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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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轩——
“柳公子，柳道长，我找你有点事儿，你能不能开开门呐。”我站在竹轩门口，敲了几下门。
随后我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唔，好像没人来。
竹轩前经常有小丫鬟，小侍童什么的走来走去，我这样撅着屁股贴在门上，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小丫鬟弯们着眼睛捂着嘴巴，悄悄地跟同行的伙伴咬着耳朵，余光贼贼地往我身上瞟。
唔，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们不会把我当成变态吧？
不过我这样子似乎确实像是个变态。
思来想去，我觉得干站在门口不是很妥当，我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呃，柳真，我不是要故意偷偷闯进来的，是你先不给我开门的。
推开门进去后，院子里空空荡荡不说，连灯也不点，黑灯瞎火的，就是不让人看路。
“这柳真真是奇怪，怎么连灯都不点，难道要给简老爷家省油钱不成？”
我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不过，话说回来，我抬头瞧了瞧面前一排排的屋舍，脑袋有点晕，我还不知道柳真具体住在哪个屋子里呢。
入府这几天，简老爷和简老夫人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而我是简老爷请进来的，柳真则是简老夫人请进来的，一个医生，一个道士，本来就不太方便来往，加之简相夫妻二人关系又差，我也不知道柳真近几日过得怎么样？
我摸索着走过花园，来到门廊内，挨个儿对着房门轻轻敲了敲，再趴在门边听听里面的动静。
若是没有人应，便去下一间。
我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挺像个变态的，尤其是特别猥琐的那种。
可是，我又不敢大声叫唤，要是惊动了旁的丫鬟小厮，引来非议不说，我有可能还会被简老夫人赶出府去。
我现在只希望柳真不要早早睡下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我走到最后一扇门前。
应该只能是这儿了吧。
我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想，当变态也是挺累的一件事儿。
我侧身将耳朵贴近房门听了听，有一股水声隐隐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应该是倒茶水的声音吧，太好了，柳真还没有睡下。
我搓了搓手，沉了一口气，慢慢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才刚打开一条小缝，就有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我悄悄地挨近缝隙，费力地往里面望去。
只见柳真散了黑发，露着香肩，背对着我，呃……坐在浴桶里。
天呐，原来那水声原来是洗澡的声音，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早知道我就不开门了。
唔，我现在把门悄悄关上，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应该吧。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能摸到门框时，里面洗着澡的柳真就“哗”地一声站了起来，墨黑的长发垂到了腰际，有水珠顺着白皙的肩膀划过宽阔的后背，划过精窄的腰身，划过……
我手一哆嗦，从门框上滑了下来。
心跳得如鼓点一般，“咚咚咚”快得连脑袋也嗡嗡作响。
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我心一横，抬起腿就没头没脑地往花园里扎去。
算了，不管去哪儿，只要别被柳真抓到就好。
我在心里真诚地默念了三遍“佛祖保佑。”
然后……佛祖就真的显灵了。
明晃晃的月光下，现出一个身影来，挺拔高挑，如山间的清泉，海上的明月……
不是柳仙子，是谁？
唔，这下可好，真成了偷窥抓包现场。
最可恨的是，月光洒下来，正好能照在我的脸上。
说好的黑灯瞎火呢？怎么跟我进来时不一样？
月光下的柳真动了动，正要转过身来。我急中生智，眼疾手快地用手臂挡住了脸。
“白姑娘？”柳真清冷的声音从对面响了起来。
“不，不是，你认错人了。”
“……”
“我只是府上打杂的一个小丫鬟而已，呵呵。”
“那你敢不敢放下你的手来？”柳真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他肯定认出我来了。
完了，这要怎么见人啊？
我低下头来，只见一片素白的衣角渐渐朝我靠近。
情急之下，我出于本能地蹲了下来，像全天下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双手抱住了头，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做缩头乌龟，我很在行。
只是缺点就是，我看不见柳真的脸，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我等啊等，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我能感觉到背后一阵发麻，好像有一只毛毛虫在挠啊挠……十分难受。
“好了，我认输，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偷看你洗澡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腾”地站了起来，闭着眼睛，一阵乱吼。
树梢上有只熟睡的乌鸦，被我吓得，生生跌到了地上。
“白姑娘，我在这里。”
身后有个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好糗。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转了过去。
柳真好像没有料到我会转过来，还没来得及退步。
我的鼻子猝不及防地擦过了他的下巴。
柳真仿佛被刺到了一般，往后一仰，与我拉开了些距离，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看了看。
唔，他怎么这么容易就害羞，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月光下，柳真的脸从白变红，特别明显。
“白姑娘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柳真主动开口道。
“是啊，是啊。”我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顺利下了台阶。
“那随我进来，再说吧。”柳真看了我一眼，转身往房内走去。
只见柳真打开了正中间的一间房门，点了灯，侧身示意让我进去。
唔，还好，不是去有浴桶的房间。
“姑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帮忙吗？”柳真耳根上还有淡淡的红晕，侧身为我倒了茶水。
“呃，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可以让活人看到死人的方法？我是说看到鬼魂。”我端起茶杯，期待地看着他。
“府里住了个鬼。”
柳真将茶杯轻轻扣在桌子上，语气笃定。
“柳公子既然知道的话，那应该知道我要干什么吧？”
“嗯，”柳真漆黑的瞳仁细细地打量着我，道，“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姑娘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也太迟了。”
我顿了顿，有些无力反驳。
柳真的眼睛太过认真了，漆黑深沉得让人看不到边，好像有好多东西掉了进去，永远出不来了。
“如果是你呢？”我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嘴，望着他，“也会想瞒一辈子吗？”
柳真握着茶杯的手僵了僵，黑眸有些动容。
“总要把他们的误会解开吧，这样秦洲才会心甘情愿地死，简云才会心甘情愿地活。”我弯了弯嘴角，低下头去喝茶。
柳真静静地把茶杯放回到桌面上，没有说话。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滴滴答答”敲在房檐上，也敲在心窝子上，缓缓地，不急不躁，却像琴弦一样，慢慢展开，掷地有声。
“秦洲，你听好了，你现在走进这扇门，就能看到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郑重地看着秦洲，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寅时过后，就会有鬼差来带你去投胎。千万不要错过了。”
秦洲点了点头，只是听到要“投胎”时，眼神有些晦暗。
我弯了弯嘴角，看着她说：“我说了，你想看到的都可以看到，快去吧。”
我朝着秦洲大力地挥了挥手。
鲜红的衣角闪进房里就不见了。
秦洲推门，进了屋，屋内灯火昏黄，里屋里有两个人的影子在灯火下被拉得很长。
秦洲有些惊慌，悄悄地躲到了屏风后。
一个较苍老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沧桑：“阿云，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秦洲微微睁大了眼，她认得出来这是简老爷的声音。
那阿云应该就是简云了。
秦洲捂了捂陡然加快的心房。
屋内一阵静默，空气压抑得叫人心慌，秦洲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阿云，王上今日密诏我进宫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爹，我查了这么长时间，秦将军根本就没有谋反的迹象，我们拿不出证据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秦洲猛地有些呼吸不稳。
简老爷叹了口气，看着自家的孩儿，道：“阿云，王上要治的罪，需要什么证据呢？他说的话就是证据，就是铁证。”
“孩儿知道。”
“王上当初放任我简家与秦家联姻，就是为了给我们简家下套。若是我们不上奏陈秦将军谋逆之罪，那秦家和简家都难逃诛九族，灭门的大祸。吾辈身为人臣，怎能左右君主的想法？”
简老爷的话一字一句敲在秦洲心上，秦洲的心像溺了水一般猛地一沉。
她莫名有些慌乱，她的简云，她的未婚夫会说什么呢？
“爹，我答应你。”少年的声音在秋日里显得格外萧瑟，单薄。
秦洲垂了眼眸，握着屏风的手滑了下来。
“只是，我想保一人。”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执拗，格外坚毅。
“吾儿甚痴啊。”
简老爷深深吸了一口气，疼惜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爹，明天孩儿就进宫向王上讨一旨，”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生一般漫长，再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吐了出来，只是眼神越来越明亮，“孩儿会向王上请旨娶雯郡主为妻，一生一世，永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