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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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织，我们快启程，离开这里。”清晨醒来，柳真早就不在了。我胡乱套上鞋子就跑出去了。
“诶，仙上你怎么是从外进来的？”橘织揉了揉眼，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来，完全在状况外。
“别问了，赶紧穿上衣服走吧。”我提起鸟笼，晃醒了里面的小三，抬步就走。
“仙上，为什么突然要走啊？不用通知柳公子他们吗？”橘织一边下楼，一边发问，疑惑的小眉毛都快拧成波浪形的了。
“不通知。”我头也没回地下了楼。
“那仙上要找的小丑八怪呢也不找了吗？”
“不找了。”
“为什么？”
我脚下一顿，扭头看她，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下次再告诉你。先出城去吧，晚了就出不去了。”
“哦，好，好的。”橘织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还是很快地跟了上来。
出了客栈，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大街上的人如潮水一般涌向魔王宫门口，在白晃晃的光线里，凝成一个个模糊的小点，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间，号鼓声声，乐声大作，有人高喊的一句“魔王回宫”清晰地透过重重叠叠的人群传到耳内。
我闻声转过头去，跨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穿越了千山万水一般遥远，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余下一个人格外地清晰，格外刺眼地定格在画面里。
此人着了一件玄色衣袍，墨发黑瞳，眉眼惊艳。
只是他不是我认识的阿默，也不是我熟悉的柳真，而是一个陌生人，完完全全的陌路人。
我有时会想若阿默还是路边的乞儿该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拍拍他的肩，自信地说：“阿默起来，姐姐带你回家了。”
没有人会觉得不妥，因为阿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渺小得可以隐藏在茫茫的尘埃里，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尘埃里不是只有沙石，有那么一个万一，千千万万的尘埃里会埋着一颗金子，它总有一天会发光发热，然后你就会永远失去它。
你只是一不小心闯进了它的世界，总有一天会被踢出去的。
他是魔界的魔王，我只是仙界的小仙，形同陌路而已。
“橘织，我们快走吧。”我转回头来，突然觉得很难过。
我们拨开重重叠叠的人群，逆流而上。
他是他们的王，而我永远失去了我的阿默。
丰城的城门早就关上了，一支黑压压的军队守在城门口，把我和橘织被堵了个正着。
子游坐在马上朝我们这边望过来，好像早早地就在此地等候了。
好一个瓮中捉鳖。
“二位仙子，既然都知道了，就随我回魔宫吧。”子游打马，行到我们面前。
我无奈地笑了笑，道：“在下和橘织只不过是天界两个普通的小仙罢了，你们堂堂魔界留着我们也没什么用处吧。”
子游小童这下可不犯迷糊了，马上接了过来：“二位仙子，若是二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魔界，恐怕对我们魔界也不是好事吧。”
周边的士兵闻声，慢慢地围了上来，原有的一丝缝隙也被堵没了。
结局是显然的，我和橘织寡不敌众，外带上一只乌鸦，被浩浩荡荡的人马押进了魔王宫给软禁了起来。
可别提有多威风了。
“仙上，我们真的成俘虏了吗？”橘织有些忧伤地掐着橘子，瞪着两只无助的大眼。
“千真万确。”我有气无力地躺在椅子里，瞧着院子里形状奇异的草打发时间。
“这件事要是传到了天界去，那该有多丢人啊？”
橘织十分苦恼地揪着头发，小脸垮了下来。
我看着她那倒霉样，好心地劝道：“没事的，天界里有千千万万号神仙，哪还有空管你啊。我们充其量就是凑数的。”
“可是仙上你好歹也是个阁主啊。”
“诶，我跟你说啊，这天界的阁楼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我算起来就是凡间的九品芝麻小官。”
“仙上，你太过谦虚了，下界守仙山的才是九品的官。”橘织极其认真地开导我。
我抬起眼皮也极奇认真地对她说：“其实，不才在下本仙八百岁的仙龄里有五百年都是在下界守仙山的。”
“仙上，好说你也升职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是挺高兴的，非常高兴。”
“对了，仙上，”橘织眼睛忽然亮亮的，充满期待地看着我：“你既然与那大魔王有交情，要不你去和他商量商量，放我们走吧，反正我们也回不了天上。”
我坐了起来，心情有些复杂。
魔界的风阴冷得很，吹到身上连心窝子也拔凉拔凉的。
“橘织，我问你，你多大了？””
橘织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数了一遍，道：“三百岁吧。”
“那你觉得三年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概念？”
“三年应该就像凡人一生中度过的三日一般吧，我都没什么印象。”橘织歪着脑袋，若有所思道。
我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我和魔王就是三日的交情。”
对，没错。短短的三日，在魔王渊青漫长的一生中，就像细小的尘埃一样，连影子也没有，就被冲走了。
我和他哪有交情啊。
“那仙上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吗？”橘织有些沮丧地耷拉下了头。
我仔细环顾了四周，忽然间脑子开了窍。
灵感总是这样不期而至。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靠自己说不定真能出去。”
我领着橘织来到一处墙角，这一堵墙比别处的都要矮，非常适宜爬墙。
多亏了司命托梦与我，我才有机会摸清魔王宫的边边角角。
“这座别院正好在东北角，看守比较少，我们翻墙出去把看门的侍卫打晕就应该可以出去了。”
“仙上，万一我打不过怎么办？”橘织有些为难。
“难道你想走大门口？”我摸着下巴反问道。
有机会逃跑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以为这里是集市吗，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吗？有了机会就要珍惜，不然机会一翻脸就跑了。
“那还是这儿好。”橘织缩了缩脖子，两厢比较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去把小乌鸦叫醒，我们就走。”
“嗯！”
半柱香后——
“橘织，你再抬起来一点，还差一点就够到了。”我郁闷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与墙头擦肩而过。
“仙上，我快撑不住了，我能不能使个法术啊？”
“不行，使了仙术铁定会被发现的。你再加把劲就行。”
“姐姐加油，姐姐加油。”一旁的小三轻松地落在墙头上，俯视着我，卖力地替我加油鼓劲。
我看着他黑漆漆的翅膀，暗暗握拳，默默地发誓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做一只带翅膀的家伙。
“砰”地一声，我终于光荣地屁股着地，落在了围墙外面。平生第一次觉得以这样的姿势落地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是以，我骄傲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想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气。
然而，我傻眼了。
“橘织……”
“仙上，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不是，我们还得再翻一堵墙。”
……
翻过第二堵墙后。
“橘织……”
……
第十堵墙后。
“橘织……”
“仙上，我不行了，再翻下去，我骨头都要散了。”
橘织瘫坐在墙根，拉都拉不动。
“放肆！你们当魔宫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随便乱闯？”一高高瘦瘦的小侍发现了装死的我们，立马扯着嗓子呵斥了我们一顿。
不远处的小径上，四头地龙抬着一辆玉撵车停在了那儿。
车内的人着一件玄色衣袍，露出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敲着扶手。
“大胆，见到王上还不快跪下。”小侍有些急眼了。
跪就跪。
我拉着橘织乖觉地跪下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我耷拉着脑袋，看着地上的草，忽然视线的一角出现了一抹绣着鎏金龙纹的衣袍。
我周身的气压瞬间压抑了许多，胸口有些闷，透不上气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以前我和阿默之间只是隔着一张一捅就破的纸片，而现在我和渊青之间隔的是一座愚公也移不动的大山，纵使你摔得粉身碎骨，也翻越不了。
我感到无比沮丧。
“阿清，你站起来。”头顶上，魔王渊青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我？”我有些发懵地站了起来。
毕竟阿默以前也没这样叫过我，他一般是不说话的。
“不然呢？”渊青的脸有些发黑。
果然地位高的人脾气都大。
“魔王是有什么吩咐吗？”我尽量显得客气一些。
“阿清，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儿？”渊青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几分。
“没去哪儿，就是散散步。”我笑着打哈哈。
“外面还有一百堵墙要翻。阿清你是去外面还是回里面？”渊青指了指身后，神色淡淡地问我。
我去。
我咽了口口水，坚定的说：“当然是回里面了。我们这就回去。”
我拉了拉还跪在地上的橘织，用眼神示意了还站在墙头的小三，哼哧哼哧，拖家带口又翻了回去。
不一会儿——
“仙上。”橘织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什么事啊？”
“我怎么好像回到院子里了？”
哈？
居然是障眼法。
我转过头咬牙切齿地望着早已不见踪影的玉撵车，心中感叹道：
骗人，骗人，全都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翻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