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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四章(少年初露锋芒) ...


  •   不论昨夜的九月飞雪,晨光依旧普照大地。
      今日再一迈步,李佩琛和韩望卿便入了齐,齐的边境与楚的边境,仅仅一墙之隔,景象却是天差地别。齐国贸易繁盛,商旅颇多。
      “阿琛,闭眼。”韩望卿笑不露齿,眯着眼说道。
      “干什么?”
      “要你闭眼,你就闭眼喽。”韩望卿轻轻捂住李佩琛的双眼,接着说道:“张嘴。”
      “什么?”李佩琛怀疑自己绝对听错话了,不会是昨晚玩得太激昂,现在准备实施报复?
      “让你张嘴,你张嘴就行。”
      “啊...”
      “甜吧?”
      “诶,糖啊!”李佩琛看着韩望卿手里的糖袋。“你哪来的?”
      “买的啊,难不成为兄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去抢?呐,接着,给你买的。”
      李佩琛一手接过糖袋,笑着搂住了韩望卿,没皮没脸的的说道:“韩兄,你现在一口一个阿琛,叫的甚是带劲儿啊?虽然之前也这么叫过我,不过感觉不一样,之前那感觉,就像没啥关系硬要拉关系,现在就感觉是……”
      “是什么?”韩望卿又是笑不漏齿,两眼传神,故意含情脉脉的看着李佩琛。
      “你这眼神…不让人多想也难啊,不懂得人以为我刚才在疯狂暗示你。韩兄,注意仪态,仪态。”
      韩望卿不屑的甩了一句:“是么?”
      “当然是啊,听闻韩三公子文质彬彬、谦谦君子、在长辈面前是令人得意的好孩子,要不是昨晚你在地上打滚,抢我的秋鹿白,我差点就信了!韩兄,你说是不是啊?
      “我…”
      “我什么我?“
      “你…”
      “你什么你,我说的对不对啊?”
      “不对!”
      二人一问一答的语气,简直和昨晚喝酒时候,一模一样。
      韩望卿突然缓过神来,他一下抓住李佩琛的肩膀说道:“等等,阿琛,你向别人打听我?”
      “诶…没有,我猜的。”
      李佩琛假装淡定,准备转身离开,如此雕虫小技,怎能瞒得过在尔虞我诈里长大的韩望卿?就像兔子被抓住了耳朵,李佩琛被揪住了衣领子。
      “老实交代,问的谁?”
      “松手啊,我随便问问你也要管,你反大了点。”李佩琛真是没想到,韩望卿年纪轻轻,这手的力道这么大,看似文弱,其实并不然,衣领勒住了脖子,着实难受。
      “良弟?”
      “是啊。”李佩琛心里很是不爽,心里想的、嘴里不想说的,每次韩望卿都会读心术一样,搞得一点隐私也没有。
      “他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韩望卿眉头突然紧皱。
      “怎么可能,那家伙嘴巴严实着呢,竟跟我说些无关痛痒的。”
      “谅他也不敢,你就对我这么好奇?你到现在,可一点没跟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我们何尝不试试等价交换?”
      李佩琛转身摆了摆手,故意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敷衍说道:“我没任何事情,只想出人头地,之前一介平民而已,走啦,赶时间。“
      仔细回想,这一个月以来,包括初次见面,从未未看过李佩琛正常走路的背影,要么初次见面时,他踉跄着离开,要么就是形影不离在身边,要么就是吊儿郎当去买酒,李佩琛竟然突然正经起来,自己走了,头也不回。
      韩望卿往前跟了几步,向左边看去,一匹马在马圈体态纯黑,找不到一根杂毛,只是马的额头上有一撮大拇指宽的白毛,这匹马的成色可以说是上上等。
      拿出腰包,掏了些银两,韩望卿把一路上跟随自己的车夫遣走了,多一个人,总感觉有人盯着,或许是常年的习惯,才导致有这种感觉。
      他跑到马棚旁边,摸了摸那条黑马的头,黑马好像很喜欢人,作为回应,也用大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老板,这匹马怎么卖?”
      “七十两,不过先说好了,我也是希望有回头客,做生意有诚信,这马固然好看,它有个毛病,就是中看不中用,不让人骑。”
      韩望卿想到:不让骑的马,表面如此温顺,品相极佳,知道老板不会打它,让它破了相,莫不是这马故意装出来的,好聪明的一条马。“
      “那就买它了。”
      “您也看看这匹马,长相很平凡的一匹白马,可这马的悟性算是佼佼者了,这白马和您看中的黑马一直形影不离,公子不嫌麻烦,可否考虑买下两批。”
      商贩态度诚恳,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想了想走在前面的李佩琛,韩望卿掏出一袋钱,就把两匹马牵走了。
      没想到刚骑上这黑马,这黑马并不反抗,很听话的跑了起来,如此机智的马,知道被买走反抗不会有任何用处,果然很通灵性,识时务。
      后面的白马一直跟着黑马跑着,跑了没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李佩琛。
      “阿琛,你真是头也不回,我好心凉啊。”
      韩望卿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埋怨,但又把语气放的很慢,他拽住李佩琛的袖子,本来以为李佩琛莫名其妙的闹情绪,没想到他会笑脸相迎,又把胳膊搭在了韩望卿的肩上,又是没皮没脸样子。
      “白马、黑马,你自己选一个,刚买的。”
      一白一黑的马肩并肩站着,两对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李佩琛。
      “君子不夺人所好,白马给我了。”
      “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黑马?”韩望卿狐疑。
      “保密。”
      李佩琛骑在前面,韩望卿跟在后面,优哉游哉,没了车夫,果然是随心所欲了。
      “韩兄,我给两匹马起了名,你听听如何?”
      “说来听听。”
      “白雪和黑蹄。”
      “还可以。”
      韩望卿细细想来,这名字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也中听。
      李佩琛接着补充道:“黑马叫白雪,白马叫黑蹄。”
      待他补充完这番话,韩望卿面谈半秒,然后连连拍手叫好。

      越往齐国中心走,路边镜像越是繁华,齐国一片祥和,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战乱,李佩琛观察者途中所经的一切,在脑中做着分析,双眼也是透露出神采,齐楚相邻,但的确是两个天地。
      路过棋馆,李佩琛不自觉地的走了进去,里面人声鼎沸,诸子百家争鸣,棋馆内分为多派,争执得面红耳赤。
      “若是治理一国,强制的手段故不久远,暴秦乃虎狼之师,秦王乃虎狼之君,虎狼之心已经人尽皆知,过分用强制的手段压迫诸国,不会长远,逆天而行,不会有好的结果,多年以前,齐国临淄被秦、韩、魏、赵、燕联手攻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时候能和秦国并排的只有齐国,齐国曾经在燕都屠城,后又独吞宋国,引来天下恐慌,最终导致被围攻,现在的秦国岂不是重蹈齐国之路”
      “那依台上这位仁兄所见,治理一国怎样治理?”
      “各国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停止战争,不会有任何国家在受到损失,然,天下太平。”
      “如果没人管理,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人心是贪婪的,人性是靠不住的,你道家的无为而治,根本行不通,你顺其自然了,不难保别人可以顺其自然,你不侵犯别人,怎保证别人不侵犯你?”
      “不如遵从儒家学派,做尽仁、义、礼、智、信,上奉君王,下辅百姓,人人约束自己,天下嫣然不能太平?”
      “满口空话,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人心贪婪、人性靠不住,可谁又敢保证人人都能约束自己,去无私地对待君王和普通人?”
      “那在场各位认为天下未来走势如何?”
      “秦灭六国?”
      “绝无可能!这战国时期搁置了几百年,同为停止战乱,如今剩下的七个国家,是披荆斩棘存活下来的,岂是说灭就能被灭?若秦国真要灭任何一国,那想必它一定会重走齐国之路!”
      一位穿着普通的少年郎站出来说道:“你们可别忘了,秦国曾经被五国围攻函谷关,被围攻了三次,除了第二次割地赔款,其余两次安然无恙。齐国被削弱后赵国又顺势而起,赵国和秦国后来经过长平之战,赵国士兵被屠杀四十五万人!现在已经无人能敌秦军,秦王虽为残暴,那也是迫不得已,四十五万大军其中很小一部分是战死,剩下的四十多万人被坑杀,如果不坑杀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做俘虏,凭空多出来四十多万人的俘虏,这些口粮足矣慢慢拖垮秦国,第二个选择,就释放俘虏,这四十多万的兵力,凭空放掉,岂不是帮助赵国打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这四十多万人是该杀。秦军多次被围困,不但没有被围剿,反而对诸国反杀,七雄之中只有秦国有如此能力,如果秦国没有发生大的颠覆性错误,这搁置了几百年的战国时期也快落下帷幕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杀得不是你家的人吧!四十多万人啊,四十多万人啊!暴秦统治了天下还了得?”
      “这人帮着秦国说话,也不怕被人打死!”
      “其实在此的各位,都想去秦国做客卿吧?纵使嘴上万般厌弃。”李佩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说完这番话,卡在了众人的心坎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他。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信口雌黄!”人群中突然有人质问。
      “小公子,你哪门哪派?“
      李佩琛回答道:“我无门无派。”
      “你无门无派还敢来这里谈论你的言辞?”众人顿时哄笑。
      李佩琛冷言:“一人一张嘴,一百个人一百张嘴,若不能统一治理,就会像现在棋馆的场景一样,除了争执不休,没有任何意义,相反,思想多了,争吵多了,天下矛盾岂不是更多。”
      “你!”
      李佩琛虽无门无派,但字字说在深层的点子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刚才那名少年郎随后不久也走出了棋馆,他将头发披散下来,脱掉了身上的麻布制成的衣服,换成了一袭深灰色的衣裳,他说道:“莫柒,你去查一下刚才那个无门无派的少年。”
      “是,将军。

      “阿琛,你对诸子百家的争论感兴趣?”韩望卿用探问的语气问道。
      “还好,我之前在楚国的时候,也有这种地方,只是比齐国冷清多了,闲着没事点一杯茶,听着一群人众说纷纭,各有各的看法,各个都是大理论家,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赌钱,每当有国家开展,知名的大酒家就会下注,我常常去赌一赌,能赌出点私房钱花花。”
      “那,你有什么看法?”
      “韩兄是指刚才在棋馆里的问题?天下大势?我不敢妄自评判,我亲身体会不多,只是听别人偶尔谈及。”

      “那你觉得齐国怎么样?”
      “齐国,算是富饶得了,起码比楚国好。”
      “也比我们韩国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望卿调侃道,他接着说道;“不过这里的繁华都是假象,看似繁华热闹,实际上也快接近空壳了。论天下名仕聚集之地,如今只有两个地方为最多,一是齐国,二是秦国,差别在于,在齐国的人是为了学习的,最终的流向大部分去辅佐秦国了,当然,也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分布在别的国家。如果我不是韩国王室,我定不会再韩国做片刻停留。”
      “委屈韩兄了。”
      “何出此言?”
      “韩国,屈才了。”李佩琛把胳膊搭在了韩望卿的肩上,他又连拍两下。
      二人牵着马,肩并肩,夕阳缓缓下落,清风拂过,秋的清凉,他们向东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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