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曲线》风险系数

4、亡命之徒

　　李峰

　　冷香在李峰鼻尖缭绕，这香味似乎不是常见的香水味，而是调配好的中草药香丸的味道，郁郁的缠绕着。李峰一下子就醒了，猛然睁开眼睛，反而让眼前的人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唰的一声直起了身子。
　　“李先生您醒了？”此人正是李峰此次预约的心理医生。“时间差不多了正想叫醒您。”
　　李峰没有搭话，接过适时递上的水抿了一口，脱口问出的第一句却是一个另他自己都意外的问题，“你这里那个女助手呢？”
　　“女助手？”医生显然有些诧异“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女助手。”
　　李峰紧紧盯着她，想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我们可是初次见面呢。”医生温柔的笑了笑“我叫陈忆，是您预约的心理咨询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一句请多指教似乎打开了李峰的什么开关，李峰噌的一声站起身，坐在他身边的陈医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李峰张张口却忘了要说什么，末了只能无力的自我介绍，“我是李峰，陈医生您好。”
　　“先要跟您说声抱歉了，本来和您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刚好前一位有些耽搁了，就推迟了一个小时，我们四点钟开始，不介意吧？”陈医生顿了下“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另外再约时间？”
　　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李峰没有回答，沉默的点点头。紧接着那一张脸就该出现了吧，李峰的神经紧绷了起来。随着陈医生的脚步机械的踏入咨询室。
　　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峰卸了力似得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自嘲的暗笑了一下，惊弓之鸟。
　　熟悉感，太过明显的熟悉感让李峰的精神时刻处于紧绷状态，无法应付对方的任何一句问话。许是李峰的态度太过于明显的写在脸上，导致陈医生不得不停了下来。
　　“李先生是觉得这里的场景似曾相识？我可以确定的告诉您，您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那你就是觉得我一直在开玩笑？”
　　“不，当然不是。”陈忆微笑的脸显得极为认真，“您当然没有开玩笑，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您经历过类似的情形并且给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您又对我们咨询室感兴趣，所以自动带入了情景而已。”
　　李峰在极力忍耐着，面对这种难堪的场景，他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的嘲讽，他尽量的控制自己不一把把眼前的小几掀翻。在与医生对视半晌后，李峰主动的转移了话题，陈设他的梦境和梦里莫名出现的男人。
　　可陈忆却不这么认为。“李先生，其实您大可以信任我们的。”
　　“什么意思。”李峰不甚满意的冷哼。
　　“您并没有对我坦诚您的情况，其实不止是失眠和噩梦这么简单吧？”陈忆看向李峰，一支笔在她指尖灵活的游动，又是似曾相识的动作。“您的记忆出现了紊乱，甚至出现了幻觉，是吗？”
　　不，不是！李峰想要呐喊，却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只得将指甲狠狠的刺入掌心，渐渐的，感到有粘稠的液体自掌心流出，似乎恢复了一点神志，李峰哑声道“我能看见鬼……”
　　“这不是鬼。”陈忆的态度坚决，似乎和之前的梦境不同，“只是你的梦境，似曾相识的咨询室也是你的梦境……你身处的一切，都是幻觉……”
　　李峰本能的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一片虚软无力，陈忆的声音似乎在蛊惑着他的意识逐渐脱离。“不……”
　　“李先生，您比你自己想象中的，更容易被催眠。”陈忆声音轻柔，“接下来，3,2,1.”
　　控制不住的，李峰的眼皮向下坠，整个世界正在被黑暗吞没……

　　黎馨雅

　　当真是不小的麻烦。等她回到家，尸体已经出现了异味。当她站在楼下时，丝丝缕缕的异味正在空气里漫无目的的浮动，黎馨雅心下不安，却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只得缓着步调，上楼，开门。
　　好在虽然味道比较重，却没有人真正怀疑到黎馨雅，只是传闻说不只是哪里的下水道堵了，味道不太好。也是做了这样的事，黎馨雅显然比平时更加谨慎，基本上出门之前都会将尸体收的隐蔽，开门看不出任何异样。
　　异味扑鼻而来，黎馨雅一下子黑了脸色，太明显了。
　　迅速关上门，黎馨雅从面阴的房间里拖出一个大袋子。果然，尸体的皮肉腐化程度更高了，一打开袋子，饶是黎馨雅做足了准备，还是被熏的退后几步。本来还想处理的更加细致一些，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粗糙的处理，只能给警方留下更多线索，她不是害怕惩罚，她还没等到答复，她不敢就这样结束，一切的努力不能就这样白费。她忐忑着，她所爱的人是否会接受她。斩下手指，不能通过指纹查找死者身份；刮下有纹身的皮肤，让明显的身体特征消失（由于尸身的腐化这一步倒是简单很多）；将尸体尽量切分的块数多一些，分散到更多的地方……
　　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黎馨雅放弃似的想，完成这些又花了一些时日，房间里味道更浓，期间邻居敲了几次门都被她以工作躲过。
　　邻居易躲，最难躲的果然还是警察。
　　黎馨雅用纠缠不休来形容刘正。朋友的死已经已车祸结案，可明显刘正不这么认为。刘正明白，他没看清事件经过，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车祸的瞬间，他能判断出黎馨雅倒地的轨迹是有意为之，可惜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他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跟踪。
　　刘正的理由很清晰，能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下手，一定还背负着更大的秘密。不管这个秘密是什么，一定能促使黎馨雅认罪。可他没想到，当不久后他揭开全部的真相，他会如此希望他没有追究过此事。
　　黎馨雅对刘正的跟踪烦不胜烦，抛尸范围和时间被大幅度限定，几乎只剩上班这一小段时间，小区附近和公司附近。好在旧式城中村构造复杂，黎馨雅租住房屋没有在有关部门登记，刘正无法通过表面排查找到黎馨雅的住处。
　　有时黎馨雅会在公司门口看到刘正对着那条路出神，有时突然一回身会发现刘正在不远处闲闲的的跟着。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样跟着毫无用处，可黎馨雅无法理解的是，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突然结束，刘正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甚至，身为警察而不能惩办凶手。“刘警官，你真是个很差劲的警察诶。”黎馨雅说。
　　被丢弃的尸块陆续被发现，刘正忙了起来，对黎馨雅的私人跟踪也无法维持。刘正的退出，让黎馨雅终于注意到了一个追踪自己多日的一个人的轨迹。
　　当初抢劫自己的“黄毛”。
　　混混不比警察，走街串巷的流窜生活，让他对这片诡异的城中村了如指掌，也难怪能在警方的追捕下数次逃脱。本以为仅是对于抢劫失败的不甘，但混混几乎和那位警察的一样长时间的跟踪，使黎馨雅确定并不是如此。
　　那“黄毛”在窥探她。楼下墙边经常性出现的相同牌子的烟蒂，晚间若即若离的脚步声，还有对面楼上的注视感。
　　怕是发现了什么，黎馨雅有些害怕。
　　但她不能害怕，比起那人，她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作者有话说

　　路过