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个牺牲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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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
是你啊。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却拼凑出了一点安定的感觉。李峰从来不相信爱情，却会相信，在那个女孩眼中，爱情是一切。
“黎馨雅。”李峰喃喃，几乎没有气流冲破喉咙。
可黎馨雅听到了：“呐，我们一起走，可以出去的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晦暗的隔间里，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氤氤微光，细小的灰尘在她周身浮荡也变成了光斑，有些虚幻。
虚幻！
李峰瞬间明白了黎馨雅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在这个故事里，所有的主角都已经出现，陈彬已死，是他杀的，但黎馨雅给了它一个完美的结局，曾经是，现在也是。
那天李峰尾随陈彬送黎馨雅回家，在黎馨雅离开后，李峰趁陈彬不意用一块砖头打破了他的头。而黎馨雅却不知道为什么返回现场，目睹了这一切。
黎馨雅的惊讶和害怕太过明显，但就算她那时选择报警，李峰发现，他也做不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举动。
也许从那一刻，他就爱上了这个女孩，只是到现在他才发觉。
然后，她说，我帮你。
在李峰的幻想中，黎馨雅永远都会站在他身边。
李峰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仔细思考身处的环境，可能也不是太糟糕，那么，突破口在哪里呢？
虽然这座楼很高，他却仅仅被困在这一层中。说起来这坐楼的构造并不复杂，并非是什么商业写字楼，而是更适合青年创业者的SOHO公寓式大楼，每间房可做独立的办公室亦可做居住的公寓。由于整座楼是长条形的，因此走廊两侧都是房间，而走廊正中又延伸出一条足够宽的过道，电梯间和应急楼梯都在这里。走廊两端的尽头，则是一间有着一扇大落地窗，采光极佳的房间。
陈忆的心理咨询室就在这一层很壕的包下了左侧走廊尽头这间有着落地窗的房间和两侧紧挨着的两间。相对着的两间房，一间是陈忆的私人办公室，也陈列着病例和资料；另一间就是招待室了，助手在这里办公，洗手间也在里面；剩下有大落地窗的房间就是正式的咨询室。
李峰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在右侧的某一间房间内。
可是又应该怎么离开，眼下这种情况，逃跑才是最无意义的做法。
“李峰，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黎馨雅突然问。
又是这个问题，李峰一怔，定定的看着黎馨雅半晌，摇头否认。
黎馨雅倒是笑了起来：“那就不信好了。那你还记得你跑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一瞬间，李峰似乎觉得有无数灰白色的细小碎片纷纷扬扬从头顶的天花板落下，嘎吱作响的躺椅、倒流的水龙头、从玻璃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了。”细腻温和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水幕，听不大真切，却还是能分辨出陈忆那种特有的柔和语调。
所有的细节和记忆如同这些碎片一般，在眼前卷起一个灰白的漩涡。
李峰本能的想要抓住黎馨雅的手臂，却只捉住了一截冰凉的不锈钢扶手，这是楼梯间！碎片散开之后，场景的突然切换让李峰适应不及。
“你看哦，”黎馨雅抬手向上一指，“刚刚你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顺着黎馨雅的指尖，一个“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由孤零零的一只钉子和一根电源线吊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着。
楼梯上由远及近传来凌乱的脚步，有人在楼梯间疯狂的逃窜。
李峰站在扶手边，黎馨雅斜倚在正对面的墙壁上，两人冷冷的看着跑下来的人，陈彬。
“我以为逃跑的人会是我……”李峰喃喃。
黎馨雅将食指抵在唇边，眨了下左眼。
安全门“嘭”的一声被推开，逆着光的人影从门里浮出来似的，狠狠的推向奔跑的人，接着，奔跑的人停止了脚步，与坚硬的楼梯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最终停止在了阶梯底层，鲜红的血液洇出，继续着他未完成的路途，一级一级向下流走。
李峰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或者说，是他自己的脸。
紧接着，那个“李峰”也变成了灰白的碎片，消弭在空气里。
“喏，追着你的噩梦死了，你就能离开了。”黎馨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李峰低下头，向着楼下的血迹望去，“我还记得陈忆给我催眠。”
“我知道。”
“只要噩梦死了……我杀了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李峰自语。
李峰突然感到肩膀一沉，他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血腥味变得浓重起来。
“等你回来。”
他听到黎馨雅说。
“我爱你。”
黎馨雅
黎馨雅的出现太过于巧合，干净和危险，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杂在一个人身上，带着潜入深水的窒息感。
在目前最后一个抛尸点，刘正再次见到了黎馨雅。出于对犯罪心理学的考量，罪犯有可能会到犯罪现场或犯罪有关地点故地重游，最后一次发现的，是死者的左小腿和脚。由于此事已经人尽皆知，残肢被发现后迅速上报、部署警力值守，警方一切部署在24小时内完成，而距离残肢被发现到刘正在这里见到黎馨雅，不超过两天。
怪异的感觉再次爬上刘正心头，这次率先打招呼的，是黎馨雅。
到目前为止，整个事件毫无头绪，警方的蹲守也不过是为了碰碰运气，而黎馨雅正是想成为这个运气。刻意而又不经意的，让人确定她就是真凶。
这里是市里最大的商场，断肢就是在天台音乐喷泉的排水口里发现的。
黎馨雅坐在附近咖啡厅的玻璃幕墙后，对着在门前伪装商场保安的刘正遥遥举起咖啡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可刘正没有任何理由再次将黎馨雅请进警局。之前关于死者失踪当日的调查，黎馨雅说，在死者送她回家后，她约了好友刘莉明在家中见面，之后她们一直在一起。而道路无监控，刘莉明在车祸中丧生，死无对证。
黎馨雅觉得这是一场完美的会面。她留下的破绽很多，没有专业的工具，并非变态杀人狂，她清楚自己并不具备逃脱法律制裁的能力，正如她清楚李峰不会爱她一样。
只是感激。
在人的一生里面，一份感激能存在多久？一年？还是一个月。李峰骨子里全是薄情，可没办法，她的全部感情已经付出了，那么现在，她要把这份感激加上尖刺，变成锁链，让李峰一闭眼就是死人鲜血淋漓的面孔，一睁眼就是他欠她的一条命。
现在，她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这件事。
大部分尸块已经被收回，基本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尸体，更详细的尸检报告也新鲜出炉。尸体所遭到的破坏并不夸张，大小只是为了方便包装和抛弃，因此一些痕迹被保留了下来；虽然天气正在回暖，但依然没有彻底逃离冬天的范围，尸体虽然腐烂的不成样子，但据法医表示，好歹没夏天那么难受。
整个躯干和四肢，虽然有多处刀具劈砍的痕迹和断口，可均为死后所为，没有明显致命外伤。由于头颅和内脏的缺失，还有颈部所剩不多并遭到严重的破坏无法有效检测，因此只能推断死者死于中毒或头部、颈部受到重创。但法医更倾向于后者。
尸体的四肢和躯干上有多处捆绑和拖擦伤，伤口有生前反应，为生前造成。伤口不像是由于打斗造成的，因此极有可能是死者晕倒或失去反抗能力后，被拖到某处再被杀死、进行分尸。
尸体的断口大多刀痕凌乱，为多次切砍形成，大腿上有多处的试切痕，特别是胫骨。这些痕迹反倒帮助法医推测出分尸工具为普通菜刀，而且说不定各种牌子款式都有，可以轻松在超市里购买。凌乱的刀痕说明嫌犯力气不大，极有可能是女性，并且对医学不是特别的了解。
胫骨上除了一道垂直的砍痕，还有一道微小的横向刮擦的痕迹，就像是嫌犯一刀劈下去碰到了硬骨头没有切断，反而在反作用力下扭了一下手腕，制造出这么一道刮痕。
这样一刀下去，说不定会扭伤手腕。
法医在解释报告的时候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刘正听得心里一跳。是了，在车祸那天见到黎馨雅，她的右手上正缠了一圈白色的绷带。
所有的答案都摆在面前，那证据在哪？
而送到眼前的结果，哪里又会缺少证据，不过不是现在，黎馨雅心说，还有一个麻烦有待解决。
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已经偷窥她几天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黎馨雅有些愉快的计划。其实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一个比你高壮的男性？首先，你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哪里出现。
一个人的行动，如果带有目的，就有了破绽。有了强烈的愿望，就会被表面现象所左右。一切意料之中的行动，就变成了出其不意的艺术。
第二次杀人，黎馨雅可以更加缜密，有计划的，去完成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个牺牲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