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看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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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到了无极殿当魔侍，我就发现无极殿内真正当职的就我和子游两个人，我来了之后，子游更是大方地卸掉了自己大半职务给我，美其名曰历练历练。
大魔王渊青喜静，不喜欢太多人打扰，于是我就得光荣地一个人挑三个人的活计。
而我和子游各有各的分工，子游主外，什么见百官啦，出去打仗啦，微服私访之类的都是子游陪着去，而我主内，什么端茶，送水，磨墨之类的都是我干的。
可恨的是这样一来，子游就清闲了许多，因为打仗私访之类的事又不是天天都有，但喝茶吃饭，穿衣吃饭哪能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啊？
是以，我每天都累得跟狗似的。
但这些都没什么，最可气的是大魔王每天非要大半夜里看公文，是以我这个端茶送水的小魔侍，每天大半夜里都得陪着他在外间看茶，顺便替他磨个墨之类的，真真叫是让人分不清白昼黑夜的苦差事。
大魔王喝的茶很有讲究，雪顶山上新融下来的雪水配着卯时雾丘上新采下来的茶叶，在茶壶里“咕咚咕咚”，每到一段时间还得调不同的火候，总之非常麻烦。
当初子游将这个差事交给我时，一脸幸灾乐祸地交代我看茶时千万不能睡着，不然一壶的茶水废了不说，你还会被魔王扔到雪顶山里风餐露宿几日。雪顶山上终年严寒，如果你被抬回来时没有碎成冰渣子，那都是你的造化了。
当时，我就对天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地对待这份差事，但奈何瞌睡虫来势太凶猛，实在是没有招架之力。
不过冰雪聪明的我想到了个好法子，我从渊青的书房里偷了几张纸出来，用剪子剪出方方正正的两小块，再在纸上各画了两只呼呼闪闪的大眼睛，往脑门上一贴，手支住头，就可以安安稳稳地会周公去了。
巡夜的魔使还因为这个几次三番地在渊青面前夸奖我说我干活老认真了，隔到大老远都能看到我睁得跟灯笼一般大的眼睛。
如此一来，我如此认真的工作态度，得到了众多魔使们的认可，即使我的茶煮坏了，渊青也不好说些什么。
日子就这样匆匆地被糊弄过去了。
这一日，皓月当空，月朗星稀，是一个极佳的观月夜。奈何瞌睡虫找上门来，我打了几个哈欠，用手支好了脑袋，睡得正迷糊。
迷迷瞪瞪间，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待睁开眼时，一卷公文飞了出来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渊青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了过来：“林清音，还不快进来。”
根据我的经验推测，渊青应该是第二遍叫我了，他第一遍会叫我“阿清”，若我没应，第二遍时就会叫我全名。
我瞬间打了个激灵，一团浆糊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来了，来了。”我赶紧应了回去，把煮得有些焦味儿的茶硬着头皮给端了进去。
室内，渊青披散着头发坐在书桌后面，发尾用一根发带松松地绑着，几缕发丝垂到了脸侧，隐隐露出高挺的鼻梁。
我不得不说，渊青垂手看公文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就是那种你忍不住想扑上去摸摸小手，抱抱脖子的好看。
当然人家是大魔王，我可不敢。
我轻轻走到书桌前，把茶杯摆好放在桌子上。
渊青听到动静，缓缓地从文案里抬起眼来。
“您的茶好了。”我伸出手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挤出个笑来。
“这茶你煮坏了。”渊青看也没看一眼，就施了个咒就把茶水倒掉了。
实在是太浪费了，茶煮不好又没有毒。
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都是这样，一点也不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平头小仙的劳动成果。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一时失手，一时失手。”我有些心虚地朝他笑了笑。
“一时失手？”渊青听罢，把公文推到一边，抬起漆黑的瞳仁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可我从未见你成功过，阿清，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吧……我很想把茶煮好的，但是我对煮茶实在是一窍不通，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装作很懊恼地扶了扶额头，偷偷抬眼瞧渊青的脸色，“我觉着为了您健康着想，还是让子游来担这差事吧。您觉得呢？”
“我觉得不必了，”渊青的眼风扫了过来，正好与我四目相接，“你只要别偷懒睡觉就行。”
“胡说，这是哪有的事。”我撇开眼，心里有些发虚。
“阿清，你嘴边的口水印还没擦干净呢。”渊青目光如炬，眼尖得紧。
我赶紧伸出手挡住了嘴巴，闷闷道，“这是水渍，水渍，我刚才倒水时不小心溅到的。”
“那你袖子里藏的又是什么东西？”渊青接着发问。
“没，没什么。”
“我前几日听巡夜的魔使说你的眼睛大得跟灯笼似的，可我仔细瞧了半天也没觉着，反倒是小得很呢。”渊青仔细端详着我，赤裸裸的目光叫我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幻觉，一定是那魔使出现了幻觉。”我肯定地说。
渊青眯了眯眼，勾了勾手指，两片纸从我的衣袖中飞了出来。
“诶，你还给我。”我急眼了，连忙伸手去够。结果，纸片在我手心里打了个圈，就安安稳稳地落到了渊青的手掌里。
这下可铁证如山了。
渊青拿着两张纸片，仔细地看了看，遂笑开了:“没想到阿清你的画技还是很传神的，怪不得能骗到那巡夜的魔使。”
“我，我告诉你啊，我好歹是天界的人，你不能随便处置我，更不可以把我扔到雪顶山上去。”
柳真的黑眸渐浓，挑了挑眉道：“阿清，第一你现下是魔界的俘虏，我怎样处置你随我的意愿，第二我没说过要把你丢到雪顶山上去，不过阿清你既然想去，我也可以满足你。”
“啊不，不用了。”我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您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退下了。”
我用手抻着书桌站起来，一溜烟跑到了门口。
内心欢呼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结果，“呼啦”一声，两扇门就在我眼前生生关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渊青。后者重新拿起了公文，声音从文书后传了过来：“我没说不罚你，还不快回来坐好。”
我推了推房门，发现根本推不开后，认命地重新坐了回去。
“坐好一点。”渊青头也不抬地说。
我悄咪咪的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挺直身板。
渊青朝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就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坐到天明吧。”
我去。你不睡觉就算了，干嘛还不让我睡觉。
唉，这魔界的日子也忒不好过啊。
我勉勉强强地撑着腰板，无奈没有手撑着头，脑袋就不住地往下掉。
夜逐渐深了，无极殿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也渐渐消散了，屋内寂静地只剩下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实在是太安静了，太适合睡觉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眼前渊青执笔写字的样子晃来晃去的，搅得人头晕得很。
不行，我实在撑不住了。
我的眼皮闭一会儿，忽然又睁开；闭一会儿，忽然又睁开……到后来，眼皮不听使唤，索性就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间，身子靠着蹭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还挺舒服的。
我往那儿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欢欢喜喜地去会周公了。
一日，我难得放了一天的假。我提着灯笼在无极殿内晃悠，翻翻这里的草，看看那里的花。
我记得渊青殿中应该有一处泉水，十分清澈，在梦里的时候，小孩版的渊青还经常抱我去池边玩的。
咦？在哪里呢？我记得应该就在这边的。
难道在那里？
我从花园的小径上走到草丛里，无极殿后的草丛有一个人那样高，十分不好走。
也不知道渊青是怎么想的，种了这么奇怪的草。
我伸手扒开面前密密麻麻的草叶，借着灯笼发出的微弱的光，我依稀能看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块突起的山石。
山石边上还露出了一块黄色的衣角，一个小姑娘躲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
“喂，小姑娘，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被我拍肩膀的小姑娘明显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转过了身。
我提着灯笼，看清了她的样貌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小姑娘长得十分美艳，五官生得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媚劲儿，不同于天界素雅端庄的美人，魔界的美人更加妖娆魅惑，再加上前凸后翘的身材，妥妥的祸国殃民的料儿。
魔界的罗刹女果然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看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