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斗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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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日头悬在天西要掉未掉之际，橘织便在房里现了身。
我忙收了心神，停了打坐，问她进展如何。
“仙上，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小姑娘牛头不对马嘴。
“我试试破那魔障，却反倒被吸了仙力。”
“仙上，你可别乱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寻不着旁的仙人来救你。”橘织的神色有些忧郁。
我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担心，起身寻了杯茶喝。
“我让你问的事进展如何？”
“啊，怪事确实有，但不是近几日才有，四个月前就开始了，”橘织顿了顿，接着道：“城中陆陆续续有人惨死，皆是被人挖心，且无一例外全是年轻的男子。现在城中人心惶惶，凡是稍年轻一点的男子都不愿出门了。”
“这么大的事，官府没有查办吗”我皱眉。
“嗯，没有，许是太诡异，怕是妖物作祟，都不敢管。不过，近日城中道士倒颇多，想是都是请来除妖的。”
“仙上，你可有想法？”橘织凑近前来，投以询问的目光。
“王公子估计是那妖怪的下一个目标，”我抬眼望向窗外，看了看发黑的天道：“等到了子时，阴气最重之时，我们便去寻那王公子。”
“嗯。”橘织点了点头。
夜半子时，橘织带我瞬行至王公子的住处附近。
是在郊外的一处小院子里。
我和橘织刚一落地，隐伏在了草丛中，就有一个美娇娘从偏屋走出来，敲了敲主屋的门。
只听见屋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开门的正是白日里见过的王公子。
唔，没想到王公子居然草屋里藏娇，委实令在下钦佩。
两人在门口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只看见那美娇娘眼波流转，含情脉脉；那王公子面上泛红似有推辞，面露难色。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想来是那话本子里郎情妾意的桥段儿，不听也罢。
两人推让了一番，美人忽然一个趔趄，正好倒在王公子怀里。那王公子没辙，只好让那女子进了屋，只是眼底竟透着些风流气。
我莫不是眼花？
妈妈呀，王公子竟然是个闷骚，面上腼腆，内心风流，实在是叫人刮目相看。
我想起一个成语，叫做道貌岸然，用在王公子身上竟丝毫不差。
“仙上，那是只狐狸精，好重的狐臭味儿。”橘织皱紧了眉头，作势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哈？为啥没狐臭？”我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许是天上的香薰好用的很。
“我是只仙狐，自然与普通狐狸不同。”橘织有些不满地辩解。
“哦。”我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这时，主屋里忽然传来杀猪般的尖叫声，吓得我浑身一抖。
这还能有谁？自然是那骚包王公子喽。
橘织掐了个诀，瞬时，我们便看到主屋内，王公子一脸惊地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换了张脸面，与刚才有些不同。
她笑嘻嘻地盯着地上的王公子，眼中却十分怨毒。
“公子怕是记不起奴家了吧？那日公子将奴家送给郑老爷的事，奴家可不敢忘记。”
哈？原来竟是那王公子始乱终弃。
那女子一步一步逼上前去，舌头舔了舔唇，有几分妖冶。
“奴家吃了这么多人的心，倒是很想知道公子的心是什么样的。是鲜红色的？是暗红色的？还是一颗黑不溜秋的心！”
女子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手化作了利爪，直取王公子的心房。
倏地，一道白光劈下，隔开了那女子与瘫软在地的王公子。
那女子眼神凌厉地瞪着瞬行而来的橘织。一个飞身上去，便与之缠斗。
我心下暗叹橘织的身手还算敏捷，忙跑进屋里，拖走了早已不省人事的王公子。
现在，正值午夜，狂风四起，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我远远地瞧着半空中缠斗的两人，光影一阵白一阵黑的，一时竟分不出上下。
我以前就曾听天机仙人说过，这打斗啊要精彩，其实不看法力的高低，只求对手旗鼓相当，这样才有斗得昏天黑地，排山倒海的壮观景象。
眼下便是如此。
橘织与那女子不分伯仲，确实精彩。
正当我观得正尽兴时，脚边的王公子忽地一声哼哼。
接着又是一声。
……
我奇怪道：好生生昏迷的人叫什么叫，又不是诈尸。
我低下头去，想查看查看情况，却瞥见王公子的手正被一只脚踩着。我顺着那绣着云纹的袍子往上看，只见来人面如冠玉，乌黑的发只用带子松松绑了发尾，却越发仙气四溢。
“柳公子，你踩到别人的手了。”我好意提醒，心里面疑惑他为何会在此。
他面上淡淡，脚下动了动。
呃，王公子的手就越发红肿了。
“在下也懂些法术，便随着姑娘寻到此处。”他转头看我，眉眼淡淡的，却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
忽然，他身子向我倾来，伸出一只手挡在我面前，向外一掌，打得前来偷袭的狐狸精猛得向后退，撞到了远处的树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不是懂些法术，是很懂法术啊。
“姑娘眼下没了法术，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他漆黑的瞳盯着我，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脸颊。
我刚想点头，一只小狐狸从天而降砸到了我身上。
却是那只被狐狸精打得飞上了天的小仙狐。
我冷不丁地一下摔了个嘴啃泥。
我揉了揉快被她撞断的腰，有些气结：“白长这么多年了，连只狐妖都打不过。”
“姑，姑娘，这狐妖看着修为浅，但，但没想到这么厉害。”橘织可怜可怜巴巴地皱了张脸，委屈道。
柳公子淡淡然地站在一旁，神仙似的瞥了我俩真神仙一眼，勾了勾唇角。
“子游。”
随即，旁边闪出个小书童，抱了个葫芦，便朝那倒地的狐狸精走去。
我抬眼瞧了一眼，是那柳公子的贴身小童，以前也见过一两次。
只见他拨开葫芦盖，狐狸精便现了原形，被收入葫芦中。
只是末了，有一团黑气从狐狸尾巴处脱出，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开去。
隔了太远，我看不大清，只是隐隐觉得是不周山散逸的魔气。
“公子。”子游小童极快地跑了过来，将葫芦呈上。
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揉着生疼的屁股打量着那葫芦。葫芦通体滚圆，不时泛着幽幽的光。想来是个收妖的法器，许是和那燕赤霞会吃妖的剑囊差不离。
这人间道士捉妖的本事倒不错，想来这人间仙子柳公子不会兼职做道士吧。怪不得前几日梁都名门皆争相请道士做法，柳公子府上那个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水波不兴的。
柳公子眼尾一扫，子游小童忙收起了葫芦，恭恭敬敬道：“公子，可还有吩咐？”
“那姑娘受伤了，你且扶回府中。”
我扫了扫伏在地上昏过去的橘织，心底一动，到底是因我让她收妖才受的伤，遂自告奋勇道：“还是我来吧，男女授受不亲，不妥，不妥。”
子游面上一红，似意识到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巧的是，我刚弯下身来，背上就一阵火辣辣的痛……弯不下去了。
柳公子眯了眯眼，调笑道：“姑娘的腰可还撑得住？月黑风高的，小心两人一起翻到沟里去。”
“白姑娘，我家公子说的有理，还是我来吧。”子游一路小跑，从我手中接过橘织，便往前去了。
我吃了瘪，只得讷讷地跟在最后面，甩着两条快报废的腿，摇摇晃晃地走着。
遥想我以前招一招手便是云的美好时光，现在走路真是太费劲了，尤其是当你一瘸一拐的时候。
我绞着手指，郁闷啊，郁闷啊……
“咚”地一声就撞到一堵墙上。
我使劲晃了晃撞得出星星的脑袋，定睛一看，却不是什么墙，正是人间仙子柳公子的后背。
他许也是一惊，身形顿了顿，却没转过头来，又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比刚才慢了些，我倒能刚好跟上。
月光薄薄地笼着他的背影，倒显得十分柔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斗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