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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捡到一只大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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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我浑浑噩噩地被一众侍女簇拥着和妙娘入了洞房。
呃,说来也是荒唐。我一清白的大姑娘居然和另一个大姑娘入了洞房。
而且对方还用极爱慕的眼神看着你。
试问,一绝色美人这样看着你,你忍得了吗?
我不忍,于是我忍不了了。
我面上绷着笑。袖中洒下白色的粉末来,落入合欢酒中。
一点迷香,足够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了。
我拿了酒杯递给她,扯了个笑说:“今夜良辰美景。姑娘与我饮一杯合欢酒如何?”
妙娘接过酒杯,两眼却盯着我,眼若星辰,隐有泪光,似有千言万语要与我诉说,眉头微蹙似埋怨,似娇嗔。
我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郎君,可还有话与我说?”她柔声道。
我有话与你说才怪哩。
“姑娘,何不饮了此酒,我们再慢慢谈?”我尽量装作和善,友好的模样望着她。
妙娘终于点了点头,抬袖,仰头一饮而尽。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平静地看着妙娘绵软着身子倒在喜床上,呼呼大睡。
我想起了云雀带了颗入梦丹来给我,便拿了出来,欣喜道这番可派上用场了,我倒要看看这妙娘与十六小王子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我把入梦丹吞了下去,周身便坠入一团云雾中,入了妙娘的梦境。
呼哧呼哧,一小小的粉面小儿拖了个大包袱走在小路上。
他抬起稚气的小脸左望望,右瞧瞧,见四下里无人,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他心里十分激动,因他母亲告诉他南海有鲛人,能泣泪成珠,神奇的很,加上小儿平时就对志怪故事十分感兴趣,这一来二去的,小儿禁不住诱惑,便下定决心要去南海亲自看看。这小儿生性如此,一旦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他的父王,他的兄长都不愿带他去,还打骂了他一顿,那么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
这日,月黑风高夜,正是离家出走时。
他临行前还在自己母亲房门前插了三炷香,认认真真地磕了一回头。
他说,孩儿不孝,只有回来才能好好孝顺您了,望娘亲莫要挂念。
完事之后,小儿还有模有样地洒了碗酒在地上。
这是小儿外祖父忌日时,众人前去祭奠他的时候,小儿学来的。他觉得与人告别就该如此
礼成。
于是小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往外行啊行,走啊走,行啊行,走啊走……
翻过了一座座大山,渡过了一条条大河,竟终于走到了平王宫的大门口。
小儿实在走得太累了,停下来呼呼喘气。
忽然,在惨白的月光下,砸下来一只惨白的大鸟,直直地撞到了小儿的身上。
小儿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痛得眼泪汪汪。
摸了摸痛痛的屁股,小儿借着月光细细地看着这只从天而降的大鸟。
在月光下,大鸟通体莹白,竟无一丝杂色。
他怔怔地看了会儿,似乎在等待什么,却见大鸟紧闭着眼,始终没有反应。
小儿一拍小小的脑袋,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子,背过身去,小手抓过大鸟的一双翅膀,费力地将大鸟背了起来。
小儿还很小,还未及他父亲的腰际,但倒是见过戏班子演的猪八戒背媳妇,这会便又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大鸟白色的羽毛覆盖在小儿的背上,雪白小巧的头搭在小儿的肩上,像极了小儿冬日里会披的狐裘大衣。
小儿背着大鸟再一次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重重大山,渡过条条大河,朝王宫内的御医院走去。
那夜,小儿得了只雪白的大鸟,宫人见着个惨白的鬼影。
小儿素来想象力丰富,十分相信鬼怪之说,加之异于常人的坚持。于是,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大鸟,它吃饭的时候看着它,它睡觉的时候盯着它,就连它在园中瞎逛时还瞅着它。
大鸟郁闷了,你干嘛总是揪着我不放啊。
那都是因为小儿坚信从天而降的都是神仙。
于是,小儿等啊等,等啊等,等着大鸟现出真身的那一天。
但是,还没等来大鸟现出真身,倒等来了父亲,兄长专门设宴要一睹这大鸟的风采。
原来啊,小儿的父亲平王听宫人们禀告说王宫中闹了鬼,便找了道士来捉鬼。
那白胡子的老道掐指一算,道宫中没有鬼,平王宫还是一如既往地祥和安宁。
祥和安宁你个大头鬼啊!
这不,小儿的母亲跑来向平王哭诉说夜半有人在她门前给她烧了三炷香,差点把她给吓死,要平王给她主持公道。
然后平王就知道了自己的好儿子夜半私自出宫不成,背了只大鸟,满皇宫瞎晃悠。
平王的脸登时就黑了。
这传出去岂不让世人笑话?
最后平王决定亲自去看看自家的问题儿童还有他的鸟伙伴。
这一看可不得了,平王见那大鸟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尾羽长长的,竟是一只难得的白孔雀。
平王瞬间心情舒畅,连见着自家的问题儿童,也觉得可爱乖巧了几分。
说来也巧,在这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平王的老母亲,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亲自来看望平王了。平王有感而发,就想将这稀奇的白孔雀奉上来,给她娘也好好瞧上一瞧。
于是平王大摆筵席,邀众人一同观赏大孔雀。
不过,这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让大鸟在筵席间瞎走走,瞎逛逛,偶尔再赏个脸,回个眸什么的。
然后众人再稀罕一笑,满场拊掌喝彩,道一声“妙哉,妙哉!”便可以过去了。
可是想得越是简单的事情就越容易出岔子。
这大鸟啊,素来见不得金光闪闪的东西,见之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性情大变,变得十分具有攻击性。
可平王的娘亲——太后娘娘,却是个酷爱金光闪闪,光彩夺目之物的主。是以她老人家出门总会大肆穿金戴银,不把自己搞成寺庙里贴金箔的菩萨,誓不罢休。
就这样,一尊金闪闪的大佛坐在大厅正中央,满室都变得亮堂了许多,生生地晃瞎了大鸟的眼。
大鸟被晃得头晕眼花,很是不爽,它不爽着不爽着就一个飞扑,直奔大佛,啊不,太后娘娘而去。
太后娘娘被啄伤了,众人大惊失色,平王震怒。
饶是再稀罕的宝贝,犯下如此祸事,也当诛杀谢罪。
平王虎着一张脸,下令命两旁的侍卫捉拿大鸟,丢到火炉子里烧了做花肥。
众侍卫得令一哄而上,可却已不见大鸟的影子。
原来,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趁乱劫走了白孔雀,呼哧呼哧地迈着小胖腿跑路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平王脸一黑,一手重重地将酒杯丢到了地上。
众侍卫一个哆嗦,黑压压地全冲出了大殿。
小儿毕竟还小,毛还没长齐,小腿也迈不开步子。
众侍卫一冲出门,便在大殿外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寻到了一只缓缓移动的小黑团子。
“小殿下,我们奉王上命令来捉拿此鸟,您把它给我们吧。”一侍卫高声喊道,正要上前来。
小儿费力地扒拉开鸟羽毛,憋红了一张脸,奶凶奶凶道:“你们别过来,都给本殿退下。”
这下可好,侍卫们左右为难,若是硬夺了鸟伤了十六小殿下,王上定会怪罪,到时候卖了力气也不讨好;可若是交不出这鸟,王上也会怪罪,指不定会把自己扔到哪个火炉子里给少了呢。
于是侍卫们很愁,抬头望天感慨此生之艰难,没想到堂堂一介七尺男儿未在沙场上英勇战死,却要因一只鸟给葬送了性命,真道是世道黑暗,人心泯灭啊。
他们只好认命一般跟在小儿身后十步开外的地方,亦步亦趋,小儿走两步,他们才敢迈一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孔雀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这要走到啥时候才能跑掉啊?
于是它扑楞了几下翅膀,将小儿掀到自己的背上,展开双翅,飞了起来,一头扎进了殿外的景山之中。
太后喜静,在景山之中静养。
这下可不得了了,众侍卫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
我的乖乖,这居然是一只会飞的孔雀,还堂而皇之,劫走了他们的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