼睛，想掉出几滴眼泪来，哀哀凄凄道：“我在这平昌还有个弟弟。”
“是谁？”柳公子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好像我这话比刚才还要不可置信，大逆不道百倍。
“呃，就，就是那失踪的小王子。”
我咽了口唾沫，怎么反应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哦，在下真是没想到姑娘居然是平国的郡主，只是，”柳公子微眯了眯眼，目光一凛：“我没猜错的话姑娘应该活了有几百年了吧？”
好，好眼力。
我竟无言以对。
“呃，是这样的，”我转了转眼珠，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边比划，边说道：“那是我弟弟的转世，他这一世本是帝王命，能享尽一生的荣华，可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地就失踪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我遂掏出快帕子，开始抹眼泪：“我这个做姐姐的于心不忍，想着帮他一把。”
这样总行了吧，我表演的可甚是真切且感人。
不想柳公子的眼中竟有乌云在翻滚且越来越浓。
“姑娘还是不要被前世所困为好。”柳公子声音凉凉道。
我看我也是要凉凉了。
“我此行也合天意，并无不妥，”我急忙辩解道：“事成之后，我予你一千金，如何？”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柳公子低头淡淡地喝了口茶，扯出个笑。
哎哟，厉害死你了。
那之前收我钱的时候怎么这么爽快。
“这样吧，你也猜出我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了（天界有规定但凡到了凡间，皆不可自报家门），要不，我许你一个愿望，你要什么，我都帮你实现，你看这样行吗？你就开开恩，带我去趟花阴呗。”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适当的时候要学会向你的对手示弱，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只要他不是想当玉皇大帝，其他应该都行。
“姑娘说的可算话？”柳公子眉毛一挑，看着我道：“那我答应姑娘了，姑娘就不许反悔。”
“那自然是，我这个人很有诚信的。公子放心。”
唔，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大功告成了。
我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慢着，”就当我拍拍屁股打算走人时，柳公子又叫住了我。
莫不是想反悔？
“姑娘欠我两愿，”柳公子舒展了眉眼，盈盈笑开：“之前我收留姑娘的恩情也一并算在里面吧。”
“好说，好说。”我面上笑开，心里却不大舒爽。
不愧是个做生意的，敲起竹杠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奈何信守承诺是本仙的一大优良传统。
倒叫你小子捡了个便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花楼，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