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人生》木杵

11、第 11 章

　　陈儒林回到家时，段意正在收拾行李：“你回来了，我打算搬出去了。”

　　陈儒林并不惊讶淡淡回了一句：“嗯。今天就走吗？”

　　“是，我跟家明通过电话了，谢谢你。”见陈儒林没有回应，段意又继续说道：“半年时间，总归有些地方要成长的，我和你其实很像，因为怄气，丢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最后兜兜转转，浪费了时间，浪费了情绪。”

　　陈儒林说道：“我和你不一样。”

　　“可能是不一样，陈儒林，你真的挺好的，如果先遇见你，我一定会爱上你。”

　　陈儒林听完这句话，心里默想到，即便自己先遇上段意，绝对不会爱上段意，因为陈儒林心里很清楚，自己固执己见跟段意纠缠不清，只是因为段意有些地方像极了顾航，想到这，陈儒林似乎释然了轻轻笑了一声。

　　段意有点不名所以又问道：“你在笑什么？”

　　陈儒林摇了摇头岔开话题：“要我送你吗？还是？”

　　“不用了，我叫了车。”

　　陈儒林也不执意客气了，帮着段意一起整理行李，其实段意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台笔记本，一个18寸的小箱子还富足有余，整理起来也不费劲，小半会就好了。

　　临走前，段意张开了双臂说道：“抱一个吧，最后一次，都结束了。”

　　陈儒林也不说什么，走上前去抱了抱段意，拍了拍段意的后背说道：“再见。”

　　目送段意上车离开，陈儒林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一身轻松，好像突然之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石头突然就没了，步伐轻盈的回到卧室的陈儒林，呈一个大字形瘫倒在床上，这种感觉让他十分轻松，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闭上眼睛的陈儒林这次睡得格外舒服。

　　陈儒林这边睡得正舒服，一头埋在工作里的顾航却接到了何志奇的电话，何志奇一开口顾航就猜到什么事了，陈儒林不愿意求杨炼，顾航不知道是碍于面子，还是因为自己，他也实在不想再猜。

　　何志奇这通电话无非想让自己跟杨炼通通气，顾航头有点疼，两只手按了按太阳穴，拿起手机呆滞了一会，还是给杨炼发了一条微信：“今晚来我家吧。”

　　按理说身为检察官的杨炼平常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回起顾航信息那倒是一个快：“遵命！”

　　顾航站起了身子，办公室的落地窗把整个济城的风景框在了一起，繁华无比，顾航好久没抽烟了，有点生疏的找了找柜子放了好久没动过的烟盒。

　　一根烟罢，顾航call了座机让助理进来交待到：“这周所有会议和行程全部挪到下周，我要休息一周。”

　　助理惊讶道：“顾总，可是后天是ICC晚宴，这个晚宴很重要，董事长千叮万嘱让您必须得去。”

　　顾航摆了摆手：“取消掉，我会跟董事长说。”

　　助理一听顾航这么说了，也不好再继续开口，回了一句嗯，就出去了。顾航拿起手机拨了电话给顾致远，电话那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回应，直到第四个，电话那头才响起了顾致远的声音：“喂，怎么了？”

　　“哥，后天ICC晚宴我不去了，我要请一周假。”

　　“请假？你要去干嘛？”顾致远口气有点质疑的问到。

　　顾航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回道：“哥，我不说你也知道，这周最高院要下达判决，马家明估摸着明天就得进去了，我朋友正好手头上处理这案子。”

　　电话那头得人声音有点生气：“顾航我警告你，这些事你都该离得远远的，别给我再自找苦吃。”

　　顾航苦笑道：“哥，我欠马家明一条命，我当年杀了他大哥。”

　　顾致远怒道：“那是马志活该，你不欠任何人，就算除开他当年威胁父亲，就光他胁迫儒巾这件事，我都能杀他一百次。”

　　顾航沉默了，只听电话那头得顾致远又说道：“小航，这条人命是我的，不是你的，我不该让你看到那条短信，要杀他的人是我，不是你。”

　　顾航开口打断：“哥，我杀了就是杀了，我想少点负罪感。”

　　顾致远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语气冷冷说道：“你去吧。晚宴我会去，但你要给我记住，再出现任何事情都必须通知我。”

　　听到顾致远同意，顾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挂完电话顾航看到微信有好几条杨炼发来的消息。

　　杨炼：“你晚上想吃什么？”

　　杨炼：“给你做点清淡的，你肠胃不好。”

　　杨炼：“我下班了，打你电话一直通话中，我先去你家了。”

　　顾航看完，敲了敲手机回：“好，都行，就回。”

　　等到顾航做完工作上的交接回到家时，刚开门就闻到了一阵香气，杨炼做好了一桌子菜，这会正收拾厨房卫生呢，顾航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一进门就能看到长长的吧台，杨炼听着开门的动静转过头就一脸灿烂的笑着说道：“小航，你回来了，累不累？”

　　顾航脱了外套，疲惫不堪的身体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装作没事人一样跑到餐桌前，拿着菜勺舀起一块肉丸子就往嘴里放，边嚼着边陈赞道：“不累！炼哥你做菜太好吃了！”

　　杨炼看着顾航一阵狼吞虎咽的样，熟轻熟路的拿来了碗筷给顾航呈上了饭：“小心烫到。”

　　顾航抬头一阵嬉笑：“不会不会，我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杨炼听到心里一阵暖意，伸手就过去摸了摸顾航的头，顾航被杨炼这一摸，搞得有点楞，让他猝不及防得想起了陈儒林，陈儒林尤其爱摸顾航得头发，开心也摸，难过也摸，还总爱边摸边轻轻拍着顾航的背然后会喃喃念叨：“小航乖，小航乖”

　　杨炼看到顾航呆滞得表情有点不解得问道：“怎么了？我盐放多了吗？”

　　顾航回过神来，马上换了一脸笑意得表情说道：“没有，炼哥你今天怎么不做红烧肉呢，我还想着回来吃红烧肉呢。”

　　“前几天看了你助理朋友圈，说你胃疼，想着做点肉丸汤解解你的馋，又不是很油腻。”

　　顾航听到杨炼说完，也起身给杨炼舀了一碗汤：“你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啊。”杨炼微微一笑，便跟着顾航一说一笑的吃了起来。一顿饭后，顾航看着杨炼起身收拾碗筷，梗在喉咙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当年大二的顾航被当作传奇人物在校园里流传，都说顾航是匹孤狼，成绩好，颜值高，家境殷实，但唯独一个朋友也没有。

　　那阵的顾航好不容易挨过没有陈儒林的第一年，就在实在要撑不下去的第二年，遇到了温文尔雅的杨炼。杨炼就像一束阳光一样把顾航封了一年的心给照化了，他跟杨炼倾诉着自己的过去，展示着自己的软弱，强调了自己的无能以及对陈儒林永无止尽的思念。

　　杨炼无论听他阐述什么，都一脸微笑的说：“没关系，小航，我陪你。”

　　想到这，顾航着实难受。杨炼其实早就发觉了顾航的异样。最后看着顾航挣扎不休的表情不忍心的先开了口：“小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顾航愣一下啊了一声说道：“也...也没什么。”

　　杨炼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手，随后正襟危坐：“说吧，没事。”

　　顾航一脸窘迫，不敢睁眼看杨炼，又想到陈儒林和自己的处境不得不逼自己说出口：“零海港的案子，马家明....我希望你能帮我。”

　　杨炼看着顾航：“你放心小航，我会帮你。”其实杨炼一开始就接受了这单案子，因为死亡人数过多中央直接委派杨炼提起公诉，如果顾航不开口，杨炼做了半个月的证据收集和报告就一字不改的起诉，但杨炼知道顾航会来找自己。

　　杨炼又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天顾航在电话那头颤抖哭着说：“炼哥，怎么...怎么办...我.我杀人了。”

　　杨炼知道顾航现在的心思，即便顾航对知情的几个人这几年表现出一种释怀的态度，但杨炼清楚，顾航其实对四年前的那条命耿耿于怀，这件案子不仅马家明牵扯其中，再加上听闻何志奇跟自己说陈儒林为了段意也要救马家明，那顾航更不会放任不管了。

　　杨炼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没事的小航，我在。”

　　顾航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情绪爆发了，眼泪猛地就止不住的流：“炼哥，我也快撑不住了，你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一直要帮我，我真的还不起。”

　　杨炼看着顾航一脸泪水，心都要疼坏了，一把搂过了顾航：“傻小子，我不用你还。”

　　顾航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炼哥，你说为什么，为什么阿林他不理解我，我也害怕啊，为什么他那时只会一味的质问我，我也害怕啊，我只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杨炼抱得更紧了：“别怕别怕，我在。”

　　杨炼爱顾航，从还未真正与顾航接触时，就对顾航产生极大的兴趣，他愿意为顾航做任何事，顾航内心的防线这么一哭算是彻底崩溃了：“炼哥，你别对我这么好。”

　　“没事，这是我自愿的。”杨炼双手收得更紧，用力得抱着顾航，顾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杨炼就这么听着顾航哭，一动不动得抱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航是彻底哭晕厥过去了，杨炼小心翼翼得横抱着顾航放到了床上。

　　杨炼撩了撩顾航额前得头发，给顾航盖好了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思忖着一些事情。杨炼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讯录，划拉了半天，按下了拨通键，当然他这通电话是打给负责零海港案判决的主审官李若。

　　两人这通电话打了一整晚，打到杨炼站了坐，坐了站，一直到天蒙蒙亮，杨炼终于说服了李若，声音沙哑的跟李若道了谢。

　　顾航这头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梦见陈儒林，他想伸手去抓陈儒林，但好像陈儒林整个人就跟空气一样，渐行渐远。顾航着急的一边喊道：“别走，阿林，求求你，我再也不做坏事了。”

　　杨炼听到顾航叫着陈儒林的名字，一夜没合眼的他疲惫的躺在了顾航的身边，自嘲的自语：“小航，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